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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时间:2026-03-18 19:53:47  作者:楠樱
 
 
第6章 改变
  “夏屿阳!”
  “夏屿阳!”
  是谁在叫?
  意识像沉在水里的棉花,重得抬不起来。夏屿阳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光影里,白砚安焦急的脸先清晰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眼里满是担忧。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生,是班里的同学,李其燃正探头探脑地看他。
  “不是我说,阳哥啊,”李其燃大大咧咧地开口,手里举着个冰袋,“发烧了今天就请假呗,你这从早上一睡睡到现在才醒,我们都快吓死了,以为你的魂被谁招走了呢。”
  白砚安接过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他额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像一股清泉浇灭了脑袋里的昏沉,夏屿阳终于清醒了些。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谢谢你们。”
  “害,谢啥啊,都是朋友了。”李其燃摆摆手,又凑近了些,“你好好养病,明天就要考试了,你能行吗?据我所知,明天那套卷子难的嘞。”
  黎小皓在旁边跟着点头,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愧疚。夏屿阳刚转来这个班时,他总觉得这人成绩好得不正常,到处说他是作弊,班里的风言风语没断过。直到上次亲眼看见夏屿阳闭着眼都能解出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才知道是自己狭隘了,这事一直让他挺后悔的。
  “应该……可以。”夏屿阳低声说,视线落在白砚安身上。他还保持着举冰袋的姿势,睫毛很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像镀了层金边。
  原来,真的能再见到。
  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他躺在教室后排的课桌上,发着烧,而这个人,正带着担忧看着他。
  白砚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挠了挠头:“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白砚安转身去接水的背影,他忽然觉得,额头的冰凉和喉咙的干涩里,好像掺进了点别的什么。
  很轻,很软,像多年前樱花树下,落在手背上的花瓣。
  也许,回A市,真的是对的。
  “好了,晚自习要开始了,我们去上晚自习了 先走了。”李其燃说完就和黎小皓走了,只留下白砚安和夏屿阳两个人,夏屿阳看着李其燃和黎小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害,我都清楚。”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班里的那些话,我听到过。”
  他又不是傻子,那些落在背后的目光,窃窃私语里的“作弊”“阴沉”“不好惹”,他都听在耳里,只是懒得去辩解。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晚自习的预备铃声隐约传来。白砚安手里还捏着那个化了一半的冰袋,犹豫了一下,轻轻抽掉了垫在夏屿阳额前的纸巾。
  “我看看还烧不烧。”他说着,微微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距离骤然拉近,夏屿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下一秒,白砚安的鼻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鼻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夏屿阳的呼吸猛地顿住,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带着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白砚安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僵硬,很快直起身,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太好了,吃了退烧药果然不烧了。”
  他笑得坦荡又自然,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关心。
  夏屿阳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干净得像小时候樱花树下的阳光,让他有些恍惚。他别开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晚自习的铃声正式响起,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走进来,喧闹声渐渐漫了过来。白砚安把冰袋扔进垃圾桶,又拿起旁边的水杯递给他:“刚接的热水,你喝点。我先回了,有不舒服就叫我。”
  夏屿阳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攥着水杯,指节泛白。脸颊上的绯红迟迟未褪,像被晚霞染过的云,连耳根都透着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门口轻声说:“我没事,你去上课吧。今天……谢谢你。”
  白砚安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走在走廊里,想起夏屿阳刚才那副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心里有点小得意:“果然,我还是这么吸引人,哈哈哈哈哈。”
  正哼着歌往教室走,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忘了!夏屿阳发着烧,肯定没吃晚饭。
  白砚安一拍脑袋,转身就往校门口跑,气喘吁吁地在小卖部买了份温热的瘦肉粥,又火急火燎地往医务室赶。
  刚跑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夏屿阳的声音。
  “……嗯,知道了。”
  “还行。”
  “不用。”
  大多是敷衍的应答,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白砚安的手停在门把上,莫名地不想打断。
  下一秒,他听见夏屿阳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透过门缝飘了出来:
  “我遇见他了。”
  没有主语,没有下文,只有这五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空气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白砚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粥盒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
  是在说谁?
  医务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隐约的电流声。白砚安站在门外,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手里的粥还温着,可他却突然不敢进去了。
  是我吗?
  白砚安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乱撞。
  既然记得我,为什么刚才在电话里说得那么含糊?连名字都不肯提,难道和我认识就这么让他丢脸?还是说,我其实那么讨厌,才让他当年一声不吭就转学,整整五年都杳无音信?
  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尖锐的疼。他想起自己蹲在樱花树下掉眼泪的样子,想起无数次对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发呆的夜晚,想起刚才夏屿阳那句轻飘飘的“我遇见他了”。
  心乱如麻,手里的粥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粥洒了一地,米粒溅到了裤脚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医务室的门就开了。夏屿阳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在干嘛?”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句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白砚安心里的引线。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着脸,几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地攥住夏屿阳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夏屿阳的胳膊很细,隔着校服都能摸到突出的骨节,白砚安几乎是用了蛮力,指节都捏白了。
  “你干嘛?”夏屿阳被拽得一个踉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试图挣开他的手,“白砚安,你放手!”
  “我不放手!”白砚安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怒气,拽着他往走廊尽头走,“夏屿阳,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五年不联系?
  刚才电话里的“他”,到底是不是我?
  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口,几乎要冲出来。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两人拉扯的影子,像一场迟来了五年的、混乱的对峙。
  夏屿阳,和我去个地方。”白砚安拽着他的手腕,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消的气,脚步却慢了些。
  “去哪?”夏屿阳问,声音依旧淡淡的。
  “跟我来就行了。”
  沉默了几秒,夏屿阳轻轻应了声:“好。”
  白砚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哈哈,这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说去哪就去哪。”
  “嗯。”
  “就是话更少了。”
  “嗯。”
  “哎,你能不能别总说‘嗯’?”白砚安停下脚步,扭头看他,眼里的怒气散了些,多了点无奈,“离开这么久,就什么都不想和我说吗?”
  夏屿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白砚安叹了口气,没再逼他:“行了,走吧。”
  两人一路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巷,尽头那棵樱花树比几年前粗壮了不少,枝桠在夜色里舒展着。
  “这里是……”夏屿阳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波动。
  “对,属于我们的樱花树。”白砚安松开他的手,跑到树下转了个圈,眼睛亮晶晶的,“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吧?你离开的那两年,我经常一个人来这看书、练舞,你要看看吗?”
  夏屿阳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低声说:“我……好啊。”
  白砚安立刻拉开架势,随着脑子里的旋律跳了起来。动作不算完美,甚至有点笨拙,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劲儿,像当年那个举着糖朝他笑的孩子。
  (和当年一样啊。)夏屿阳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对着树下的身影按下了快门。屏幕里的白砚安笑得灿烂,他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积压了多年的阴霾,好像在这一刻被风吹散了,悄然释然。
  一支舞跳完,白砚安喘着气问:“怎么样?”
  “跳得很棒。”夏屿阳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哈哈哈,也就只有你这么夸我了,老师总说我动作太硬。”白砚安挠了挠头,
  “对了,你不是说将来要当大明星吗?”
  “是吗?我说过吗?”白砚安愣了愣,随即眼睛瞪得圆圆的,“等等,你没忘!”
  夏屿阳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嗯,刚才想起来了。
  “那你....认识我了吗”白砚安低下头,兴奋的问着
  夏屿阳看着白砚安低下头时,发梢在月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像在等一颗糖的孩子。
  “嗯,白砚安呗。”他应得轻,却清晰。
  白砚安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像炸开的星火:“那你记得当初的事情吗?我们以前在这玩,我摔倒了,你把我背回去那次。”
  (……记得。你膝盖磕出好大一块血,哭得直抽气,我背着你往家走,半路撞见你母亲,她把你接过去,瞪着我说‘离我儿子远点’,声音冷得像冰。)夏屿阳的指尖在身侧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
  “而且,你每次体育跑步都会陪着我,”白砚安笑得得意,“有你在旁边,我每次都能跑很不错的成绩!”
  (嗯,你跑一步,我得喘三下。每次陪你冲过终点线,心脏都像要跳出来,躲在操场角落吃速效救心丸时,总想着‘下次再也不陪了’,可下次你一拉我袖子,我还是会点头。)那些藏在“陪伴”里的狼狈,他从没说过。
  “你以前对我可好了,”白砚安忽然凑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每次我没带课本,你都会把你的给我,自己去找老师承认,结果总被留堂罚站。”
  (每次班级群里弹出‘夏屿阳未带课本,罚站一节课’的通报,回家迎接我的都是父亲的皮带。他说‘读书读不好,还学会撒谎顶罪,养你有什么用’。可下次你挠着头说‘忘带了’,我还是会把课本塞给你。)那些疼,好像早就和对你的在意缠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白砚安忽然笑出声,带着点促狭,“你以前也可怕黑了,晚上在家都摸着墙边走,一步三挪的,要么就闭着眼疯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还有啊,你超怕疼,体检抽血时攥着我的手,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了,脸皱得像颗小核桃,可好笑了!”
  (是吗……)夏屿阳愣住了。那些柔软的、带着温度的细节,好像被那两年的黑暗蒙上了灰,他以为早就忘了。原来,有人替他记得。
  “是不是很有趣?”白砚安歪着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
  “嗯。”夏屿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眶却莫名有点发热。
  “你以前也是傻。”白砚安忽然收了笑,语气里多了点委屈,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怎么说?”
  “你什么都想着别人,我说什么你都答应。”他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映出点水光,“可是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就再也没人对我这样了。”
  没人在他忘带作业时说“我帮你跟老师说”,没人在他被篮球砸到时第一时间冲过来挡在他身前,没人在樱花树下听他絮絮叨叨说些无聊的梦想。
  夏屿阳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些他藏在“好”背后的隐忍,和白砚安藏在“想念”里的空缺,原来早就刻进了彼此的时光里。
  晚风吹过樱花树,落了几片花瓣在白砚安的发间。夏屿阳伸出手,想替他拂掉,指尖快要碰到时又收了回来,悄悄插进了口袋。
  “还记得我和他们去商场,我看中了一个很好看的小熊布偶,他们说那是给女孩子玩的,别浪费这钱了,我知道,如果是你,如果是我们一起去,你一定不会这么说,你会问我,喜欢吗,喜欢就买我说算了,你会偷偷给我买了,送给我”
  .........
  白砚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五年的委屈和质问,像冰雹一样砸过来:“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走掉?你知道我这五年有多想你吗!终于,你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了,可是你说你把我忘掉了!忘掉了!”
  “嗡——”
  夏屿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五年里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撞进脑海——小黑屋里发霉的墙壁、父亲挥来的皮带、母亲冷漠的眼神、政治老师的斥责、还有姥姥倒在雨里的样子……那些被他拼命压在心底的痛苦、绝望、窒息感,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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