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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喜欢你，你看得见吗
周三·午休
“顾屿声！顾屿声！”
午休铃刚响，陆星燃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顾屿声正在做题，头也不抬：“干嘛？”
“周末去图书馆！”陆星燃把一张宣传单拍在他桌上，“你看！市图书馆周末有讲座！关于天文的！你不是喜欢看星星吗？”
顾屿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宣传单——确实是天文讲座，主讲人是省天文台的专家。
他抬起头，看向陆星燃。
陆星燃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表扬的大型犬。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天文？”
陆星燃眨眨眼：“你桌上那本《时间简史》，我都看到你翻了好几遍了。”
顾屿声愣了一下。
他确实喜欢天文。从小就喜欢。
喜欢看星星，喜欢想宇宙有多大，喜欢那种渺小又自由的感觉。
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陆星燃居然自己发现了。
“去不去嘛去不去嘛？”陆星燃凑得更近了，胳膊肘戳戳他，“周六下午，看完讲座还能在图书馆待一会儿，你教我写作业！”
顾屿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去。”
陆星燃的笑容瞬间炸开：“太好了！”
他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被顾屿声一把按住了。
“低调。”
“哦哦哦！”陆星燃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笑得弯弯的。
前排，许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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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一点
市图书馆门口，陆星燃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他穿着新买的白色卫衣，头发特意打理过，还喷了一点点妈妈的香水——就一点点，闻起来像阳光和柑橘。
他在门口走来走去，不停地看手机。
一点十分，顾屿声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陆星燃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
“顾屿声！”
顾屿声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陆星燃看着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顾屿声问。
“没、没什么！”陆星燃回过神，脸有点红，“就是……你今天好好看。”
顾屿声的耳朵悄悄红了。
“……闭嘴。”
“真的！”陆星燃跟上去，走在他旁边，“特别好看！像那个……那个什么明星来着？反正就是很好看！”
顾屿声没理他，但嘴角微微翘着。
两人一起走进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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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厅·下午两点
天文讲座在图书馆三楼的多功能厅举行。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带着孩子的家长，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学生。
陆星燃拉着顾屿声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好！”他说。
顾屿声看了他一眼——这个位置明明偏得很，但离门口近，方便随时出去。
他没拆穿，只是坐下来。
讲座开始了。
台上的专家讲得很精彩，从宇宙大爆炸讲到黑洞，从银河系讲到外星生命。顾屿声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陆星燃也在听。
但听一会儿，就忍不住转头看一眼顾屿声。
看他的侧脸，看他专注的眼神，看他偶尔微微皱起的眉头。
看着看着，就忘了听讲座。
“陆星燃。”顾屿声忽然开口。
陆星燃一个激灵：“啊？”
“你再看我，讲座就白来了。”
陆星燃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没看你！我在看……看那个黑洞！”
顾屿声转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
“黑洞在那边。”
陆星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屏幕上的黑洞图片，确实在左边。
而他一直看着右边。
他的脸更红了。
“我……”
顾屿声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听讲座。
但他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陆星燃放在膝盖上的手。
陆星燃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看顾屿声。
顾屿声没看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耳朵，红得透透的。
陆星燃忽然就笑了。
他反握住那只手，握得紧紧的。
然后，他也看向屏幕，认真听讲座。
手心贴着手心，温度交融。
整个下午，他们都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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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结束·下午四点半
“讲得太好了！”走出多功能厅，陆星燃还在兴奋，“原来黑洞长那样！我还以为就是个洞呢！”
顾屿声看着他：“你不是没听吗？”
“谁说的！我听了！”陆星燃理直气壮，“后面都听了！你说黑洞在左边之后我就认真听了！”
顾屿声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走到借阅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陆星燃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来，教我数学！”
顾屿声接过他的练习册，翻开，看了看他做的题。
“这道错了。”他用笔点了一下。
“哪里哪里？”
“这里，公式用反了。”
陆星燃凑过来看，脑袋几乎要贴到顾屿声脸上。
顾屿声往后躲了躲：“你离这么近干嘛？”
“近点看得清楚！”陆星燃理直气壮，“你讲你的，不用管我！”
顾屿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题。
但讲着讲着，他发现陆星燃根本没在看题——
他在看他。
“陆星燃。”
“嗯？”
“你看题。”
“我在看啊！”
“你在看我。”
陆星燃眨眨眼，然后笑了：“你比题好看。”
顾屿声的耳朵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讲题。
但声音，好像有点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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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意外相遇
“顾屿声？”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许墨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许墨？”陆星燃也惊讶了，“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本书。”许墨走过来，看了看他们桌上摊开的练习册，“你们……一起学习？”
陆星燃点头：“对！顾屿声教我！”
许墨推了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哦——顾屿声又教你啊。”
他特意把“又”这个字咬得很重。
顾屿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你呢？”陆星燃问，“找什么书？”
许墨顿了顿，把手里的书亮出来——《唐诗三百首》。
“语文资料。”他说。
陆星燃眨眨眼：“唐诗？你不是学委吗，还要补语文？”
许墨笑了笑：“帮别人找的。”
他说着，视线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顾屿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的座位上，姜念念正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语文练习册。
她低着头，好像很认真地在写。
但她的耳朵，红红的。
顾屿声收回视线，看了许墨一眼。
许墨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那你们继续，”他说，“我去那边了。”
他转身走向姜念念的方向，在他们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陆星燃看看他，又看看姜念念，忽然凑到顾屿声耳边，小声说：“许墨是不是故意的？”
顾屿声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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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声，你帮我挑本书吧。”
学习告一段落，陆星燃拉着顾屿声去书架区。
“挑什么？”
“不知道，”陆星燃挠头，“就想看看你喜欢看什么书。”
顾屿声愣了一下。
然后他带着陆星燃走到天文类的书架前，抽出几本书。
“这几本，我小时候看过。”
陆星燃接过来，一本本翻看。
《星星的故事》《宇宙漫游》《黑洞与时间》……
“你都看过？”
“嗯。”
陆星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好厉害。”
顾屿声别过脸去：“这有什么厉害的。”
“就是厉害！”陆星燃把书抱在怀里，“我也要看！看完跟你讨论！”
顾屿声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又走到文学类的书架前。
顾屿声抽出一本书——《小王子》。
“这本，我也喜欢。”
陆星燃接过来，翻了几页，皱起眉头：“这个……我看过动画片，没看懂。”
“讲的不是故事，”顾屿声说，“讲的是……”
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
“讲的是，重要的事情，眼睛是看不见的。”
陆星燃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顾屿声，忽然问：“那我喜欢你，你看得见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屿声看着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看得见。”他轻声说。
陆星燃笑了，笑得虎牙都露出来。
“那就好。”
他伸出手，握住了顾屿声的手。
书架之间，光线昏暗。
两个少年手牵着手，静静地站着。
没人说话。
但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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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图书馆要闭馆了。
四人陆续走出大门，在门口遇上了。
“一起走吗？”许墨问。
陆星燃点头：“好啊好啊！”
于是四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晚风轻轻吹着，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星燃和顾屿声走在前面，许墨和姜念念走在后面。
前面，陆星燃一路叽叽喳喳，跟顾屿声说刚才看的书。顾屿声听着，偶尔“嗯”一声。
后面，许墨和姜念念走得很安静。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姜念念忽然开口：“许墨。”
“嗯？”
“那本书……谢谢你。”
许墨转头看她。
姜念念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专门去帮我找的，对不对？”
许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声音很轻：“被你发现了。”
姜念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汪水。
“许墨……”
“不用谢，”许墨说，“能帮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公交车来了。
“车来了，”许墨说，“你先上。”
姜念念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明天见。”
“明天见。”
姜念念上了车。
许墨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远去。
旁边，陆星燃和顾屿声走过来。
“许墨，你还不走吗？”陆星燃问。
许墨回过神，笑了笑：“这就走。”
三个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陆星燃忽然说：“许墨，你真好。”
许墨愣了一下。
“姜念念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陆星燃认真地说，“知道你这么好。”
许墨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顾屿声。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感慨。
“你们两个，”他说，“要一直这么好。”
陆星燃转头看顾屿声，顾屿声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都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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