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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陆星燃举手，“再给我加个……加个两人三足！”
体委愣了一下：“两人三足？那是趣味项目，你要跟谁组队？”
陆星燃一把揽住顾屿声的肩膀：“跟他！”
顾屿声被他揽得晃了晃，还没来得及反驳，体委已经在本子上记下了：“行，顾屿声，两人三足。”
“等等——”
“报完了！”陆星燃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顾屿声，咱俩一起比赛！”
顾屿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
“我教你！”
“我会拖后腿。”
“我带着你！”
“……”
顾屿声沉默了。
陆星燃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不好嘛？”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虎牙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顾屿声看着他那副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随便你。”
陆星燃的笑容瞬间炸开，一把抱住他：“顾屿声你最好了！”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顾屿声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有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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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操场
“来来来，先热身！”
陆星燃拉着顾屿声来到操场，兴致勃勃地开始准备。
顾屿声站在跑道边，看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根带子——那是一条宽宽的、有弹性的绑带，专门用来练两人三足的。
“这是我找体育老师借的！”陆星燃晃了晃手里的绑带，“今天我们练配合！”
顾屿声看着那条绑带，沉默了两秒。
“真的要练？”
“当然要练！”陆星燃已经蹲下来，把他的脚和自己的脚并在一起，“还有五天就比赛了，不练怎么行！”
他用绑带把两人的脚踝绑在一起，一边绑一边念叨：“不能太紧，会勒得疼；也不能太松，容易掉。嗯，这样应该刚好——”
他抬起头，对上顾屿声的视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准备好了吗？”
顾屿声移开视线：“……嗯。”
“那走！一二一、一二一——”
两人同时迈步。
然后——
“哎哟！”
顾屿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陆星燃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捞了回来。
两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定在那里——陆星燃搂着顾屿声的腰，顾屿声抓着他的胳膊，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呼吸交织。
心跳共振。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你……”顾屿声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陆星燃连忙松开手，脸一下子红了，“你没事吧？”
顾屿声站稳，低头看了看两人绑在一起的脚。
“……再来。”
陆星燃眨眨眼，然后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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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继续
“一二、一二、一二——”
两人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顾屿声的眉头皱着，死死盯着脚下的跑道，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陆星燃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喊节奏，时不时转头看他。
“别紧张，放轻松！”
“嗯。”
“你迈左腿的时候我迈右腿，咱俩是相反的！”
“知道。”
“对对对，就这样——哎哟！”
陆星燃一个没站稳，往旁边歪去。顾屿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结果两人一起倒在了草坪上。
“嘶——”陆星燃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忽然笑了，“哈哈哈哈——”
顾屿声趴在他旁边，喘着气，听到他的笑声，忍不住也微微翘起嘴角。
“笑什么？”
“笑我们好笨啊！”陆星燃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练了半小时，还是走不了几步。”
顾屿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说：“是挺笨的。”
陆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你也会开玩笑！”
顾屿声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但嘴角，一直翘着。
两人就这样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慢慢变成橙红色。
绑带还绑在脚上，谁都没想起来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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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黄昏
“一二一、一二一——”
操场上，两人继续练习。
经过昨天的磨合，今天明显进步了很多。虽然还是走得不快，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摔了。
陆星燃一边走一边数节奏，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顾屿声，”陆星燃忽然说，“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跑八百米的时候？”
顾屿声脚步顿了顿：“记得。”
“那时候你跑完，直接倒在我怀里了。”
“……是你接住我的。”
“对！”陆星燃笑了，“我当时就想，这人好轻啊，得让他多吃点。”
顾屿声没说话。
陆星燃继续说：“后来每天给你带早餐，你好像真的胖了一点？”
“……没有。”
“有的有的！”陆星燃侧头看他，“你看，脸上都有肉了。”
他说着，伸手捏了捏顾屿声的脸。
顾屿声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像过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陆星燃！”
“嘿嘿，软软的！”陆星燃收回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顾屿声瞪着他，耳朵红得像火烧。
但绑着腿，他又不能跑，只能站在那里，任他笑。
陆星燃笑够了，凑过来，认真地看着他：“顾屿声。”
“……干嘛？”
“以后也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装着的温柔，比夕阳还暖。
顾屿声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了。”他轻声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绑在一起的腿，一步一步，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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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陆星燃的家
第三天
这天练习结束后，两人坐在看台上休息。
夕阳慢慢下沉，把整个操场染成金红色。远处有人在踢球，欢呼声隐隐约约传来。
陆星燃靠在看台的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说：“顾屿声，你家……平时就你一个人吗？”
顾屿声的身体僵了一下。
“嗯。”
“爸妈呢？”
沉默。
陆星燃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种平静，让人心里发慌。
“他们……”顾屿声开口，声音很轻，“离婚了。”
陆星燃愣住了。
“我十岁的时候，”顾屿声继续说，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妈走了，去了南方。我爸……也有了自己的新家。”
他顿了顿。
“谁都不想要我。”
最后五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陆星燃心上。
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住顾屿声的手。
“谁说的！”
顾屿声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诧异。
陆星燃的眼睛红红的，声音都有点抖：“谁说没人想要你！我……我就想要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屿声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热，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陆星燃……”
“他们不要你，我要！”陆星燃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当你家人！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家就是你家！”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宣誓一样。
顾屿声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一滴水珠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
陆星燃愣住了。
他抬头，看到顾屿声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顾屿声……”他慌了，“你、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屿声摇头，没说话。
但他没松开陆星燃的手。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他看着陆星燃，嘴角微微翘起。
“笨蛋。”他说，声音有点哑。
陆星燃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也笑了。
“对，我是笨蛋。”他说，“你的笨蛋。”
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
两人就这样坐在看台上，握着手，谁都没松开。
第五天
“走吧，去我家吃饭！”
练习结束后，陆星燃拉着顾屿声就往校门外走。
顾屿声被他拽着，有点懵：“现在？”
“对！现在！”陆星燃头也不回，“我妈今天做了红烧肉，可香了！你一定要尝尝！”
“我没准备——”
“准备什么！直接去！”
顾屿声被他拽着走了一路，直到站在一栋居民楼前，才反应过来。
“陆星燃……”
“到了！”陆星燃已经拿出钥匙，打开了单元门，“走，三楼！”
顾屿声站在门口，忽然有点紧张。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过别人家了。
更别说是去同学家吃饭。
“愣着干嘛？上来啊！”陆星燃在楼梯上冲他招手。
顾屿声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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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燃家·厨房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红烧肉的香味。
顾屿声站在玄关，有些不知所措。
“星星回来啦？”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紧接着，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探出头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和陆星燃有几分相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哎呀，带同学回来啦？”她看到顾屿声，眼睛亮了，“快进来快进来！”
“妈，这是我同桌，顾屿声！”陆星燃一边换鞋一边介绍，“他今天来咱家吃饭！”
“好好好！”陆妈妈擦擦手，走过来，“小顾是吧？星星经常提起你，说你成绩特别好，帮了他很多！”
顾屿声愣住了。
陆星燃……经常提起他？
“阿、阿姨好。”他有点僵硬地开口。
陆妈妈笑得更开心了：“这孩子，真乖！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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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满满一桌菜，热气腾腾。
顾屿声坐在餐桌前，有点恍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小顾，多吃点！”陆妈妈不停地给他夹菜，“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谢、谢谢阿姨……”
陆星燃在旁边大口大口吃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妈，他喜欢吃红烧肉，你多给他夹！”
陆妈妈笑着又夹了一块最大的放进顾屿声碗里。
顾屿声低头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眼眶有点发酸。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带着家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妈妈还没走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红烧肉。
“好吃吗？”陆妈妈期待地看着他。
顾屿声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好吃。”
陆妈妈笑了：“好吃就常来！星星，以后多带小顾回来！”
“好嘞！”陆星燃咧嘴笑，虎牙白得发光。
顾屿声看着他们母子俩，看着这温馨的餐桌，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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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燃的房间
饭后，陆星燃拉着顾屿声参观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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