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秘密都让朕知道了,命门都漏出来了还心情好,朕看你脑袋进水了。”
北堂戟放开了楚铖的腰,“走吧。”
“不亲了?”
北堂戟调笑:“你很期待?你刚刚闭眼睛是在等着我亲你?”
“滚——”楚铖又羞又恼,话音未落便被北堂戟捏着下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咱们回皇宫。”
“朕想晚点回去。”
“嗯?”
“皇宫就是个大笼子,朕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又没什么着急的事。今天攒下的奏折,明天朕熬夜也给批完。咱们晚点回去。”
“不安全。”北堂戟道,“敬之,你的命不是命,是大楚江山。”
“朕从登基以来,都没怎么出过皇宫。”楚铖怕北堂戟再拒绝,认真说道,“大人可以多派些影卫在后面偷偷跟着我们,况且这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比你武功厉害,你在朕身边,朕不会有事。”
见北堂戟还皱着眉头,楚铖脸色微微冷了,语气也硬了:“北堂戟,朕命令你陪朕在外边逛一会,就……半个时辰。”
……
北堂戟想:到底不是多大的事。
总归不能这点事都不允许他做。
况且,他看上去有点生气了。
……
“臣遵旨。”
……
“这还差不多。”
楚铖要翻身上马的时候,被北堂戟拉住手,“等一下,我去喊几个暗卫。”
“好。”
……
皇城的街非常热闹,到处都是人。
楚铖和北堂戟并肩走在街上,楚铖看什么都好奇,北堂戟则神色紧绷,一直高度警惕,紧紧地牵着楚铖的手。
哪怕两人身后暗暗跟了六个影卫。
但这并不能让北堂戟完全放松下来。
楚铖走到一个糖画摊前,想买一只糖燕子。
老伯动作流畅,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糖燕子递到了楚铖手中。
楚铖要掏银子给老伯,被北堂戟暗暗按住胳膊制止,扔给了老伯两个铜板。
楚铖拿着糖燕子咬了一口,“还挺甜。大人,你要尝尝吗?”
“多大人了,净喜欢吃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北堂戟话说到这猛然顿住,冷宫长大的楚铖童年一片贫瘠,辽疆太穷太偏,当了皇帝以后所接触不是山珍海味、便是名贵宝物,偏偏这民间小孩子喜欢的便宜玩意,楚铖是真没怎么接触过。
“大人要尝尝吗?”楚铖又问。
“好。”强压下胸腔酸涩,北堂戟接过楚铖递过来的糖燕子咬了一口,然后又把剩余的还给了楚铖。
楚铖把糖燕子又接过来,咬糖燕子时,糖丝粘在唇角。
北堂戟看着楚铖的唇角,低声说:“敬之,左边唇角沾到了。”
楚铖伸出舌尖舔掉:“甜吧?”
北堂戟喉结滚了滚,别开眼:“嗯。”
……
一路上,楚铖看什么都新鲜。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
天色还很早。
楚铖知道自己不该言而无信,可……他看着北堂戟,凑到北堂戟耳边,声音压的非常低,“大人,今天晚上朕给你……,换半个时辰行吗?”
北堂戟诧异地看着他。
自从北堂戟再次走进紫宸殿后,知道他觉得那事屈辱,便没再逼过他。
没想到,为了短短半个时辰,他会主动提出来。
就这么不想回去?
北堂戟想到当初囚他在私宅时,那年八月十五,他带着楚铖看花灯,楚铖脸上的兴奋怎么都掩饰不过。
过了几年,哪怕平日里楚铖当皇帝久了学会了隐藏情绪,但此时此刻他眼中的光彩是覆盖不住的。
仔细想想,楚铖先是囚禁于冷宫十六年,后又被他囚禁私宅两年,在辽疆封地那一年勉强算得上自由,接着便被他接到了皇城当了皇帝。
难怪楚铖回皇宫的时候会说“皇宫不过是个笼子”。
楚铖这一生几乎都是被囚禁的,大概如此,他太向往自由了,所以他对楚铖的最后一个手段囚他在紫宸殿,让他做他的男宠,才会取得那样好的效果。
他太怕被囚禁了。
更怕囚禁他的空间越来越小。
这会让楚铖崩溃。
在长达五个月被掌控、被抛弃又间歇性得到“温柔对待”后,楚铖对北堂戟的感情终于在恨中产生的情感依赖,越发离不开他,越发怕被他抛弃。
这复杂的感情在五个月内反复冲击着楚铖后,终于成为了楚铖本能的一部分。
……
“行吗,大人?”
“敬之,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再四。”
“朕保证。”
北堂戟又陪楚铖在皇城最热闹的街上逛了半个时辰。
楚铖又尝试了几种便宜的,小孩子们才喜欢的甜食。
半个时辰结束,北堂戟和楚铖骑马回到皇宫大门口。
楚铖看着皇宫大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朕又要回笼子里了。”
“这么讨厌回皇宫,不喜欢当皇帝?”
“朕可有一次说过喜欢?”楚铖反问。
北堂戟仔细想了想。
楚铖还真一次都没说过。
倒是好几次说过想要撂摊子不干的话。
“不过大人放心,就算不为了大人,单单为了太子,朕这皇帝也能坚持干下去。”
“不想当皇帝,想做些什么?”北堂戟问。
“游历大好河山。”
楚铖说完轻笑了一下,大概也觉得自己在痴人说梦。
冷宫时他所一直向往的自由,无拘无束,畅游于天地之间,估计这辈子都无法实现。
……
晚上在紫宸殿的时候,楚铖信守承诺,将北堂戟服侍的非常舒服,甚至过于舒服了。
……
第二天早朝,楚铖喉咙隐隐不舒服,听着下面朝臣启奏的时候,便没怎么开口。
直到太史令房白上前一步,“皇上,臣有事要奏。”
楚铖没说话,点头,示意让他说。
太史令房白道:“皇帝自从登基已有三年多时间,后宫中一直无人,太子也仅有一位,皇嗣单薄,这太危险了,臣认为皇上该广纳后宫,多多生下皇子。”
房白启奏完,宣政殿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第63章 再念一遍
楚铖内心:……你让朕怎么说?朕都被丞相压三年了,你现在蹦出来说这?朕刚登基时你干什么去了?
北堂戟内心:……傻子。
满朝文武:……房白疯了吧?皇帝和丞相是什么关系他不知道?他一个每次上朝都不缺席的,他不知道?他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房白觉得这气氛太诡异了,以前不管是哪个朝臣启奏完,大臣们都会各抒己见,怎么他启奏完了,这朝廷安静到诡异。
房白急了:“各大人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你们真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后宫不光光是关系着皇帝,也关系着大楚未来天下的长治久安。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见没人理自己,房白又将目光转到了楚铖身上,“皇上,您该广纳后宫了。”
楚铖看了一眼北堂戟,只见他老神在在,这事好像就和他没关系似的,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对于这事,丞相怎么看?”
北堂戟哪会看不出楚铖在祸水东引,不过这事确实他出面解决比较方便,将目光落在房白身上:“房大人,您可知道为什么满朝文武都没人提这个事?莫不是房大人比在满朝文武所有人都聪明?”
房白也纳闷呢。
北堂戟又道:“虽结党营私不对,但人缘太差也是问题,房大人平日里多和其他同僚走动走动,免得下次再奏这样没谱的事情。”
“我人缘差,不和人走动,和我今天要奏的事有什么关系。”房白很是恼火。
“等房爱卿弄清楚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再奏这事不迟。”楚铖沙哑着嗓子开口,决定结束这场闹剧。他瞥了一眼嘴角微抿的北堂戟,心道这祸水引得到位。
“退朝!”楚铖从龙椅上坐了起来,离开了宣政殿。
留下一脸懵逼的房白。
和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臣。
北堂戟抿了抿嘴角。
……
白天楚铖批阅奏折的时候,周擎苍的捷报传了回来。
……
柳州的百姓暴乱周擎苍以雷霆之势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便彻底解决了。
暴乱头子被灭了九族。
大地主超出200亩的多余的土地被收归朝廷所有。
那些很快投降的流民、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都领到了年租很低的土地。
晚上,北堂戟亥时回到紫宸殿,刚一进门,坐在小桌旁的楚铖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大人,柳州的事解决了。”
北堂戟朝着他走过去,他的暗网一直在时刻关注这件事,这个结果他早就知道了。
楚铖把周擎苍的捷报递给北堂戟。
北堂戟接过认真看了。
然后将捷报从新放到小桌子上。
“敬之,我想趁着柳州这个时机,把均田令的事彻底推行下去。”北堂戟道。
“嗯。”之前就听北堂戟和他说过这个想法,如今再听到楚铖也不觉得意外,“大人想如何推行?”
北堂戟认真将自己的想法详细和楚铖说了。
北堂戟均知道均田令一下,必定招到地主豪绅们的强烈反抗,其中少不得朝廷流血和暴力镇压。
怕一次全国推行朝廷会镇压不住,因此北堂戟和群臣们商量后把大楚朝廷控制的土地分为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京畿五部分一个一个部分地推行政策。
均田制每推行到一处,北堂戟就带着禁卫军驻扎在哪处,为了震慑仍未推行政策的地方,周擎苍和凌京等武将也按区域各负责镇压稳定一处。
中途肯定会流很多血,死很多人,但北堂戟确信这项政策必定能推行下去,因为地主豪绅的人再多,也没有贫民、流民、百姓多,那些渴望活下去,渴望过上好日子的贫民、流民、百姓都会站在朝堂的一边,甚至那些地主豪绅养的私兵里也会有很多战队朝廷的。
……
“大人想亲自带兵去推这件事?”这是楚铖没想到的。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北堂戟将再次成为天下豪绅的箭靶,也将成为千万流民唯一的生路。
“这不仅是对楚慈帝的承诺,也是我一生的执念,而且……推行均田令这事事关重大,必须有一个立场坚定,镇得住场子的人推行,也表明朝廷的决心。所以,这事我去最合适。”
“大人走了,朝廷怎么办?”
“交给你。”
“暗网怎么办?”
“也交给你。”
楚铖怔住,“你现在对朕倒是信任。”
过了几秒,楚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朕怎么办?”
北堂戟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了。
楚铖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着他,目光里一片空茫茫的冷,“大人把朕变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均田令这事不是三年五年内能完成的,大人走了,朕该怎么办?”
北堂戟站在原地,像被这句话钉穿了骨头。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却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
过了很久,北堂戟极缓地、几乎像折断自己一样,在楚铖面前屈下一膝。不是君臣之礼,是罪人的姿态。
楚铖目光冷冷地看着北堂戟。
这不是人前,他无需跪他。
可是他跪了。
良久,北堂戟开口:“等臣办完这件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等均田令落地,四海无饥馁,臣就回来。”
北堂戟仰头看着楚铖,一字一句凿进空气里:“敬之,我回来后,这条命都归你。”
楚铖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北堂戟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实在无力。
他的行为仿若先给楚铖喂下了对他成瘾的药,然后再强行将药收回,由着楚铖犯瘾。
残忍到了极点。
“大楚人才这么多,怎么就非得你亲自去。”楚铖说完,干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回到了龙床上,将衣服脱了,决定上床睡觉。
北堂戟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楚铖就不信了,他离开北堂戟真的能死。
楚铖背对着北堂戟躺下。
北堂戟仍跪在原地。
楚铖躺了许久,睡不着之余,只觉心烦意乱,突然坐起来,拿起床上一个枕头,恶狠狠朝着北堂戟丢过去,“你能不能上床睡觉!”
枕头砸在北堂戟身上,一点都不疼。
北堂戟将落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不再跪,拿着枕头走过去,将枕头放在床上,而后很快将外衣、中衣脱了,掀开被子,挨着楚铖躺下去。
楚铖背对着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北堂戟试探地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楚铖挣了一下,没挣脱开,也就由着他了。
“敬之,我从十四岁入朝为官时,便一直想着推行均田令,如今我已经三十五岁,这个想法存在了整整二十一年,于我不仅仅是一项政策,更是我的执念,我不想这政策有一点推行偏了、错了的地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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