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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孙茂才气结。
赵德昌开口道:“陈公子此言差矣,孙东家也是为百姓着想,既然凌师傅说账本可查,那便查账本;若真无问题,自然还他清白。”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包藏祸心。
账本可作假,若他们咬死说账本是假的,凌岳百口莫辩。
凌岳忽然开口:“查账本可以,但在查之前我想问赵先生一句话。”
赵德昌看向他:“凌师傅请讲。”
“赵先生在湖州的醉仙楼,去年六月可曾出过食物中毒的事?”凌岳淡淡道,“当时中毒的共有七人,其中一人险些丧命,赵先生花了五百两银子,才将此事压下去,不知此事,赵先生可还记得?”
赵德昌脸色大变:“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查查便知。”凌岳转向王主簿,“大人,赵先生在湖州有案底,却跑来沣河镇诬告草民其心可诛,请大人明察。”
王主簿冷汗都下来了,他没想到凌岳手里竟有赵德昌的把柄。
陈文礼适时道:“王主簿,此事已明,分明是孙茂才与赵德昌勾结,诬告凌师傅,还请大人还凌师傅清白,严惩诬告之人。”
王主簿看了看孙茂才,又看了看陈文礼,心中权衡。
孙茂才虽给了银子,但陈文礼背后是陈家,得罪不起。
他一拍惊堂木:“大胆刁民,竟敢诬告!来人,将这人证押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孙茂才、赵德昌,你们虽未直接诬告,但与此事脱不了干系,本官暂且记下,若再犯,定不轻饶!”
孙茂才和赵德昌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争,狠狠瞪了凌岳一眼,拂袖而去。
凌岳无罪释放。
走出衙门时,陈文礼道:“凌兄,今日好险。”
凌岳拱手:“多谢陈兄相助。”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陈文礼道,“只是经此一事,孙茂才怕是不会罢休,凌兄还需小心。”
“我知道。”凌岳点头。
回到食铺,阿禄等人见他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凌岳安抚了众人,又对客人致歉,今日所有饭菜半价。
客人纷纷说不用,但凌岳坚持。
一时间,食铺又恢复了往日热闹。
傍晚回家,云笙一直等在门口,见他回来,快步迎上来:“凌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凌岳握住他的手,“让你担心了。”
云笙眼圈微红:“我听说你被带去衙门,吓坏了,还好陈东家派人来报信,说没事。”
“都过去了。”凌岳揽住他的肩,“进屋吧。”
晚饭后,两人在院中坐着。
暮色四合,天边有晚霞。
“凌大哥,”云笙轻声道,“孙茂才还会来吗?”
“会。”凌岳如实道,“但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他便奈何不了咱们。”
云笙靠在他肩上:“凌大哥,我怕。”
“不怕。”凌岳轻抚他的背,“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云笙点点头,手抚上肚子。
腹中孩儿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你看,”凌岳温声道,“孩儿也在说,不怕。”
云笙笑了,眼中泪光却未散:“凌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会的。”凌岳郑重道,“为了你,为了孩儿,我也会好好的。”
夜色渐深,两人回屋休息。
躺在床上,云笙紧紧依偎着凌岳,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无限的安全感。
凌岳搂着他,心中却无睡意。
今日这一遭,让他更加明白,在这世道立足,光有手艺不够,还得有权势。
今日若无陈文礼,他只怕难以脱身。
看来有些事得提前筹划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云笙,轻声道:“笙笙,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一定。
窗外,月色清明。
安安在圈里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应和这份决心。
夜还长,路也还长。
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便没什么可怕的。
衙门风波过后,孙茂才果真消停了一阵。
镇上的人心也渐渐分明,那些原本被流言迷惑的,亲眼见了凌记在公堂上全身而退,都明白了谁是清白,谁是污蔑。
凌记的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因这场风波名声更响。
第78章 新的合作
“我就说凌师傅不是那样的人。”街坊间常能听到这样的议论,“你们看连孙茂才那样的人都奈何不了他,这才是真有本事的。”
这些议论传到凌岳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名声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靠得住的,还是实打实的手艺和诚信。
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节奏,凌岳依旧每日去食铺,但更多的时间留在家中陪伴云笙。
云笙的肚子一天天见长,如今已明显隆起,宽松的衣衫也遮不住了。
孕五月时胎动越发明显,有时夜里,凌岳的手贴在云笙肚子上,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翻身、踢腿,动静不小。
“这孩子定是个活泼的。”凌岳轻笑道。
云笙靠在床头,手抚着肚子,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凌大哥,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双儿?”
“都好。”凌岳温声道,“只要是咱们的孩儿,都好。”
话虽如此,凌岳心中其实更希望是个男孩,倒不是他重男轻双儿,而是这个世道对双儿终究不够宽容。
若云笙生的是双儿,那孩子将来要面对的,只怕比寻常双儿更多,毕竟他的双亲是男子和双儿,难免会遭人议论。
但他不会把这些担忧说出来,云笙如今怀着身孕,心思敏感,不该让他多虑。
这日午后,周婶来了,还带着刚满月的孙女。
小丫头白白胖胖的,裹在红色襁褓里,睡得正香。
“笙哥儿,你快瞧瞧,”周婶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到云笙面前,“这小模样,多招人疼。”
云笙看着那粉嫩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的光。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触感柔软细腻。
“真软。”他轻声道。
“可不是。”周婶笑道,“你这肚里的再过几个月也该出来了,到时候你也得学着带孩子,可有得忙呢。”
云笙脸微红:“我……我怕带不好。”
“谁天生就会带孩子的?”周婶道,“都是慢慢学的,你放心有婶子在,保准把你教会。”
凌岳在一旁听着,心中感激。
周婶待他们,真是如亲娘一般。
周婶又絮叨了许多育儿经,从喂奶到换尿布,从哄睡到防病,说得仔细。
云笙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凌岳也记在心里,这些经验之谈,日后都用得上。
送走周婶,云笙坐在院中,手中针线活也忘了做,只是轻轻抚着肚子,神情温柔。
“想什么呢?”凌岳在他身边坐下。
云笙转头看他:“凌大哥,我在想,咱们的孩儿出生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定是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凌岳握住他的手,“有咱们疼着,有周婶帮着,定能好好长大。”
云笙点头,眼中有着期待:“凌大哥,你说咱们要不要请个奶娘?”
凌岳一怔:“怎么想起这个?”
“我听周婶说,双儿是不能自己产奶的。”云笙轻声道,“安安的奶虽好,但总得有人喂孩子,咱们两个大男人,怕是不太会……”
这话说得实在,凌岳沉吟片刻:“倒也不必请奶娘,咱们可以挤了羊奶,用奶瓶喂。”
“奶瓶?”
“就是特制的瓶子,用来喂奶的。”凌岳解释道,“我回头画个图样,让周文远找匠人做几个。”
云笙这才放心:“还是凌大哥想得周到。”
其实凌岳心中早有计较,奶娘虽好,但终究是外人,他不愿让外人过多介入他们的家庭生活。
用奶瓶喂羊奶,虽然麻烦些,但更干净,也更放心。
几日后,凌岳真的画出了奶瓶的图样,葫芦形的瓶身,细长的瓶嘴,还配了软木塞。
周文远拿着图样去找匠人,匠人看了直说精巧,答应尽快做出来。
又过了几日,奶瓶送来了,一共做了六个,都是细瓷的,光滑洁白。
凌岳试了试,瓶嘴大小合适,软木塞也严实。
“笙笙,你看。”他将奶瓶递给云笙。
云笙接过,仔细端详:“真精巧,凌大哥,你怎么想到的?”
凌岳笑而不语,总不能说是从现代带来的知识。
有了奶瓶,喂奶的事便有了着落。
凌岳又去请教了药铺掌柜,问清了羊奶喂养的注意事项——要煮沸消毒,要注意温度,要定时定量。
掌柜的听说他们要自己喂奶,很是惊讶:“凌师傅,这可不比请奶娘轻松。”
“无妨。”凌岳道,“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顾才放心。”
掌柜的捋须点头:“凌师傅这份心,难得。”
日子在这样细碎的筹备中一天天过去,云笙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渐渐不便。
凌岳便不让他再做针线,账目的事也全交给了周文远。
云笙起初不肯,觉得整日闲着难受,凌岳便道:“你若实在闷,便在后院走走,看看花,逗逗安安,但不可劳累。”
安安如今已是家中一员,它温顺乖巧,每日产奶稳定,云笙每日都要喝一碗羊奶,说是为了孩儿。
这日凌岳从食铺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州府分店开业满月,生意红火,陈文礼提议在邻县再开一家。
“你觉得如何?”凌岳问云笙。
云笙想了想:“凌大哥想开便开,只是……如今我这般模样,怕是帮不上忙。”
“不必你帮忙。”凌岳温声道,“你若觉得可以,我便让陈文礼去筹备,你若觉得不妥,咱们便缓缓。”
云笙知道,凌岳这是在尊重他的意见。
他心中温暖,轻声道:“凌大哥做主便是,只是……莫要太累。”
“放心。”凌岳握住他的手,“我心里有数。”
其实凌岳并不急于扩张,州府分店才刚站稳,再开新店,人力物力都吃紧。
但陈文礼说得也有道理——趁热打铁,趁凌记名声正盛时多开几家,才能形成规模。
他需要权衡。
正思量间,院门被敲响。
凌岳起身开门,见是陈文礼来了。
“陈兄怎么来了?”凌岳有些意外。
陈文礼笑道:“今日得空,便来看看凌夫郎。”他手中提着补品,还有几匹柔软的细布。
云笙起身相迎,被陈文礼拦住了:“凌夫郎快坐,不必起身。”
三人落座,陈文礼问了云笙的身体,又说了些州府分店的事,这才转入正题。
“凌兄,前日说的新店之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凌岳如实道:“我担心扩张太快,根基不稳。”
陈文礼点头:“凌兄顾虑得是,不过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咱们不必自己开新店,可以找可靠的合伙人。”
“合伙人?”
“正是。”陈文礼道,“邻县有家酒楼,东家是我旧识,人品可靠,他见咱们凌记生意好,想与咱们合作——他用他的店面人手,咱们出配方和管理,利润分成。”
这倒是个新思路。凌岳沉吟:“他愿意让咱们管?”
“愿意。”陈文礼道,“他年纪大了,儿子又不愿接手生意,正想找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凌兄若有意,我可安排你们见面。”
凌岳想了想:“此事容我再思量几日。”
“自然。”陈文礼也不催促,又闲谈几句,便告辞了。
送走陈文礼,云笙轻声道:“凌大哥,这合伙的法子,倒是不错。”
凌岳点头:“确实,既能扩张又不至于太累,只是合伙人的人品至关重要,得仔细考察。”
“陈东家既然说是旧识,想来可靠。”
“话虽如此,还是得亲眼见过才放心。”凌岳道,“过几日我去邻县一趟,见见那人。”
云笙欲言又止。
凌岳看出他的担忧,温声道:“放心,就去一日,当天来回,有周婶陪你,不怕。”
云笙这才点头。
三日后,凌岳去了邻县。
陈文礼同行,两人坐着马车,一路说着话。
“这位王东家,年轻时也是个人物。”陈文礼介绍道,“他经营的醉月楼在邻县数一数二,只是如今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才想找人合作。”
凌岳问:“他儿子为何不愿接手?”
“他儿子读书好,一心想考科举,不愿经商。”陈文礼道,“王东家倒也开明,说孩子有志向是好事,不强求。”
说话间,马车到了醉月楼。
楼高三层,门面气派,虽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
此刻还未到饭点,堂中已有几桌客人。
掌柜的见陈文礼来,忙迎上来:“陈东家来了!王东家在楼上雅间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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