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雨夜的秘密
周二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操场上热得像蒸笼。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男生们跑了两圈后就地解散。
陆星燃抱着篮球跑过来：“顾屿声！看我打球！”
顾屿声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不抬：“不看。”
“看嘛看嘛！”陆星燃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凑过去看他手里的书，“《局外人》？讲什么的？”
顾屿声往旁边挪了挪：“讲一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
陆星燃眨眨眼：“那不就是你吗？”
顾屿声抬眼看他。
陆星燃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你才不是无所谓！你对我有所谓！”
顾屿声的耳朵悄悄红了。
“……闭嘴。”
陆星燃嘿嘿笑，正要说什么，忽然有人喊他：“陆星燃！打球了！”
他应了一声，站起来，把篮球往地上一放：“帮我看着！别让人拿走！”
然后他就跑进球场了。
顾屿声低头继续看书。
但那颗篮球就放在他脚边，圆滚滚的，上面还有陆星燃的名字，用黑色记号笔写的——“星燃”。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颗球。
球皮有点粗糙，还带着一点余温。
陆星燃的温度。
他收回手，继续看书。
但嘴角，微微翘着。
---
放学·天色突变
五点四十，放学的铃声刚响，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大片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风也变大了，吹得教室的窗户哐当作响。
“要下大雨了！”有人喊。
教室里一片骚动，大家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冲回家。
陆星燃也快速收拾着，一边收拾一边看顾屿声：“你家远不远？带伞了吗？”
顾屿声顿了顿：“没带。”
“我也没带！”陆星燃挠挠头，“这天气变得也太快了……”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哗”的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整个世界都被雨幕笼罩了。
教室里的人有的拿出伞冲进雨里，有的站在走廊上等雨停。很快，人就走了大半。
陆星燃和顾屿声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这雨……下得真大。”陆星燃说。
顾屿声“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星燃忽然说：“要不，我们跑回去吧？”
顾屿声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陆星燃讪讪地笑：“开玩笑的……”
就在这时，顾屿声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爸爸。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
电话
顾屿声盯着屏幕，没有接。
铃声一直响，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星燃察觉到他不对劲，小声问：“怎么了？不接吗？”
顾屿声沉默了两秒，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你阿姨说想见见你，今晚出来吃饭，六点半，学校门口等你。”
顾屿声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我不——”
“别说不！”那个声音打断他，“人家好心请你吃饭，你什么态度？六点半，别迟到！”
电话挂断了。
顾屿声站在原地，手机还举在耳边。
雨声很大。
但他的世界，忽然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屿声？”陆星燃小心翼翼地叫他，“你……还好吗？”
顾屿声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就往雨里走。
“顾屿声！”陆星燃一把拉住他，“你干嘛！这么大的雨！”
“放开。”
“不放！”
顾屿声转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那种眼神，让陆星燃心里一阵发慌。
“顾屿声，你怎么了？”他的声音都软下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顾屿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爸……让我去吃饭。跟他的新老婆，新儿子。”
陆星燃愣住了。
“我不想去，”顾屿声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他不会听的。”
他说完，挣开陆星燃的手，走进雨里。
雨水瞬间把他淋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校服湿透了，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一步一步往前走。
陆星燃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雨里的背影。
那个背影，那么单薄，那么孤单。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他也冲进雨里。
---
雨中
“顾屿声！顾屿声你等等我！”
陆星燃追上去，雨水打在脸上生疼，他顾不上擦，只是拼命追着前面那个身影。
顾屿声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陆星燃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等等！”
顾屿声被他拽得停下来，转头看他。
雨水从两人的脸上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你跟着我干嘛？”顾屿声的声音很冷，“回去。”
“我不回去！”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陆星燃喊出来，声音被雨声盖住一半，但他还是在喊，“你是顾屿声！是我同桌！是我……是我最重要的人！”
顾屿声愣住了。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他看不清陆星燃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很紧，很热。
“陆星燃……”
“我不问你去哪，”陆星燃说，“但你让我陪你。”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
“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雨还在下，很大很大。
顾屿声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天台上
陆星燃以为顾屿声会回家，或者去哪个地方躲雨。
但顾屿声带着他，回到了学校。
爬楼梯，一层一层，一直爬到顶楼。
推开天台的门，风雨扑面而来。
“你疯了！”陆星燃喊，“这种天气上天台！”
顾屿声没理他，径直走到角落里，靠着墙坐下来。
雨水淋在他身上，他像感觉不到一样。
陆星燃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顾屿声……”
“你走吧。”顾屿声说，声音很平静，“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不走。”
“陆星燃。”
“说了不走就不走。”陆星燃一屁股坐下来，就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淋雨，“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顾屿声转头看他。
雨水从他脸上流下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虎牙在雨里若隐若现。
“因为你是顾屿声啊。”
顾屿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陆星燃慌了：“顾屿声？你怎么了？你哭了？”
顾屿声没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陆星燃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顾屿声背上。
“没事的，”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在这儿呢。”
顾屿声的背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陆星燃，”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今天……不想去吃饭。”
“那就不去。”
“我爸会骂我。”
“我帮你骂回去。”
顾屿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笨蛋。”
陆星燃也笑了：“对，我是你的笨蛋。”
雨还在下。
两个人坐在天台的角落里，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星燃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淋过最值的雨。
---
雨停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阳光，把云层染成金色。
陆星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向顾屿声伸出手。
“走吧，雨停了。”
顾屿声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两人站在天台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一道彩虹挂在云层之间，七种颜色，清晰可见。
“彩虹！”陆星燃惊喜地喊，“顾屿声你看，彩虹！”
顾屿声也看到了。
那道彩虹，就在他们眼前，很近很近。
“好看吗？”陆星燃问。
顾屿声点点头。
陆星燃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光里亮晶晶的。
“你比彩虹好看。”陆星燃忽然说。
顾屿声转头看他。
陆星燃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不是……就是……你……”
顾屿声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走吧。”他说，转身往楼下走。
陆星燃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追上去。
“顾屿声！你等等我！”
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一个追，一个等。
和往常一样。
---
陆星燃家·七点半
“阿嚏！”
顾屿声打了个喷嚏。
陆星燃急了：“你看你！感冒了吧！快快快，去我家洗个热水澡！”
顾屿声想拒绝，但陆星燃已经拉着他往自己家跑了。
一进门，陆妈妈吓了一跳：“哎呀！你们这是怎么了？淋成这样！”
“妈，快让顾屿声去洗澡！他打喷嚏了！”陆星燃一边脱自己的湿衣服一边喊。
陆妈妈赶紧把顾屿声推进浴室，又拿来干毛巾和陆星燃的衣服。
“快洗，别冻着！”
浴室的门关上，顾屿声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被陆星燃握着。
热的。
一直都是热的。
他抬起头，让热水冲在脸上。
不知道是热水还是什么，他的眼眶有点酸。
---
客厅·八点
顾屿声洗完澡出来，穿着陆星燃的衣服——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
陆星燃也洗完了，正坐在客厅里吹头发，看到他出来，眼睛一亮。
“你穿我的衣服真好看！”
顾屿声脚步一顿。
陆妈妈在旁边笑：“星星，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陆星燃理直气壮，“就是好看！”
顾屿声的耳朵悄悄红了。
“来，小顾，喝点姜汤！”陆妈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姜汤，“驱驱寒，别感冒了。”
顾屿声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辣辣的，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谢谢阿姨。”
陆妈妈笑着摸摸他的头：“不客气，以后常来啊！”
顾屿声愣了一下。
常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姜汤，又看了看旁边正在大口喝汤的陆星燃。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
深夜·十一点
手机震了。
顾屿声拿起来看，果然是陆星燃。
【星星不眨眼】：睡了吗睡了吗？
【星星不眨眼】：你今天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星星不眨眼】：以后不许一个人跑掉！
【星星不眨眼】：不管去哪都要带着我！
顾屿声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他打字：
12/43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