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桉还是摇头,他说,“哪有那么容易实现。”
一行人在酒吧喝酒聊天,到结束时,已经凌晨一点。
“24岁第一天已经过去咯。”商泽屿勾着他的肩,语气充满感慨。
“嗯!”
时桉很用力地点头,两只胳膊开始不听话地大幅度摆动,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一时间兴奋到无以复加。
“我很高兴!”
他勾着商泽屿的肩膀,很大声地靠在他耳边喊:“非常高兴!”
“好好好。”
商泽屿嘴上敷衍着,嫌弃时桉酒量太差,竟然两杯红酒就喝成这样,一边搀扶着把他送回家。
好不容易把时桉顺利送到他的小家,商泽屿长舒一口气
他帮时桉盖上被子,听他嘴里还嘟嘟囔囔在念什么东西。
商泽屿凑近了些,终于听清意识模糊的时桉在说什么。
他在念:“梁豫......想......”
商泽屿拍了下他的脑门,十分无语:“你才是恋爱脑吧。”
老旧的小区楼道装着迟钝的感应灯,商泽屿走出来用力跺了几下脚,才终于唤醒头顶的光源。
恢复视线间,骤然看见楼梯口站在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身影,如同一只鬼魅,悄无声息。
商泽屿倒吸一口凉气。
待看清来人的脸时,他才放下心来,瞬间换上礼貌的笑容。
“梁先生,你来找时桉吗。”
梁豫站在原地,看上去脸色很阴沉,左手提着一只造型古怪的生日蛋糕,右手提着一个小礼袋。
不知梁豫在这里站了多久,商泽屿明明记得送时桉回来的时候,楼梯口好像并没有人。
“你们一起过的生日?”
梁豫目光不善地在商泽屿身上打量好几轮,仿佛一台安检仪器。
“对啊。”商泽屿双手插兜,笑得很无所谓,“你不是能看见吗。”
说完这句话,他清楚地看见梁豫的双手凸起了根根青筋。
商泽屿笑得更开心了。
从第一眼见梁豫开始,他就对这个人没有好感。
人对同类有强烈的感应和排斥心理,而梁豫从本质上和他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是精英家庭出身的极端利己主义者,做事向来只凭自己心意,只是商泽屿自认为比梁豫更会伪装。
第一次见面,梁豫对他的敌对态度,以及那之后在饭桌上,刻意打断他的时桉的对话,装作无意把茶水泼在自己身上这些事都令他很不爽。
“梁先生。”
商泽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们已经分手了,这么晚出现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而且时桉已经睡了。”
第62章 再许一个愿望吧
楼道的灯又熄灭了,但两个人都没有唤醒光亮的打算,任凭黑暗再次围拢上来。
他们在一片漆黑中安静地僵持着,竟生出一种诡异的默契。
“商泽屿。”
随着梁豫带着警告的响起,灯光再次亮起来。梁豫双眼布满血丝,站在狭窄的楼梯口,眼神晦暗。
他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和他的事了?”
商泽屿歪歪靠着墙,别有深意地打量梁豫两眼,随即又笑起来:“我和他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关心很正常吧。”
顿了顿,他又说:“倒是你,和他分手了,现在恐怕连朋友都算不上。”
话音落下,他径直向前走去,两步跨下楼梯,与梁豫擦肩而过。
梁豫像是被冻在了原地,除了呼吸,全身肌肉都僵着动弹不得。手里的蛋糕和礼物突然变得千斤重,拽着他一向挺直的肩,沉沉往下坠。
*
时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大脑昏昏沉沉,胃里翻江倒海,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像被泡进酒里三天三夜,闭上眼睛也无法缓解分毫。
这个时候,他听见门铃好像响了起来。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大概响了两下,或是三下。
在时桉纠结要不要下床开门的时候,声音就停了。
大概是醉酒的邻居敲错门。
下一秒,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时桉睁眼就想吐,于是只能闭着眼睛在床头摸索到手机,凭感觉滑开接听。
来电的人也很奇怪,时桉“喂”了三声,对方也没有讲话。
大概是骚扰电话。
时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摸索,试图按下挂断键。
这个时候,对面说话了。
听筒里传来有点沙哑的声音,对时桉说:“生日快乐。”
鼻子突然变得很酸,心脏也有点疼痛,它们比大脑更快认出梁豫,时桉的呼吸下意识急促起来。
“谢谢。”他说。
也许是喝醉了,他变得比平时更加大胆,讲话更加直白。他问梁豫:“你今天做了什么呢。”
也许是酒精放大了他的所有情绪,时桉在这一刻无比期待梁豫会给他一个特别的答案。
他屏住呼吸,等梁豫回答。
“上了一天班。”梁豫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一如往日那副冷静自持的形象。
时桉想到梁豫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不会因为任何事停止工作。哪怕到了世界末日,他也会在办公室正襟危坐,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呕吐的感觉再次袭来,时桉突然没了想讲话的欲望。
在他马上要结束掉这通电话的时候,又听见梁豫的声音响起来。
“你今天做了什么呢。”
他这样问时桉,“过得开心吗。”
时桉如实对他讲:“过得很热闹,我们,我们吃了饭,去了酒吧,聊了很久的天,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
“是吗。”
梁豫的声音轻得快要飘起来,“那你许愿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吗。”
梁豫的声音很温柔,像裹着棉花糖的云朵,时桉曾深深陷进去过,觉得那里又软又安全。
“不可以”,时桉带着点撒娇的尾音:“讲了就不灵了。”
想起朱晓芬也问过这个问题,他忍不住好奇:“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很好奇我的愿望?”
梁豫问:“很多人好奇吗?”
时桉在电话这边点头,但他忘记梁豫看不到。
没有听到时桉的答案,梁豫继续说:“可能你很招人喜欢,所以大家都想帮你实现愿望。”
“没有吧”,时桉闷在被子里,乖巧地否认:“你也没有很喜欢我。”
梁豫忽然沉默下来。
时桉昏昏欲睡,即将进入梦乡,听见梁豫又叫了他一声。
“时桉。”
“嗯?”
“你还想不想再许一个愿望?”
也许是时桉的错觉,他觉得梁豫的语气好像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他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已经想不出再多的一个愿望,只好跟梁豫说:“还是不用了吧。”
然后他听见梁豫说“好”,梁豫再次祝他生日快乐,他们互道晚安,就这样挂断电话。
时桉半夜醒来一次。
胃里实在太难受,他吐了两次才稍稍觉得舒服一点。
躺回床上的时候,他又想起那个过分真实的梦。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竟真的让他翻到两小时前和梁豫的通话记录。
原来不是梦,是真的吗。
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梁豫面前喝醉就稀里糊涂说了很多鬼话,而这次醉的程度比之前更重,不知道自己又跟梁豫胡说八道了什么。
时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都在回忆他们的通话内容,想找到自己没有说出胡话的证据,但遗憾的是,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
「时桉: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梁豫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回这条消息。
桌子上孤零零地躺着一盒蛋糕,连包装丝带都完好无损地系在上面。
也许它没有那么快坏掉,梁豫可以在白天重新把蛋糕送给时桉。但是时桉的生日已经过去,并且不再有许愿的打算,好像这块蛋糕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梁豫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把丝带解开,将蛋糕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简的白色奶油蛋糕,奶油砌得非常不平整。蛋糕上面用黑色奶油勾勒了一只小狗,周围点缀了一圈莓果。
即使一向自诩聪明,自信自己可以做好任何事的梁豫,在亲自学做蛋糕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在烘焙上欠缺天赋。
他想起时桉做的蛋糕,简直比起自己的这个卖相要好太多。
所以他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傲慢心理,才会认为时桉做得很差劲呢。
这样想着,梁豫拿起叉子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
绵密的奶油在口腔里化开,又香甜又软,很像时桉嘴唇的触感。
他想起时桉在电话里问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他今天没有上班,上午在烘焙班学做蛋糕,下午去陶艺室取了前几天做的情侣对杯。
因为时桉说没有什么特别计划,所以梁豫以为他大概只会和朋友们吃一顿饭就回家,可是梁豫在时桉楼下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直到凌晨,他终于看到商泽屿将喝得醉醺醺的时桉送回家。
是生气的。
是妒忌的。
是想要冲上前去把时桉抢过来,关进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但是,即使他无比讨厌商泽屿,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了一句很对的话:他和时桉已经分手,他没有任何权利做这样的事。
商泽屿走后,他站在时桉的家门口,并不抱希望地敲了两下门。
没有任何响应。
果然如商泽屿所说,时桉已经睡了。
原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时桉和商泽屿的关系已经到了这样亲密的地步。
商泽屿有没有摸时桉,有没有亲吻时桉,有没有对时桉做更亲密的事。这些想法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让他几近抓狂。
他拨通时桉的电话,想要问时桉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自己,是不是已经决定开始新的恋情。
如果时桉敢承认,他会立刻找人把这扇该死的门砸开,质问时桉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快就能把自己忘记。
可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听着时桉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时,梁豫的一腔怒火突然就被浇灭。
他惊讶地发现,在那一瞬间,自己最想对时桉说的并非质问的话,而只是一句无比简单的“生日快乐”。
以为说完这句话自己就会挂掉电话,但他却贪婪地想和时桉再说些什么,想听到更多时桉的声音。
他试探性地问时桉是否想再许一个愿望,耐心又虔诚地等待时桉的回答。
如果时桉回答“是”,他会立刻让时桉开门,把自己亲手做的蛋糕和礼物送给时桉,点亮蜡烛,让时桉再许一次愿。
大概时桉不知道,其实他的愿望可以毫无顾忌地对梁豫讲,无论是什么,梁豫都会想办法实现。
也许时桉已经拥有了有史以来最快乐的生日,因此并不需要梁豫再帮他实现任何愿望。
总之那个晚上,门没有开。
第63章 我是来应聘的
招学徒的过程并不顺利,来应聘的人寥寥无几,整整半个月过去,时桉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宠物店变得越来越忙,时桉不得不听从商泽屿的建议下载了招聘软件,准备把岗位挂在上面试试。
发布招聘信息需要充会员。
最低一个月388。
时桉的手停留在充值界面,迟迟下不了决心点击。
真的有必要招一个人吗?
实在不行,自己咬咬牙干了算了。
叉掉招聘软件页面,象征性扒了两口已经冷掉的盒饭,胃口全失。
午后店里很安静,伴随着春天的适宜温度,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前两天醉酒,时桉本就没缓过劲儿来,这下困意袭来,他干脆趴在收银台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竟然连有人进店都没有听到。
等时桉迷迷糊糊中感到手臂被压麻,不得不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见梁豫站在他面前。
“下午好。”他说。
他的目光看上去很温柔,那张冷峻的脸此刻也是盈盈笑着。
很多时候,时桉认为梁豫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即使只是站在那里,只要嘴角微微弯一弯,时桉就会开心,若是再靠近一些,时桉又会难过。
“下午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这个时间,梁豫应该在公司忙得不可开交才对,况且淘淘已经被接走,梁豫没有再来这里的理由。
他看着梁豫拿出那张招聘启事,用一种很郑重的语气说:“我来应聘。”
时桉的脸耷拉了下来,下意识又觉得他在耍自己。
前几天他就发现门口贴的招聘启事不翼而飞,以为是哪家小孩恶作剧撕掉的,谁曾想是梁豫动的手。
那张招聘启事还是他很费劲贴上墙的,梁豫凭什么就这样随意地撕下来呢。
“能不能别开玩笑了。”时桉的语气已经不太好。
“没有开玩笑。”
梁豫走近两步,把招聘启事放在桌面上,再一次重申,“我真的是来应聘学徒的。”
“工资随你开,行不行?”
时桉干脆不搭理他,转身去了操作间。
梁豫不依不饶,一路跟着他进来,真诚地推销自己:“我学什么都很快的,你只要教过一遍我就能上手,我也很......还算喜欢小动物,不是很符合你的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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