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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近代现代)——七彩灯

时间:2026-03-21 10:50:45  作者:七彩灯
  “真的?!”母亲的声音瞬间被点亮了,那点不快烟消云散,“你看!我就说你们老板是明白人,大气!怎么会不管?这不就对了嘛!好好好,安排了就好!
  你可得好好谢谢老板,多在老板跟前替你两个弟弟美言,让他们好好干,别给你丢人!哎呀,这下你小姨和舅舅可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母亲后面还絮絮地说了什么,差猜已经听不真了。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盖过了一切。他麻木地嗯着,应着,直到母亲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着。
  差猜慢慢垂下胳膊,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挪到窗边,望着外面。庄园里的树,被修剪得整齐划一,在浓重的夜色里,只剩下幢幢的、看不分明的暗影。
  原来,锁链不止来自昆楚。
  那根用血缘、恩情、期盼和无法弥合的认知拧成的、更粗也更无形的锁链,另一头早就牢牢拴在了老家,拴在母亲的心坎上,拴在所有亲戚目光交织的网里。
  昆楚只是笑眯眯地,随手接过了他这头,然后,轻轻一拽。
  他逃不掉的,从来就逃不掉。
 
 
第43章 暗涌与“瞩目”
  表弟们被“安排”了之后,差猜的日子进入了一种新的、更紧绷的“平稳”。他觉得自己像根快拉到极限的皮筋,再抻一下,就得断。
  学业上,他往死里卷,交上去的作业和报告,一次比一次完美,跟雕花似的。
  昆楚扔给他的那些“课外作业”——什么项目简报、行业白皮书,他也吭哧吭哧搞得挑不出毛病。他知道自己肚子里那点货还嫩,但态度至少得端正到无可指摘。
  他变得更沉默了。在学校里,基本断了所有非必要社交。诺依和别的同学偶尔看他,他就回一个客气又疏远的点头,把“生人勿近”写脸上。
  他用“查侬”那层优秀又沉静的外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每一步都走得跟踩地雷区似的。
  但有些变化,真的藏不住。长时间的规矩、精细到变态的喂养、高压到窒息的打磨,像有个顶级工匠拿着锉刀,一点点把他从里到外修了一遍。
  差猜的肩背打开了,走路带风,举手投足间有种被刻意训练过、却又好像天生如此的松弛感。
  以前脸上那股营养不良的菜色没了,皮肤透着健康的光,衬得五官的优势全炸了出来。
  他话少,可那沉默是有分量的,带着距离感,不是怂。他优秀,但那优秀是沉在底子里的,藏在清晰的逻辑、滴水不漏的谈吐,还有处理事情时远超同龄人的稳当里。
  这种混合了东方含蓄、西式精英范儿,又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神秘感的气质,在清迈大学这种地方,简直像狼群里混进只仙鹤——扎眼,但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麻烦,就这么不讲道理地找上门了。以一种他完全没料到、也更恶心的方式。
  是个周末下午,昆楚派他去清迈古城一家私人画廊取画。那地方挺高冷,专卖古董书和艺术品,任务简单,保镖跟着,本该是速战速决的活儿。
  画廊开在一栋修复过的殖民风老楼里,安静,没啥人。差猜跟前台说明来意,递了凭证,很快有个经理模样的人出来,去后面库房取画。
  差猜就在陈列厅等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墙上那些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和木头疙瘩。
  正放空呢,旁边突然冒出个温和的男声,英语挺溜,带点英伦腔:“打扰了,您也对萨旺这幅早期素描感兴趣?”
  差猜转头。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亚裔,穿着米白色亚麻西装,戴副细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正微笑着看他。
  那笑挺礼貌,但眼神里有点别的,像是欣赏一件瓷器。男人指的,正是差猜刚才随便瞟过的一幅炭笔素描。
  “随便看看。”差猜英语回得简短,点了下头,就想挪开视线。他烦这种没由来的搭讪,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可那男人好像没get到他的冷淡,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飘过来。
  “萨旺早期的线条很有力量,可惜后来商业味道太重了。能在这儿看到他没出名时的练习稿,挺难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差猜脸上停留了几秒,笑意深了点,带着点试探的好奇,“冒昧问下,您是学艺术的?感觉您看画的眼光,很……专注。”
  差猜心里啧了一声。没完没了是吧。“不是,随便看看。失陪。”他语气冷了点,打算走人。
  “别误会,”男人像是看出他的不耐烦,但没退,反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双手递过来,姿态摆得很足,
  “我叫安德烈,在曼谷一家独立艺术基金会做顾问,偶尔也策展。只是觉得您气质非常特别,让人过目不忘。如果对东南亚当代艺术有兴趣,或许以后可以交流一下?”
  话递到这份上,动作又这么到位,差猜不接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他只好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光滑的卡纸,上面是烫金的优雅字体,头衔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他快速扫了一眼,轻轻点头:“谢谢。不过我不太懂这些。”
  “没关系,兴趣可以慢慢培养。”安德烈笑容不变,目光却滑到差猜接过名片的修长手指上——那里戴着那枚古朴的藤蔓戒指,“您这枚戒指很特别,是古董吗?风格很少见。”
  话题越来越往私密领域滑。差猜心里警铃大作,正想彻底掐断这对话,画廊经理抱着包装好的画出来了。差猜如蒙大赦,立刻转向经理,把安德烈当空气。
  “查侬先生,画核对好了,您过目?”经理态度恭敬。
  差猜快速检查了包装和标签,点头:“没问题,辛苦了。”
  他没再给旁边的安德烈半个眼神,对保镖示意了一下,径直朝门口走去。安德烈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不紧不慢,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
  “希望有机会再见,查侬先生。您本人,比任何艺术品都更令人印象深刻。”
  这话里的味道,已经明显不对劲了。不止是恭维,里头藏着点含蓄又大胆的试探和邀约。
  差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加快步子出了画廊,一头钻进车里。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他才觉得一阵反胃,后知后觉的不安涌上来。
  倒不是被同性搭讪本身,而是这种“被盯上”的感觉,这种来自外面、不受控的关注,本身就是危险信号。上回诺依那事儿,教训还不够血淋淋吗?
  他看了眼被自己下意识捏在手里的名片,立马撕了。
  可他没想到,这事儿没完。几天后,他在商学院图书馆查资料,那个阴魂不散的安德烈,居然又出现了。
  那人手里拿着本讲泰国山地部落艺术的图册,特自然地在他对面空位坐下。
  “真巧,查侬先生。看来我们对清迈文化场所的品味,很一致。”安德烈笑着,语气熟稔得像老友重逢。
  差猜心一沉。这他妈绝对不是巧合。对方是故意的。他啪地合上书,抬眼,目光冷得能结冰,用泰语清晰又强硬地说:“安德烈先生,我们不熟。我需要安静学习,请离开。”
  拒绝得直接,一点面子没留。安德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刚。但那人很快调整过来,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很难不注意到你。你像一颗被精心收藏的明珠,光芒是藏不住的。也许,你的‘收藏者’并不懂得如何让你真正闪耀?”
  这话里的暗示和挑拨,让差猜脊背发凉。他不再废话,直接起身,抄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座位,换到了图书馆最远的角落。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他背上,像蛇信子,直到他消失在书架后面。
  这次,他是真觉得毛了。这个安德烈,不光目的不纯,话里话外,好像还……嗅到了点什么?那句“精心收藏的明珠”,是随口比喻,还是意有所指?
  晚上回庄园,差猜左思右想,还是在跟宋律师例行汇报日程时,硬着头皮提了一嘴:
  “在画廊和图书馆,两次碰到同一个陌生人,有点纠缠的意思,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不露情绪。
  宋律师记下了,没多问。
  差猜以为,这次大概又得像诺依那事一样,等着昆楚的“发落”,说不定又是一顿关于“分寸”的敲打。他连挨训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结果,一直等到第二天晚饭,昆楚才像是忽然想起来,轻飘飘地提起。他切着盘子里那块嫩羊肉,语气淡得像聊今天青菜几块钱一斤:
  “听说,有个曼谷来的艺术顾问,对你挺上心?”
  差猜握着刀叉的手指一紧,指尖发白。他垂着眼:“是。已经明确回绝了。”
  “嗯。”昆楚应了一声,把食物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才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差猜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气,没有审视,反而带着点奇怪的、近乎玩味的打量,像在欣赏自己刚完成的作品,从上到下,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他低垂的、颤动的睫毛和线条清晰的侧脸上。
  “看来,是我们差猜……越长越出息了。”昆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笑意很浅,却让差猜心底猛地一哆嗦,“连曼谷那些见惯了美人的‘雅士’,都忍不住要凑过来闻闻味儿。”
  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但肯定不是高兴。差猜不敢接话,把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里。
  “不过,”昆楚话锋一转,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没什么起伏的淡漠,
  “上次的教训,你倒是记到骨子里了。拒绝得干脆,没拖泥带水,也没给对方留什么不该有的念想。”
  这算……夸奖?差猜一愣,有点懵,小心翼翼地抬眼。
  昆楚对上他疑惑又紧张的眼神,漫不经心道:“外面的苍蝇,拍走就是。关键是你自己心里得有数,你是谁的人,该在哪儿待着。只要你的心、你的眼睛,还知道该摆在什么地方,这些阿猫阿狗的骚扰,不值得我费神去‘处置’。”
  他顿了顿,身体往后闲适地一靠,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着差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愉悦的、掌控一切的光芒。
  “毕竟,我养出来的东西,够好,招人惦记,也正常。只要你自己没生出去意,旁人再怎么眼馋,也只能干看着,碰不着边儿。”
  说完,他不再看差猜,示意仆人撤盘子,仿佛刚才那番带着赤裸裸占有欲和绝对自信的宣告,只是饭桌上随口一提的闲篇儿。
  差猜僵在原地,慢慢消化着昆楚的话。没有惩罚,连句重话都没有,只有一种更让人窒息、更无处可逃的、“宽容”的宣示主权。
  好像在说:看,你是我精心养出来的玩意儿,够靓,招来狂蜂浪蝶,正好证明我眼光毒、手艺好。
  只要你乖乖待在笼子里,外面这些嗡嗡声,我甚至可以当成是对我品味的变相夸奖。
  这认知,比直接挨顿罚更让差猜觉得浑身发冷,还有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自我厌恶。
  他的“招人”,他的“被惦记”,都成了昆楚权威和手段的勋章。而他这个人,彻底沦为一件被观赏、被评估、连所有权都牢牢焊死的“物件”。
  晚饭在死寂中吃完。差猜回到房间,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里面那个人。丝质衬衫妥帖,面容沉静,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
  确实,这张脸,这身段,这气质,早不是当初那个滚倒狼狈的“林砚”了。它们被金钱、时间和心机精心浇灌过,开始耀眼的吸引外面那些猎奇或贪婪的目光。
  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贴上更冰凉的镜面,划过里面那张堪称完美的脸。
  越长越出息了……吗?
  可为什么,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只觉得美则美矣,却空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昂贵人偶,连眼神都是木的。
  而那个在遥远记忆里,会为下顿吃什么发愁、会为妈妈的医药费着急上火、会哭会笑会骂娘的“林砚”,现在想起来,模糊得像个上辈子的梦,假得让他心慌。
  窗外的清迈,夜色浓稠,灯火一片片亮起来,像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差猜放下手,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镜子,不再看里面那个陌生的自己。
  只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藤蔓古戒,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地闪着暗光,像个烙进皮肉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他——
  甭管多“出息”,多“招人”,他也只是被锁在这金丝笼里、连“被谁惦记”都不能自己决定的,囚鸟。
 
 
第44章 骤起的风暴
  王涛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差猜正对着一盏孤灯走神。那份跨境支付协议的条款绕得人头疼。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个本地号码。他眉心一拧,随手接了。
  “砚哥——!!!”
  王涛的哭嚎几乎是炸进耳朵里的,混着泰语脏话、玻璃爆裂的脆响,还有个男人凶悍的吼叫:“妈的臭小子找死!”
  差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砚哥!救命啊!”王涛声音全碎了,抖得不成样子,“酒吧……他们坑我们!还打人!小海头破了!流了好多血!他们叫了人……砚哥我害怕!他们堵着门!”
  血冲上头顶。
  差猜抓住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了,指节泛白。他几乎能看见小海满脸是血的样子,王涛吓破了胆的哭脸。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地址!”他声音压着,但还是漏出一丝急,“对方什么人?说清楚!”
  王涛报了个酒吧名字,在古城边上那片乱糟糟的地界。话说不利索,颠三倒四——喝了酒,对方卖假酒还漫天要价,吵起来,对方先动了手,现在叫来几个不像好人的同伙,把他们堵在墙角了。
  “待在原地!”差猜已经往门口走了,“护好小海,别吭声,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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