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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男生被他这态度彻底惹火了,攥起拳头就朝白砚安脸上挥了过去。
“砰!”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吉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舞台上,夏屿阳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拨片掉在地上。一股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他左边脸颊炸开,疼得他眼前一黑,和他心里的痛楚重叠。
白砚安被那一拳打得后退半步,嘴角立刻见了血。他抹了一把,眼神彻底狠了,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和银发男生扭打在一起。
场面瞬间乱了套。另外几个人也冲了上来,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子碎了一地。
陈叔和店员赶紧上来拉架,可那几个富家子弟打红了眼,根本拉不开。
夏屿阳站在舞台上,看着人群中那个为了护着他而打架的身影,看着白砚安脸上又挨了一拳,那份疼痛也分毫不差地传递到他身上。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放下吉他,跳下舞台,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他没去拉架,而是直接站到了白砚安身前,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挡住了挥过来的一个拳头。
“唔!”
夏屿阳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往前一扑,撞进白砚安怀里。
白砚安彻底疯了。
他看着怀里脸色煞白的夏屿阳,眼睛红得吓人,一脚踹开面前的人,拉着夏屿阳的手腕就往外走。
“都他妈给我滚!”他冲身后那几个人吼道。
夏屿阳看见那些找事的人也走了,轻轻挣开了白砚安
”怎么啦“
”我还不能走,我还没有下班呢“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回到了琴行
白砚安轻轻叹了口气,打电话给自家司机
琴行里一片狼藉。
陈叔回身扫了眼满地碎玻璃,敲敲台沿:“愣啥?收拾完,今晚照唱。”
十一点,琴行准时打烊。
夏屿阳背着吉他从后门出来,冷风一吹,让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感立刻涌了上来。
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车窗降下,露出白砚安的脸。
“上车,我送你。”
夏屿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朝公交站走去。
白砚安的脸黑了下来,他让司机把车开过去,堵在夏屿阳前面:“夏屿阳,你别给脸不要脸。”
夏屿阳停下脚步,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跟你不顺路。”
“我今天就跟你顺路了!”白砚安推开车门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车。”
夏屿阳皱了皱眉,甩开了他的手。他知道白砚安的脾气,再犟下去,这家伙能在马路中间跟他耗到天亮。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开了暖气,和他身上的寒气一撞,瞬间在车窗上蒙了层薄雾。
白砚安的嘴角破了,左边脸颊也肿了起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两人一路无话。白砚安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他。夏屿阳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苍白。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白砚安忽然伸手,一把捏住夏屿阳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疼吗?”他的声音很哑。
夏屿阳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怒火和……心疼,摇了摇头。
“你他妈还嘴硬!”白砚安吼道,“你是不是傻?冲上来干什么!我打得过他们!”
“你受伤了。”夏屿阳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白砚安愣住了,不再说话
到了家门口,夏屿阳推门下车。
白砚安也下了车,帮夏屿阳背着吉他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白砚安低声说,“我不需要你保护。”
夏屿阳没说话。
“听见没?”
“白砚安。”夏屿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疼吗?”
白砚安呼吸一窒
他抬头,看到夏屿阳正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开的星星。
“我问你,你疼吗?”
白砚安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疼。”
夏屿阳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
“我也疼。”他说。
“明天……”白砚安忍不住开口。
“明天我自己坐公交。”夏屿阳说完,拿过吉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家门
白砚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以为夏屿阳回家了。
但他不知道,夏屿阳只是给laughter放了晚餐后,从后门出来,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那家24小时便利店。
从午夜十二点到早上六点,这是他的第二份工作。琴行的工资要下个月才发,他得先把这个月的生活费挣出来。
白砚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夏屿阳那张苍白的脸,和他音乐里那种孤寂的感觉,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他烦躁地坐起来,抓过手机,点开了和李其燃的对话框。
【燃子,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其燃大概也还没睡,秒回。
【你指哪件?他瞒着你的事还少吗?】
白砚安被噎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他今天在琴行弹的曲子,听着特别难受。而且他累成那样,我送他回家,他还一脸不情愿。】
【不然呢?抱着你大腿感激涕零?白大少爷,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白砚安把手机扔到一边,更烦了。
他索性穿上衣服,拿了车钥匙出了门。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想去找夏屿阳
车开到夏屿阳家门口,白砚安抬头看去,夏屿阳家一片漆黑,没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他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他把车停在路边,绕着旁边小区走了一圈。在小区的另一边,他看到了一条小巷。巷口那家便利店,灯火通明。是夏屿阳打工的那一家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
隔着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夏屿阳穿着蓝色的便利店工服,正趴在收银台上写作业,侧脸埋在台灯的光晕里,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动着。
白砚安的脑子“嗡”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不是回家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砚安推开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夏屿阳抬头看见是他,愣住了
白砚安站在柜台外,神情有些局促。他没穿那身名牌外套,只穿了件简单的卫衣,看着夏屿阳眼下的青黑,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工服,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冷又疼。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有点哑。
“打工啊。”夏屿阳头也没抬,继续算题。
“你不是在琴行……”
“一份工不够。”夏屿阳的笔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看他,眼神很平静,“我需要钱,很多钱。”
白砚安被他那句“很多钱”刺得说不出话。他知道夏屿阳缺钱,但他没想到,会缺到这种地步。
他刚想说“我给你”,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李其燃的话在他耳边响起——“有时候,好意也会伤人。”
“我……”白砚安开口,声音有点干,“我路过,口渴。”
夏屿陽看着他,没说话。
白砚安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又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瓶水,一包创可贴和碘伏,一起放在柜台上。
“结账。”
夏屿阳拿起扫码枪,对着商品条码扫了一下。
【十五元。】
白砚安用手机支付完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只有塑料包装袋的摩擦声。
夏屿阳没有把碘伏和创可贴递给他,只是拿过棉签和碘伏,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
白砚安看着他,没动。
夏屿阳抬起手,棉签沾着碘伏,轻轻碰上白砚安的嘴角。
白砚安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他能感觉到夏屿阳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皮肤。碘伏刺鼻的味道,混着夏屿阳身上淡淡的冷香,涌进他的鼻腔。
夏屿阳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他用棉签一点点涂抹着,甚至凑近了些,细细地查看那块伤口。
白砚安的呼吸放得很轻。他能看清夏屿阳睫毛的颤动,感受到他呼出的微弱气息,打在自己的脸上。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窒息的亲密。
夏屿阳涂完,退开半步。
白砚安的目光落在夏屿阳微红的指尖,他想说什么,可嗓子发干
白砚安没有走。他拉开旁边给顾客休息的椅子,坐了下来,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
“对不起。”他忽然说。
夏屿阳整理着柜台的手顿了一下。
“在饺子馆,是我不对。”白砚安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没想过那些话会伤到你们。我……我就是个傻子。”
夏屿阳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货架上的口香糖,声音很淡:“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白砚安说,“我总想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因为我以前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能用钱解决。但我现在知道了,不是所有事都这样。”
他把那瓶水推到夏屿阳手边:“李其燃说得对,我没饿过肚子,不懂你们的坚持是什么。”
夏屿阳的动作停住了。
”白砚安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我妈总说我被惯坏了,不懂事。我现在觉得,她说的没错。”
夏屿阳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我以后不给你钱了。”白砚安说,“但是,我能不能……用别的方式帮你?”
“比如?”
“比如,陪你上夜班。”白砚安指了指夏屿阳面前的习题册,“我可以和你一起学习,或者……你下班了我送你回家,天这么黑,不安全。”
他把那些曾经被夏屿阳拒绝过无数次的提议,又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语气里没有了命令,只有试探。
夏屿阳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紧张和期待,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得喘不过气的滞涩感,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开了一道缝。
“你很吵。”他说。
白砚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知道,这是夏屿阳第一次,没有直接说“不用”。
”那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哦“
”随便“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照在白砚安的脸上,也照亮了夏屿阳低垂的眼眸。窗外的夜很深,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好像有颗小太阳,正笨拙地,重新学着如何发光。
第24章 烟花
深夜的便利店成了一个固定的据点。
白砚安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后面耍无赖的大少爷,他会带上自己的课本,拉把椅子,就坐在夏屿阳的收银台对面,安安静静地刷题。
偶尔夏屿阳要去后面仓库理货,他会自告奋勇地跟过去帮忙。
结果不是把整排的薯片撞倒在地,就是把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弄混了标签,最后惹来夏屿阳一个混杂着无奈和嫌弃的眼神。
“你坐着别动,就是最大的帮忙。”夏屿阳说。
白砚安就真的乖乖坐回去,捧着水杯,看着夏屿阳在货架间穿梭的瘦削身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种有点狼狈,却又带着点烟火气的日常,像温水一样,慢慢冲淡了两人之间那层紧绷的冰。
话虽这么说,但当白-大少爷-砚安试图操作咖啡机,结果弄得满地都是咖啡渍时,夏屿阳也只是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拖把。
白砚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看着夏屿阳清瘦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地收拾着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心里又酸又涨。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夏屿阳没接,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将一瓶冰镇可乐塞进了他手里。是他最喜欢的牌子。
白砚安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可乐,忽然就笑了。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笨拙地关心着,是这种感觉。
日子就在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诡异和谐中一天天过去。
“喂,”白砚安用笔头戳了戳夏屿阳正在写作业的手臂,“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放假回家?”
问题问出口,他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夏屿阳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停住了。
便利店里暖黄的灯光似乎也跟着冷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夏屿阳才重新低下头,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父母和弟弟在S市有家。”
一句话,像一堵墙,瞬间又把两人隔开。
白砚安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暖意,又被冻住了。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夏屿阳的“家”,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奶奶饺子馆”里,李其燃把一盘刚出锅的饺子放在桌上,热气瞬间蒙了黎小皓的眼镜片。
“我说,除夕夜,咱几个凑一块儿得了。”李其燃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碗饺子汤,“我奶奶年纪大了,过年也冷清,反正我店不关门,就当给我凑个人气。”
黎小皓擦着镜片,闻言眼睛一亮:“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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