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凌岳将钱袋收回去,“第一,离陈文昌远点。第二,如果他来找您对付我,您就答应他,然后把他的计划告诉我。第三,必要的时候,帮我作个证。”
刘捕快犹豫了:“这……这是让我出卖雇主啊……”
“陈文昌算哪门子雇主?”凌岳冷笑,“一个连酒钱都付不起的纨绔子弟,能给您多少钱?而且,帮他办事风险多大?强抢民夫是重罪,万一事情败露,您这身捕快皮还保得住吗?”
刘捕快脸色变幻不定。
凌岳说得对,帮陈文昌办事风险太大,而且那小子确实穷,给不了多少钱。
“五十两……现钱?”刘捕快问。
“先付二十两定金,事成之后付剩下的三十两。”凌岳说,“而且我保证这事不会牵连到您,您只是恰好知道了一些事,恰好说了出来。”
刘捕快心动了。
五十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凌岳说得对,帮陈文昌风险太大……
“我怎么信你?”刘捕快问。
凌岳从怀里取出二十两银子,这是他卖鹿皮和绣品的钱,加上之前的积蓄。
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刘捕快咽了口唾沫:“……成!我答应你!”
凌岳将银子递过去:“合作愉快,记住,陈文昌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怎么联系你?”
“去周记杂货铺,找周文远,说找凌哥就行。”
“周记……那不是……”刘捕快想起来了,周记杂货铺的掌柜跟衙门里有些关系。
“没错。”凌岳点头,“所以您放心,我不会坑您,大家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刘捕快收下银子,脸上露出笑容:“凌小哥是个明白人!放心,陈文昌那边,我盯着!”
“那就麻烦刘捕快了。”凌岳拱拱手,转身离开。
走出小巷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棋子已经布下,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陈文昌,赵氏……所有想破坏他和云笙生活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而他凌岳,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是猎人。
霜降后的第三个清晨,桑溪村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寒雾中。
院墙、柴垛、井沿都结了细密的白霜,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
凌岳比往常醒得更早。
他轻手轻脚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云笙。
走到院中时,两条狗已经摇着尾巴迎上来,大黄用头蹭他的手,大黑则警惕地竖起耳朵,望向院门外。
“乖。”凌岳揉了揉两只狗的脑袋,从怀里掏出昨晚特意留的两块骨头。
大黄立刻叼走,跑到墙角慢慢啃;大黑则矜持些,等凌岳把骨头放在地上,才低头吃起来。
这是凌岳养狗的第三天。
两只半大土狗已经基本认主,对云笙也亲近,晚上守夜时格外警觉。
昨夜赵氏刚靠近院墙就被发现,这效果让他很满意。
灶房里,凌岳生火煮粥。
粟米粥在陶锅里咕嘟着,他则从储物空间取出昨天在镇上买的五花肉,约莫三斤重,肥瘦相间,是做腊肉的上好材料。
肉要先用盐腌,凌岳取来粗盐,均匀涂抹在肉条上,手法熟练。
盐能防腐,也能逼出水分,这是腊肉制作的第一步。
但今天,他要加点不一样的。
凌岳从墙洞中取出那个装着五香粉的陶罐。
揭开盖子,一股复杂而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桂皮的甜香、八角的茴香、花椒的麻香、丁香的馥郁、小茴香的清新,五种香气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的复合香味。
他用小勺舀出两勺五香粉,均匀撒在腌好的肉条上。
深褐色的粉末粘在肉条表面,很快被渗出的肉汁浸湿,香气更加浓郁。
“这是做什么好东西呢?”周婶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凌岳抬头,见周婶挎着篮子走进来,篮子里是刚摘的青菜,还带着露水。
“周婶早。”凌岳招呼道,“在做腊肉,试试新方子。”
周婶凑到案板前,深吸一口气:“嚯!这香味!加了什么香料?我怎么闻着有桂皮,有八角……还有几样说不上来。”
“祖上传的方子,几种香料配的。”凌岳含糊带过,用小刀在肉条上划几道口子,让香料更入味。
“祖传的?”周婶眼睛亮了,“凌大叔还有这手艺?我怎么不知道?”
“我爹不太爱张扬。”凌岳面不改色地撒谎,“这方子也是他临终前才传给我的。”
第24章 陈文礼的回信
这话半真半假,凌大山确实会做腊肉,但用的是最普通的盐腌法。
五香粉这种跨时代的调味料,自然是系统给的。
周婶信了:“难怪!我就说凌小子你懂得多,原来是家学渊源!”她看着那罐五香粉,“这粉……能给我一点不?我也回去试试。”
“当然。”凌岳用油纸包了一小包,约莫够用两三次的量,“周婶您拿回去试试,炒菜炖肉时放一点,味道会不一样。”
“那敢情好!”周婶喜滋滋地收下,“对了,笙哥儿还没起?”
“昨晚睡得晚,让他多睡会儿。”凌岳将腌好的肉条挂在灶台上方,这里靠近烟囱,日常做饭的烟火能慢慢熏制,“周婶有事?”
“没事,就是来送点菜。”周婶放下篮子,“自家种的,新鲜,你们年轻人,多吃菜好。”
正说着,里间传来动静。
云笙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周婶,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周婶早。”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周婶笑骂,眼里却满是慈爱,“快去洗漱,粥都快好了。”
云笙不好意思地笑笑,快步去井边打水。
晨光下,他穿着单薄的里衣,墨发松松挽着,露出白皙的脖颈。
凌岳看了一眼,转身从屋里拿出那件夹袄:“穿上,天凉。”
云笙接过,脸颊微红:“谢谢凌大哥。”
周婶看在眼里,嘴角笑意更深:“你们小两口,真好。”
早饭是粟米粥配咸菜,凌岳切了一小块昨晚剩的腊肉,炒了个腊肉白菜。
五香粉的香气在灶房里弥漫,连院子里的大黄都忍不住扒着灶房门。
“好香!”云笙尝了一口腊肉,眼睛亮了,“凌大哥,这肉……味道不一样!”
“加了点新香料。”凌岳给他夹了一筷子,“喜欢就多吃点。”
周婶也尝了,赞不绝口:“这味道,比镇上的福满楼做得还好!凌小子,你这手艺,不开食铺可惜了!”
这话让凌岳心中一动。
食铺……确实是条路,但不是现在。
饭后,周婶帮忙收拾碗筷。凌岳说起正事:“周婶,我想三日后请几位帮过忙的乡亲吃顿饭,您看合适不?”
“请客?”周婶停下手中的活,“请谁?”
“刘大爷一家,李大壮家,还有王婆婆。”凌岳数道,“修房子时他们帮了不少忙,该谢谢人家。”
“应该的!”周婶点头,“村里讲究礼尚往来。不过……”她顿了顿,“既然要请,不如多请几家?村长、里正,还有几户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请来。你们刚立户,该多走动走动。”
凌岳明白周婶的意思,这是在帮他们建立人脉,巩固在村里的地位。
“那听周婶的。”凌岳从善如流,“大概要请多少户?”
周婶掰着手指算:“村长家,里正家,刘大爷,李大壮,王婆婆,赵老根家……差不多七八户,二三十人。”
云笙在一旁听着,有些紧张:“这么多人……我,我能做好吗?”
“怕什么,婶子帮你!”周婶拍胸脯,“菜单我帮你拟,食材我帮你备,你就负责打下手!”
凌岳也安慰道:“不用紧张,家常便饭就好,主要是表个心意。”
“那……那好吧。”云笙深吸一口气,“我努力。”
定下宴请的事,周婶开始帮忙规划菜单。凌岳则准备进山,既然是宴请,总得有硬菜。
野味是最好的选择。
“我去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味。”凌岳收拾装备。
云笙立刻站起来:“凌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山里路不好走,你在家帮周婶准备。”凌岳拒绝,“我傍晚就回来。”
“可是……”云笙担忧地看着他。
“放心,就在外围,不去深山里。”凌岳拍拍他的肩,“有大黄大黑看家,你安心。”
云笙知道凌岳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好点头:“那你小心。”
凌岳背上弓箭,腰挎柴刀,又带了几根麻绳和几个套索。
临行前,他激活【洞察之眼】,感知山林方向,今天运气不错,东边山坡有鹿群活动的痕迹。
“走了。”凌岳挥挥手,大步走出院子。
目送凌岳的背影消失在村口,云笙才收回目光。
周婶拉着他坐下:“别担心,凌小子本事大着呢。来,咱们商量菜单。”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周婶经验丰富,很快拟出初步菜单:
“主菜要有肉,凌小子要是能打到鹿,就做个鹿肉锅子,打不到,就用猪肉,做红烧肉。”
“鱼要有,沣河里的鲫鱼,熬奶白鱼汤,你凌大哥拿手的。”
“素菜:炒青菜,炖豆腐,凉拌野菜。”
“主食:杂粮饭,再蒸些窝窝头。”
“汤:鹿骨汤或者猪骨汤。”
云笙认真记下,又问:“酒水呢?”
“酒……”周婶想了想,“我家还有两坛去年酿的桑葚酒,到时候搬一坛过来,再买些黄酒,老人家爱喝温过的黄酒。”
“那要买多少?”
“一坛桑葚酒,再加五斤黄酒,够了。”周婶算道,“菜钱、酒钱、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点心钱……大概要五百文。”
五百文…
云笙在心里默算,这是他们现在积蓄的十分之一。
但宴请是必要的投资,不能省。
“好,我下午去镇上买。”云笙说。
“我陪你去。”周婶道,“正好我也要买针线。”
两人正商量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文远挎着个布包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娘,笙哥儿,凌哥在家吗?”
“进山了。”云笙起身,“文远哥有事?”
周文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陈大少爷的回信,让我交给凌哥。”
云笙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宣纸,封口用蜡封着,上面盖了个私章,一个“礼”字。
“陈大少爷……陈文礼?”云笙记得这个名字,凌岳提过。
“对。”周文远压低声音,“我今早去铺子里,陈大少爷的管事亲自来找我,让我务必把这信交到凌哥手上,还说……陈大少爷三日后在清泉茶馆天字二号房等他,有要事相商。”
三日后,正是宴请那天。
云笙心中一动:“凌大哥知道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周文远道,“笙哥儿,你转告凌哥,陈大少爷态度很客气,不像是要找麻烦。”
“我知道了,谢谢文远哥。”
周文远摆摆手:“客气啥。对了,我爹让我问问,你们家修房顶剩下的那些瓦片还要不要?不要的话,他想买去补自家屋顶。”
“等我问过凌大哥。”云笙道。
送走周文远,云笙拿着那封信,心中有些不安。
陈文礼……陈文昌的哥哥,他找凌大哥做什么?会不会是陷阱?
周婶看出他的担忧,安慰道:“别瞎想,陈文礼那人我听说过,跟他弟弟不是一路人,正经生意人,讲道理的。”
“可是……”
“等凌小子回来,让他自己判断。”周婶拍拍他的手,“你呀,就是心思重。走,跟我去菜地摘点菜,中午咱们简单吃点。”
两人去了周婶家的菜地。
秋末的菜地依然丰茂,白菜、萝卜、青菜长势正好。
云笙跟着周婶学习辨认蔬菜的老嫩,怎么摘能不伤根,留着的还能继续长。
“种菜也是一门学问。”周婶一边摘一边教,“你看这白菜,要挑叶子紧实的。萝卜要挑个头均匀的,太大的容易空心……”
云笙学得很认真,这些生活知识,是他以前在叔婶家学不到的,赵氏只会使唤他干活,从不会教他道理。
摘完菜,两人回到凌家小院。
云笙主动去洗菜切菜,周婶则生火做饭。
午饭简单,青菜豆腐汤,配窝窝头。
但云笙吃得很香,这是他自己参与准备的饭食,意义不同。
饭后,周婶回家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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