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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被娇惯坏了,平日里便看不上自己几分, 偏又是爹爹的掌中宝, 这府中上下谁不是要看她的脸色三分?
就那刚进府的继母,不也要看她脸色行事?
只是不知道这样骄纵的妹妹以后要嫁到哪家去祸害人了。
心思百转,卢临嘉有几分显摆,朝卢思雨一笑, 说道:“去书房和父亲商量过两天去定远侯府下定。”
“定远侯府?”卢思雨眉头一拧,顿时就猜到了人选, “陆雅雯?”
“你知道侯府表小姐?”卢临嘉疑惑。
卢思雨嘲讽一笑,看二哥这自得的样子,直接泼了一盆凉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那不过是挂着名头的侯府表小姐罢了,父亲在山东按察司不过是个小小的一个经历官,只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罢了。二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旁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不就是想借着赵家的势吗?可我瞧着那位表小姐,只怕是帮不了二哥什么忙的。”
卢思雨说着懒懒地起了身,走到卢临嘉身旁来,压低声音:“二哥不如推了侯府这门亲事,京都多世家显贵,或是我寻寻长公主,让她给你赐门亲事,也比那陆雅雯要好的多。娶妻自是要能帮衬二哥的,娶侯府的表小姐?呵,只怕有你后悔的。”
这说到后面,嘲讽更甚。
毕竟一开始陆雅雯和御史家那小子的亲事就是自己和着一起搅黄的。
没想到现在兜一圈,竟是要进自己家来?
还是说这是陆雅雯的算计?
那也还可真是好算计。
卢思雨眼神微眯,她和陆雅雯的合作是陆雅雯能进侯府的后院,和刘盼一争高下,给自己也出口气,若是这事做不到,她和她之间的合作也就一拍两散了,进了自家,她可不会手软。
毕竟,继母就是个庶女,她都看不上眼。她这外乡来的七品芝麻官的女儿,自己也更看不上眼了,如何能让自己叫一声二嫂呢?
卢临嘉在卢思雨说了这话后脸可见地黑了,面色也冷峻了几分:“思雨,她以后是你的嫂子,你放尊重些。”
“呵。”卢思雨冷笑一声,此刻也不想搭理卢临嘉,抛下一句“你喜欢就好”,便带着丫鬟走远了。
卢临嘉看着远去的卢思雨,面上阴晴不定,这个妹妹还真是多年没人管束养的越发刁钻了。心中想的却是这要是让赵立平给知道了,只怕都不会让表妹嫁过来。
可这么多年都这样了,要让她一下子改过来,只怕是个难事,只能是尽快将人嫁出去,免得日后过多插手这府中的事,反让陆家小姐生厌。
只有陆家小姐高兴了,自己才能从侯府获取助力。
……
三天的时间,转瞬便过。
卢临嘉和父亲卢尚书带着赵立平给的玉佩一起到定远侯府下定,也见到了画纸上的陆雅雯,只觉得她比画上还要美丽,一时间更觉得自己这步棋走的很好。
而赵立平对这表妹也是关照有加,岳家式微又如何,定远侯府足够得圣宠便足够了。
他需要的只是定远侯府。
定亲没有出什么纰漏,一切都很好,双方交换了信物,算是定下了。
送走了卢家父子,赵立平刚要回府,只见一顶小轿在侯府门口落下,轿夫轻手轻脚稳住轿身,又快步绕到轿侧,打起轿帘赔着小心,低声道:“老爷,到了。”
里面走出一个抚须的中年男子,赵立平一看是二叔赵振江,后面是两个打马跟随的青年,其中一人便是赵志远,旁边跟着的是老二赵宏文。
赵立平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来只怕也没啥好事。
赵志远下马来先扶的赵振江,后给赵立平行礼:“见过大哥,多日不曾来见奶奶,今日休沐,父亲带我们兄弟来过来,一来给奶奶请安尽孝,二来也想跟大哥叙叙话。”
后面下马的赵宏文也忙上前见礼:“见过大哥。”
赵立平点点头,没有下台阶,也只是叫了一声“二叔”。
赵振江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台阶上的赵立平拱手回道:“立平不必多礼,自家人何须这般见外。”
心头却是对赵立平这样的姿态强烈的不满,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在自己的面前拿乔,但赵立平的爵位和官职摆在明面上,若真要论,自己还得给他行礼。
赵振江由赵宏文扶着上了台阶,赵立平在前面走,父子三人在后面走,赵宏文四周看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今日府上看着比较喜庆,大哥,可是有什么好事临门?”
赵立平只说:“卢府来定亲罢了。”
赵宏文眼珠一转,一时间也猜到了几分,笑道:“那就是表小姐,也算喜事。”
毕竟侯府这边的情况,他们府上也能得到些消息,虽是不全,却也能猜个大概。
这事定是赵立平在其中牵线搭桥的,若是……
若是能让这婚事不成,赵立平也能少些助力,岂不美哉?
虽是这样想的,却是不敢暴露出来。
赵宏文身后跟着一个丫鬟,听到这话步子一顿,也只是这么一会,便忙跟上了。
赵振江父子三人去了南苑见了一下老太君,说了会话后,老太君只说有些犯困,几人便只能出去了。
赵立平朝门口伺候的小厮说:“带二老爷他们出府去。”
小厮应了后迎着几人便要走,赵宏文却是忙对赵立平说:“大哥,好些日子不见,我有些难题想请教一下。”
赵立平冷眼扫了过去,“若是有疑问便去问先生,而不是我,我事务繁忙,无暇。”
赵宏文一缩脖子,小声应“是”,眼见赵立平没看自己,便朝着西厢房那边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只能跟着出去了。
等出了府,小厮折转回去了,赵宏文才冷了脸,没好气地说:“就他架子大。”
“你何时与他关系好了,也问他那些?”赵志远冷哼一声。
毕竟自己每次都得不到好脸色,此刻见赵宏文碰壁,一时间都有几分幸灾乐祸,但也对赵立平不满几分。
毕竟赵立平现在所拥有的,其实都该是自己的。
以前传命不长,结果不长也长了快二十年,就像个谣言一样。
偏偏这谣言还像种子一样种在自己的心头,生根发芽了,也长高了,但要收获的时候,自己却发现土壤里面的果实早空了,也不知一开始就是个坏种,还是后面被偷吃了。
“本是想能在府里多待会,也多看看的,既是没法便算了。”赵宏文看了一眼定远侯府的牌匾,也不纠结那么多了,转身朝身边跟着的丫鬟问:“看到没?”
“没看到人。”丫鬟应道。
赵宏文听了这话翻身上马,捏上马缰绳时又看了一眼那牌匾,丢下一句“不管了”便打马追父亲赵振江去了。
赵志远翻身上马,慢悠悠地追父亲去了。
后面几个小厮丫鬟跟在后面,一起回了赵府。
……
因着已经下定,赵立平想着尽快将陆雅雯送回去,也好让家里给她准备婚事。
所以赵立平带着刘盼又出了府一次,想着带着刘盼,也好挑些陆雅雯喜欢的东西,权当下定后的添妆之礼,让她风风光光回府,她父亲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这些日子不再难为她。
毕竟自己的表舅是个什么德行,他也清楚。
“那你要挑东西应该带着表妹啊。”刘盼说。
赵立平只说:“她待嫁闺中,总抛头露面不妥,若是见到些不合适的人,反倒适得其反了。”
“不合适的人?”刘盼拧眉,有些不解。
赵立平遥手一指,刘盼顺着赵立平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正好进书店的张子珩。
刘盼见此忙拉过赵立平避开那个方向,一边说:“还真是不合适,我们看见他都觉得有些不妥。”
赵立平有些好笑:“至于如此吗?”
刘盼一本正经地说:“不觉得有些尴尬吗?当时都下定了,结果闹了那么一出,双方面子上都过不去,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赵立平没和刘盼掰扯那么多,只说:“听你的。”
两人换了一条道,走的另外一边,避开了张子珩那个方向。
“原还想着寻两幅名家字画添作添妆,如今倒好,只能从书房里拣两幅现成的了。”赵立平脚步放缓了些,由着刘盼拉着自己,沉吟着说道。
刘盼闻言扬眉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俏皮:“这有什么不好?现成的都是你常赏玩的佳品,送出去更显心意,正好物尽其用呀。”
第43章
那模样, 赵立平觉得着实好看。
和陆雅雯那种好看不同。
那种好看不夺目,却让人越看越舒服。
赵立平说:“那晚上去选两幅,到时候你给送过去。”
刘盼点点头, 最后两人去玉器店买了两块墨玉平安扣,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中间圆孔寓意 “圆通无碍”,配着素色丝绳, 简约大气,正适合待嫁女子佩戴。
又去绸缎庄选了几匹上等的缎子,想着让陆雅雯带回去让绣娘做些衣服,无论是待嫁时穿的日常衣裙,还是嫁过来后用的常服、礼服,都够用了,也能让她回陆家体面些, 旁人瞧着也知赵家待她的重视。
而刘盼想着陆雅雯上次说的胭脂,两人又去绯色记一趟, 正好有新款,便挑了几款一起带回, 晚上由刘盼带着丫鬟送去了陆雅雯住的西厢房。
次日老太君招几人用膳,饭后拉着陆雅雯说了些体己话, 说到后面都双眼湿润:“雅雯啊, 你表哥为人冷淡,但对你是好的,这门婚事很好啊,卢家那小子模样也俊, 现在年纪轻轻便在翰林院当值,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你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以后在京都,卢府也近,闲来没事都能来侯府看看。”说着拍了拍陆雅雯的手背,因着姻亲的关系,老太君总觉得陆雅雯和儿媳有些相似,此刻嘱咐,只觉得像是对着当年初入府的儿媳一般,满心都是不舍与牵挂,只想着把能想到的都叮嘱到,护她往后顺遂无忧。
陆雅雯一时间眼睛也湿润了,连连应“是”。
两日后,陆雅雯由赵立平和刘盼送出了城,随行配了两个丫鬟伺候,四个侍卫护送。
赵立平长身玉立,刘盼在旁似小鸟依人,看着有说不出的般配来。
“回去安心待嫁。”赵立平说。
陆雅雯在马车里,只是点点头。
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话了。
看着马车远去后,赵立平才带着刘盼慢悠悠回城:“算是解决了一件事。”
……
马车行了一天,天色渐晚。
一个侍卫打马上前跟马车里禀报道:“表小姐,现在到下一个镇子还有二十多里地,到镇上只怕还要些时候。”
陆雅雯掀开车帘看了一下,有些迟疑。
侍卫见此说道:“前面有个破庙,或是小姐先在那休息片刻,等马吃点草我们再上路。”
若只是他们,那在野外宿上一晚也无事,但他们是侯爷指派护送表小姐的,自是万事要以表小姐为主。
表小姐金贵,如何能在野外宿下?
陆雅雯应了下来,又往前面行了两里地,到了侍卫说的破庙处。
在破庙处便停下歇脚,陆雅雯由丫鬟扶着下马车来,一个丫鬟先进去破蛛网,陆雅雯则是四处看了一下,现在天色已经开始有些黑了,想着明日行路要早点宿下,毕竟黑灯瞎火的也不好赶路。
虽说身边有人保护,但荒郊野外的,总感觉有些胆战心惊的,一时间有些怨自己应了那侍卫说的修整。
进破庙的丫鬟小心处理了灰尘,才来扶陆雅雯进去。
在里面坐了会,却只听得外面突有刀剑之声,一时破庙中陆雅雯和两个丫鬟都吓得不轻,一个丫鬟大着胆子去门边看了一下,正好撞见随行侍卫不敌蒙面黑衣人,被一刀抹了脖子。那献血飞溅,扬起老高,洒在了破庙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
“啊!”
丫鬟哪里有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吓得大喊起来。
那黑衣人一抬眼就撞见了趴在门上的丫鬟,抬着刀走过去一把扭住那丫鬟,一抬手直接划断丫鬟的脖子。
血顺着刀留下来,丫鬟疼痛难忍,忙捂住脖子,但还是倒了下去。
黑衣人拿着刀继续往里走,看见两个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个丫鬟被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了。
陆雅雯死死咬着嘴唇,虽然身子抖得厉害,但还是稳住心神厉喝道:“我表哥是定远侯小侯爷,你竟敢对朝中大臣的亲眷动手!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呵呵呵,”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点也不畏惧,继续上前,刀就横在了陆雅雯的脖子上,眼神似毒蛇般阴毒:“赵立平?赵立平算什么?就算他再厉害,你现在不也在我手上了?你倒是看看是你表哥来的快,还是你这漂亮的脖子被我割开的快。”
那刀就横在陆雅雯的脖子上,她是一动不敢动。
表哥不是一切都给自己安排好了吗?
她都已经死心接受了一切,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卢临嘉看着也不错,她都快要接受表哥给自己安排好的终生。怎么临了临了会出这样的事呢?
这是表哥的仇家?
“哈哈哈哈!”陆雅雯这小模样更是趣取悦了这黑衣人,手上的刀都不由地抖了几分,瞬间就划破了陆雅雯的脖子,血流了下来。
陆雅雯痛意袭来,却是苦笑了两声:“你要杀就杀,没必要这样折辱我。”
黑衣人松开大刀,往旁一丢,一只手直接掐上了陆雅雯的脖子,一边哈哈大笑道:“嘿!赵立平再厉害又如何,他的女人不也一样在我的手上!”
陆雅雯晕过去之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只怕是又给表哥惹麻烦了!
这是表哥的仇人啊。
……
晚间,两人在老太君那边用了晚膳后回的东苑,自是说起陆雅雯送回去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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