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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安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的坚定。
“你胡说什么!”白砚安声音猛地提高,他不知道夏屿阳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我说真的。”夏屿阳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带着不加掩饰的疲惫。
“我不想再连累你。我这种人,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李其燃和黎小皓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夏屿阳语气里听出了不寻常。
“你胡说八道什么!”白砚安一把抓住夏屿阳的肩膀,几乎把他摇晃起来,什么叫连累?在你心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夏屿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砚安几乎是吼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心疼,“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在惩罚我吗?”
他看着夏屿阳,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强装坚强的少年,让他心如刀绞。
“惩罚我当初的懦弱,惩罚我没有保护好你?”
夏屿阳呼吸微顿,他避开白砚安的眼神。
“走吧,安哥,先别说了。”李其燃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白砚安松开夏屿阳,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好,我不说。”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但你不准再说那些话。”
“今晚你必须跟我走。你可以把我当成救Laughter的恩人,也可以当成借住,随便你怎么想,但你必须走。”
夏屿阳沉默着,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再拒绝。
李其燃看了一眼白砚安,又看了一眼夏屿阳。
“行了,别愣着了。”李其燃说,“先去饺子店吧,那里暖和。”
他转向黎小皓:“你骑安子的电动车,先带阳阳哥回去。”
“好嘞!”黎小皓立刻会意。
白砚安把自己的电动车钥匙递给黎小皓。他看着夏屿阳扶着黎小皓坐上电动车,他身体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我在饺子馆等你们。”黎小皓冲他们挥挥手,然后一拧油门,电动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白砚安看着夏屿阳的背影,心头那股憋闷感,终于稍稍松动。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宠物医院里。
白砚安付了钱,提着医生开的药,跟李其燃一起往饺子馆走。
“安子。”李其燃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阳阳哥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砚安脚步一顿。他拳头攥紧
“我大概知道。解释不清楚,但伤肯定是他父母打的”白砚安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这群混蛋。”他骂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阳阳哥他……真的没事吗?”
白砚安摇摇头,他想起夏屿阳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有事。”白砚安说,“他有很严重的事。”
他们回到饺子馆。
黎小皓正手忙脚乱地给夏屿阳倒水,他看着夏屿阳缩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李其燃奶奶盖的厚毯子,却依然觉得冷。
“阳阳哥,你喝点热水。”黎小皓把水递过去。
夏屿阳接过水杯,却没喝。他只是看着,眼神涣散。
白砚安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夏屿阳冰冷的手指。
夏屿阳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你饿不饿?”白砚安问,声音很轻。
夏屿阳摇了摇头。
“我让奶奶给你煮碗饺子。”李其燃说着就往厨房走。
“不用。”夏屿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没胃口。”
李其燃的脚步停住。他看了看夏屿阳,又看了看白砚安。
“行。”李其燃说,“你们在这坐着,我给奶奶送药。”
他把空间留给他们。
白砚安看着夏屿阳,他很想知道,在他离开白家后,又经历了什么。他想知道,为什么夏屿阳会说出那些“不再有关系”的话。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夏屿阳冰冷的手指。
“夏屿阳。”白砚安说,“别怕。”
他重复着在白家别墅里说过的话。
夏屿阳身体微微一颤。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白砚安。
那双眼睛里,除了疲惫和麻木,还有白砚安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我不想再这样了。”夏屿阳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累了。”
他没有挣扎,他只是身体僵硬,没有回抱,却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白砚安抱着,身体微微靠向他。
他靠在白砚安肩膀上,身体有一丝僵硬。
白砚安紧紧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他感觉到夏屿阳身体的僵硬,感觉到他衣服上冰冷的潮湿,感觉到他埋在自己颈窝里的泪水。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委屈。这是积压已久的绝望,是冰山融化时的巨大崩塌。
“没事了。”白砚安说,“我都在。”
这一晚,白砚安没有再提回夏家别墅的事。他只是抱着夏屿阳,直到他因疲惫和麻木,渐渐睡去。
李其燃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白砚安抱着夏屿阳,靠在沙发上,两人都睡着了。
李其燃走到他们身边,轻轻给他们盖上一条厚毯子。他看着白砚安脸上疲惫却坚定的睡颜,又看向夏屿阳那张苍白而脆弱的脸。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转身走进了厨房。他要给他们煮些粥。
第二天清晨,夏屿阳醒来时,房间里已经亮堂。他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白砚安正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夏屿阳坐起身,身体还有些僵硬。他看向白砚安,眼神里带着一丝空白。
“我……该走了。”他声音很轻。
“去哪儿?”白砚安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夏屿阳没有回答。
“你暂时住这儿。”白砚安说,“燃哥店里也忙,你可以帮帮忙。”
夏屿阳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我煮了粥,来吃点。”李其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温和。
黎小皓也一大早的来串门“对了,我今天早上把laughter也接回来了,现在正在餐厅”
夏屿阳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沙发。他走到餐桌前,李其燃已经把热粥盛好,旁边还放着几碟小菜。
他坐下,拿起勺子,却没什么胃口。
“吃吧。”白砚安说,他坐在夏屿阳对面,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夏屿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粥还热吗?”李其燃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地问。她拄着拐杖,却脚步不停,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逗弄着Laughter。Laughterpa趴在地上,脑袋探出来,摇着尾巴。
夏屿阳看着Laughter,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白砚安伸手过去,摸了摸夏屿阳的头发。夏屿阳没躲。
就在这时,白砚安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亮着“妈”这个字。
白砚安按掉电话,没接。
“吃你的。”他说,拿起一个烧卖递给夏屿阳。
夏屿阳没接。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手机又响了。白砚安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他又按掉。
李其燃坐到白砚安旁边,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白砚安说,语气有点硬。
手机第三次响。
白砚安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更沉了。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他没有回避。
“喂,妈……嗯,我还在外面……我说了没事……我晚上回去。好,我知道了……我说了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着夏屿阳。
“我……得先回去了。”白砚安说,语气里带着挣扎。
夏屿阳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勺子在碗里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音。
李其燃看了看白砚安,又看了看夏屿阳。他什么也没说。
“你先住这儿。”白砚安走到夏屿阳面前,蹲下来,语气放得很轻,“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就来接你。”
夏屿阳依旧低着头。他没有回应。
白砚安伸出手,想摸他的脸,却又顿住了。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李其燃和黎小皓。
“燃哥,小皓,就拜托你们了。”他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请求。
“放心吧安哥。”黎小皓说
李其燃点点头,没说话。他只是看了看夏屿阳,眼神有点复杂。
白砚安一步三回头。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他看着夏屿阳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门被轻轻带上。
饺子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夏屿阳放下勺子。他看着面前的粥碗,眼神有些空洞。
“阳阳哥,你……”黎小皓想说什么,却被李其燃用眼神制止了。
“奶奶,你去休息吧。”李其燃对奶奶说,“这里我来。”
奶奶点点头,自己去了里屋。
李其燃坐在夏屿阳对面。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夏屿阳抬起头。他看着李其燃,眼神里没有波澜。
“阳阳,你留下,就为了你自己。”李其燃说,“或者,为了Laughter。”
李其燃不懂,自己面对这个少年就总是变得柔软,怎么会有人会对他用暴力
黎小皓把Laughter放在夏屿阳脚边。Laughter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夏屿阳的裤脚。
夏屿阳的目光落在Laughter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毛。Laughter在他掌心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呜咽。
“燃哥,这里……很好,谢谢你们”夏屿阳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李其燃松了口气。
“那当然!”黎小皓立刻接话,“燃哥的饺子那是一绝!还有,奶奶做的萝卜糕,你吃过吗?巨好吃!”
夏屿阳没说话,但Laughter在他腿边打了个小呼噜。
“阳阳,你今天就帮奶奶收拾一下碗筷吧。”李其燃说,他给奶奶端了一碗饺子过去,“奶奶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忘事。”
夏屿阳点点头。他没拒绝。
李其燃奶奶看着夏屿阳,忽然笑了。
“这孩子,长得真俊。”她对李其燃说,“跟燃燃小时候一样,都那么招人疼。”
夏屿阳手上的勺子顿了一下。他看向奶奶,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
奶奶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很慈祥
吃完早饭,李其燃去店里忙了。黎小皓则带着Laughter去后院玩。
奶奶坐在收银台后面,慢悠悠地擦着一个又一个的碗。她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夏屿阳坐在旁边,他没有动。
“来,孩子。”奶奶忽然开口,“帮奶奶把这个碗擦干净。”她递过来一个刚洗干净的碗。
夏屿阳接过碗,他拿起旁边的抹布,一点点擦了起来。
奶奶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慈爱。
“你叫什么名字?”奶奶问。
夏屿阳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奶奶,心里有点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叫夏屿阳。”他说,声音很轻。
“夏屿阳。”奶奶重复了一遍,“好名字。像冬天里的太阳,暖和。”
夏屿阳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他看向奶奶,眼神里有惊讶。
除了姥姥没人这么形容过他的名字了
奶奶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燃燃小时候也这样,不喜欢说话。我跟他说,没关系,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夏屿阳看着奶奶,眼神有点复杂。他放下碗,拿起另一个。
他慢慢地擦着碗。饺子馆里很安静,只有奶奶擦碗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心里那块冰冷的地方,好像被一点点暖化了。
白砚安骑着电动车,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心里很烦。
回家路上,他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白砚安!你现在在哪儿!立刻给我回家!”
“妈,我马上就到。”
“谁让你去夏家的!”陈女士的声音很尖锐,“我告诉你,夏屿阳那个人,你少跟他搅和在一起!”
“妈!”白砚安吼了一声,“你别说了!”
电话那头,陈女士沉默了几秒。
“回来再说!”她挂了电话。
白砚安把手机揣进口袋。他知道家里又要有一场硬仗。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但他必须回去。有些事,他不能让夏屿阳一个人面对。
回到家,别墅里一片死寂。
客厅的灯亮着。陈女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白董事长坐在她对面,脸色阴沉。
“爸,妈。”白砚安走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陈女士放下文件,冷冷地看着他,“我问你,夏屿阳呢?”
“他在朋友家。”白砚安说,他不想透露更多。
“朋友家?”陈女士冷笑,“他有什么朋友?除了你,还有谁会收留他?”
“妈,你别这样说!”白砚安声音有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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