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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时间:2026-03-18 19:53:47  作者:楠樱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班长,你脸色好差啊,生病了吗?”
  “哇,屿阳,你这是熬夜刷题刷傻了吗?”
  夏屿阳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彻骨的冰冷。
  “喂。”李其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皱着眉,仔细地打量着夏屿阳,“你真没事?怎么感觉你今天跟个冰块似的。”
  黎小皓也担忧地探过头来,小声问:“是不是……因为昨天宴会的事,你家里人……为难你了?”
  夏屿阳翻开书本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他没有看他们,只是隔着口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应:“没有。只是感冒。”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阳光活力的声音,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他用尽全力筑起的冰墙。
  “夏屿阳!”
  白砚安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袋子。他径直奔到夏屿阳桌前,献宝似的将袋子递了过去,脸上是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当当当当!蟹黄包!刚出锅的!我特地绕路去给你买的!”
  夏屿阳的目光,缓缓地,从书本上移开,落在了那袋冒着热气的蟹黄包上,然后,又顺着白砚安的手,一点点地,移到了他那张毫无阴霾的、写满了“快夸我”的笑脸上。
  那张脸,和昨晚那个男人,有五分相似。
  这个认知,像一盆带着冰碴的脏水,兜头浇下。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他只觉得恶心,一种源自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的恶心。
  “拿开。”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白砚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我让你拿开。”夏屿阳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额发阴影下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白砚安。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纯粹的、能将人冻伤的虚无。
  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白砚安的心,被那眼神看得猛地一沉。那该死的“痛感共鸣”毫无预兆地启动了,一股尖锐的、被针扎般的刺痛从他心口传来,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那是夏屿阳的痛。可为什么?
  “你怎么了?”白砚安压下心头的不安,固执地将袋子又往前递了递,“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爸的气?我……”
  “我说,拿开!”
  夏屿阳猛地抬手,一把挥开了白砚安递过来的袋子。
  “啪嗒”一声,那袋热气腾腾的蟹黄包掉在地上,滚了满地。金黄的包子沾上了灰尘,变得狼狈不堪。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白砚安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地上的包子,又看看夏屿阳那张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脸,一股混杂着难堪、委屈和困惑的怒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夏屿阳!你他妈发什么疯!”他低吼道。
  夏屿阳没有理会他的怒火,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人。他只是缓缓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里,然后低下头,视线落回到面前的书本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砚安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可他再生气,再生委屈,也说不出一句更重的话。
  上课铃响起。白砚安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李其燃和黎小皓也回去了。
  白砚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涨红着脸,默默地蹲下身,将地上那些沾了灰的包子,一个一个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一整天的课,夏屿阳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他答题,笔记,一如既往地完美。只是每次老师提问,他的眼神都会变得空洞一瞬,然后才恢复清明,给出精准的答案。
  他的笔尖在一道物理题的草稿纸上打转。
  他要离开。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不是逃离,是脱离。彻底脱离这些污秽,这些算计。
  他不是儿子,不是物品,更不是交易的筹码。
  他只是夏屿阳。他要夺回自己。
  放学铃声响起。
  白砚安立刻起身,走到夏屿阳桌边。他昨晚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他知道父亲和夏启明的谈话,知道父亲“替他解决了麻烦”,但他总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夏屿阳今天的样子,让他如坐针毡。
  “夏屿阳,我们谈谈。”白砚安语气有些急切。
  夏屿阳没有抬头,只是收拾着书包。
  “没什么好谈的。”他声音平静。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爸的气?”白砚安语气有些无奈,“他就是那样,说话直接了点。但他真的没有恶意,他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
  “为了你自己好,也为了你那可笑的未来,离我远一点,我们没任何关系了。白砚安”夏屿阳打断了他,缓缓站起身,将书包背在肩上。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第一次直直地望向白砚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你没有办法保护我。”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片冰冷的羽毛,轻轻落下,却足以将白砚安的心脏冻结,“也别再试图保护我。那只会让我,更恶心。”
  白砚安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从未想过,夏屿阳会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
  恶心。
  李其燃和黎小皓也走了过来,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有些不知所措。
  “夏屿阳,你……”李其燃皱眉。
  夏屿阳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绕过白砚安,朝着教室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直,步履从容,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砚安呆立在原地,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他看着夏屿阳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决绝,无情。
  他的心,被那句“恶心”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屿阳那句“更恶心”,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捅进了他最柔软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恶心?
  他捧着一颗滚烫的心,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地凑上来,换来的,却是这个词?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烧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巨大的难堪与被背叛的愤怒,像野草般疯长,瞬间攫住了他的理智。
  “白砚安?你……你还好吧?”黎小皓担忧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李其燃则皱紧了眉头,一把按住白砚安的肩膀,沉声道:“别冲动。夏屿阳今天状态很不对劲,肯定出事了。”
  “出事了?”白砚安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泛起一层血丝,低吼道,“我看他就是发疯了!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重的委屈。
  从昨天宴会开始,他就一直在忍。
  忍受夏屿阳的冷漠。他以为夏屿阳只是心情不好,以为自己只要像以前一样,用足够的热情和耐心,就能把那块冰捂热。
  可他捂了半天,捂到的却是一把插进自己胸口的刀。
  “我去问清楚!”白砚安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蒙在鼓里的、被肆意践踏真心的感觉。他拨开两人,疯了一样地冲出教室,朝着夏屿阳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夏屿阳!你给我站住!”
  他的吼声在嘈杂的走廊里响起,引来无数侧目。但他毫不在意,眼里只有那个决绝的、越走越远的背影。
  放学的人潮像是汹涌的河流,不断地阻碍着他的脚步。他粗暴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嘴里不停地喊着那个名字,换来的却是一声声不满的抱怨。
  “挤什么啊!”
  “赶着投胎吗?”
  等他终于冲出教学楼,挤下台阶,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时,哪里还有夏屿阳的影子。那个少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砚安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是燃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鲜活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牢牢地包裹。
  他找不到他了。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站在一起,对抗着整个世界。可一转眼,那个人就亲手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他无法跨越的深渊。
  李其燃和黎小皓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人呢?”李其燃问。
  “……走了。”白砚安的声音嘶哑
  最终,还是李其燃打破了沉默,他将白砚安拉到一旁僻静的角落,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问道:“白砚安,你冷静点。你仔细想想,从昨天宴会结束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屿阳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变成这样,一定有原因。”
  “我怎么知道!”白砚安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一声闷响,白砚安狠狠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坚硬的墙面硌得他指骨生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泛红的拳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偏执而凶狠的火焰。
  “不管他躲到哪里,我都要把他找出来。”白砚安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当面问清楚,我白砚安……到底哪里让他恶心了。”
  夏屿阳穿梭在放学的学生人群中。他甚至没有去饺子馆
  他不是为了逃避白砚安。
  他只是忽然明白,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亲手斩断这些对他而言,曾经是“温暖”的牵绊。他要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岛。
  这样,才不会再有人能够伤害他。
  也,不会再有人能够利用他。
  姥姥,我不清楚怎么忘记仇恨,但我确实想过过你说的自己的生活,为什么总有人要拦着我
  夏屿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夜市,烟火气与喧嚣声不绝于耳。他看着那些为生活奔波的人群,忽然觉得,他们很幸福。至少,他们有选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这是他今天在学校图书馆里,偶然发现的一张留学宣传页上的电话。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出国留学的事。”他的声音平静而清冷,仿佛在谈论别人的未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详细地介绍了各种项目和费用。夏屿阳听得很认真,脑海中飞速地计算着。
  学费、生活费、签证……他需要一大笔钱。
  他想起了昨晚,夏启明塞在他睡衣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
  那张“封口费”。
  他冷笑一声。这笔钱,他会收下。但它不是封口费,而是他重获自由的赎金。
  他要将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屈辱和罪恶,都变成他通往新生的阶梯。
  那个夜晚,对白砚安而言,是一场无尽的凌迟。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手机屏幕上,是他发给夏屿阳的一连串信息,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中段的困惑祈求,再到最后的低声下气,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拨出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知道,自己被拉黑了。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为什么要推开我?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在一整夜的煎熬中,渐渐被一种偏执的、阴鸷的火焰所占据。
  他得不到答案。
  那就去抢,去夺,去逼他亲口说出来。
  第二天,白砚安顶着一脸的憔悴和眼下浓重的青黑,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朋友们打闹,而是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一言不发地坐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所有的感官都绷紧了,死死地盯着教室门口的方向。
  当夏屿阳的身影出现时,他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
  夏屿阳依旧戴着口罩,将那张苍白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他似乎没睡好,脚步有些虚浮,但整个人的姿态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冷硬而锋利。他目不斜视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气。
  “站住。”
  白砚安的声音嘶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夏屿阳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这个无视的动作,彻底点燃了白砚安压抑了一整夜的怒火。他几步冲上前,在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夏屿阳的手臂。
  “我让你站住!”
  入手处,是少年清瘦的、带着一丝凉意的臂膀。然而,就在他抓住夏屿阳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甚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极度的恐惧与排斥。
  白砚安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屿阳就像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他都踉跄了一下。
  “别碰我!”
  夏屿阳的声音不再是昨天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尖锐的惊惶。他抬起头,口罩上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是虚无,而是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厌恶与……恐惧。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纠缠不休的前男友,更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会传染病毒的秽物。
  白砚安的心,被这毫不掩饰的嫌恶刺得鲜血淋漓。
  “夏屿阳……”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就因为我爸说了几句话?你就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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