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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一堆不确定的“可能”、“大概”、“理论上”，迟昀喻只觉得额头血管又在跳了。这简直比开盲盒还刺激，盲盒至少知道里面是啥东西，他这个“心声外放”连什么时候开、开给谁听、开多大音量都完全没谱！
“要你何用！”迟昀喻在意识里怒搓二哈狗头（虽然只能模拟动作），“你这系统除了会卖萌和坑宿主，还有别的功能吗？商城呢？新手礼包呢？扫描分析呢？”
【有的有的！】250连忙躲闪（虽然躲不开），【本系统有基础扫描功能！可以识别一定范围内目标的表面灵力波动和基础身份信息（如果信息已公开）。商城……需要宿主完成任务获取积分后才能解锁。新手礼包……】它声音小了下去，【‘心灵窗口’就是申请到的新手福利呀……】
迟昀喻：“……” 行吧，果然不能指望。
他退出意识空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现实。高台之上，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老服饰、面容严肃古板的中年修士已经站定，正是原著中提过一笔的青澜宗大长老，慕知许。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数千人，无形的威压让许多少年脸色发白。
“青澜宗收徒，首重心性，次重资质。”慕知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金石般的冷硬，“今日第一关，‘问心路’。踏过前方三百阶‘砺心阶’，抵达山门者，方有资格参与后续灵根与悟性测试。一炷香为限。途中不得使用任何外力法器符箓，违者逐出。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广场边缘，靠近那蜿蜒而上的玉石台阶起始处，一座半人高的青铜香炉凭空出现，炉中一根细长的青香已被点燃，袅袅青烟笔直上升。
“砺心阶……”迟昀喻咀嚼着这个名字，原著里对这一段的描写不算详细，只说是考验毅力和心志的基础关卡，淘汰率不低。听起来像是体能测试加抗压测试？
还没等他细想，前方的人群已经开始移动。最前面的少年们迫不及待地冲向那白玉台阶。
迟昀喻也随着人流前行。当他双脚踏上第一级“砺心阶”时，一股细微但清晰的沉重感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仿佛身上突然多了一件湿透的棉衣。同时，耳边似乎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嗡鸣，干扰着心神。
“果然没那么简单。”迟昀喻定了定神，调整呼吸，继续向上。他发现，每上一级台阶，身上的沉重感就增加一丝，耳边的嗡鸣也复杂一分，渐渐夹杂进一些模糊的低语、幻象的碎片，试图扰动攀登者的心绪。
对于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又刚刚遭受了穿越和坑爹系统双重冲击的迟昀喻来说，这种程度的干扰……还好。至少比应付疯狂的书粉和思考如何攻略冰山容易点。
他稳扎稳打，一步步向上攀登。身边的少年们表现各异，有的健步如飞很快冲向前方，有的则步履蹒跚、脸色涨红，更有人停在某级台阶上，表情挣扎，似被幻象所困。
【宿主加油！保持节奏！心率有点上升，但还在正常范围！】250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需要本系统播放点励志音乐吗？虽然没积分，但可以哼两句！】
“闭嘴，安静待着。”迟昀喻没好气地回应，专心对抗逐渐加强的压力和杂音。他注意到，台阶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身穿青澜宗服饰的弟子静静站立，目光平静地观察着攀登者，大概既是监督，也是防止意外发生。
攀登过半（大概一百五十阶左右）时，压力已经相当可观，迟昀喻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耳边的杂音变成了尖锐的嘶鸣，眼前偶尔会闪过一些快速变幻的扭曲光影。他咬紧牙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必须上去，这是接近顾昭奕的第一步。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顾昭奕在原著中的形象——雪峰孤殿，冰雕似的侧脸，还有后期那让他吐槽无力、道心破碎、为情而亡的崩坏结局。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不甘、荒谬和任务压力的情绪涌了上来。
【凭什么啊！】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在迟昀喻专注对抗试炼压力的心神缝隙中，猛地迸发出来，【凭什么我要来收拾这破摊子！好好一个顶尖仙尊，修你的无情道俯瞰众生不好吗？非要安排什么一见钟情、强制爱、道心破碎、最后还忧思而亡？作者你没活硬整是吧？！现在好了，让我来攻略这座内部可能已经裂缝的冰山……这哪是攻略，这是高危建筑加固作业！还是豆腐渣工程的加固！】
这通内心咆哮酣畅淋漓，迟昀喻顿觉胸中闷气疏散不少，攀登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一丝。他完全没意识到，就在他这通情绪激烈、与“攻略目标”高度相关的吐槽迸发的瞬间——
“砺心阶”顶端，连接着青澜宗正式山门的平台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那人身姿挺拔，着一袭纤尘不染的雪色广袖长袍，外罩冰绡轻纱，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半束，余下如瀑垂落。面容俊美至极，却也冷冽至极，眉眼似远山积雪雕琢而成，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仿佛连平台上的光线和风都静止凝固了。
正是昭奕仙尊，顾昭奕。
他本不应出现在新弟子初选的场合。只是今日修炼间隙，神识无意扫过山门，感知到“砺心阶”上数千股微弱却蓬勃的生气波动，其中几道心性似乎尚可，便随意投来一缕目光。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即将如同往常般淡漠掠过时，一段极其突兀、清晰、且内容……十分古怪的意念碎片，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他的神识感知。
“……高危建筑加固作业……豆腐渣工程……”
顾昭奕清冷无波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那冰雪雕琢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负在身后的左手，食指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
青澜宗主峰，宗主大殿内。
宗主裴时逾正斜倚在铺着雪貂皮的宽大座椅上，姿态闲适，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灵玉。他面容俊雅，唇角似乎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只是那笑意未曾真正抵达眼底，眸光流转间，带着洞察一切的深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清晰映出“砺心阶”上众生百态。收徒大会这等琐事本不需他一宗之主亲自过目，但他向来喜欢观察“变数”，尤其是人这种最有趣的变数。
忽然，他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原本慵懒把玩灵玉的手指停顿了。
“哦？”一声极轻的、带着饶有兴味的低语从他唇间逸出。水镜中，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众多攀登者的身影，落在了某个正在努力向上、面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青衣少年身上，又像是透过他，感知到了某些更有趣的东西。
“豆腐渣……工程？”裴时逾咀嚼着这个陌生却莫名形象的词，眼底兴味更浓，“这届的新人里，好像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小东西啊。”
而更远处，魔界与人界交壤的灰色地带，某座奢华宫殿的露台上。
魔尊白衍离正慵懒地半躺在铺满柔软绒毯的榻上，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他生得极为昳丽，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红衣似火，领口随意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身边或坐或倚着几位容貌出众的男女，皆是神态亲昵。
他看似在享受，神识却有一缕如同触角，漫不经心地扫过修真界各处，这是他打发无聊时光的小习惯。青澜宗收徒大会的热闹，自然也落入了他感知的边缘。
忽然，白衍离拎着酒壶的手顿住了。他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侧耳倾听（神识感知）状，脸上掠过一丝纯粹的惊讶和……浓浓的好奇。
“噗——咳咳！”他差点被酒呛到，挥退了身边不明所以的侍从，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笑容，“什么东西？谁的念头这么……别致？青澜宗现在收徒标准这么‘宽广’了？‘豆腐渣仙尊’？哈哈哈哈哈！”
他似乎觉得极为有趣，神识不由地朝着那个波动传来的方向——青澜宗“砺心阶”的某处——多停留了片刻。
平台上，顾昭奕那缕微凝的目光，已然恢复古井无波。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台阶上那个刚刚完成一波“内心咆哮”、此刻正喘着气继续攀登的青衣少年，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雪色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迟昀喻对此一无所知。
他终于踏上了第三百级台阶，双脚踏上坚实平整的山门平台。那股沉重的压力和扰人的杂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灵之感。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着前方古朴威严的青澜宗山门，以及门后更为广阔的天地，心中五味杂陈。
总算……过了第一关。
【恭喜宿主通过‘问心路’！体力消耗中度，心志坚定度评估：良。】250适时播报，【请宿主抓紧时间调息，一炷香时间快到了，后续测试可能很快开始。】
迟昀喻点点头，走到平台边缘人少些的地方，盘膝坐下，尝试按照身体本能（或许是原主残留记忆？）去感知和吸纳周围的灵气来恢复体力。
他并不知道，自己那通关于“豆腐渣工程仙尊”的吐槽，已经被三位此界顶尖的人物，以各自的方式，“听”了个清清楚楚。
更不知道，这仅仅是他那“新手指福利”坑爹之旅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山风拂过平台，带来远山草木的清新气息。青铜香炉中，那炷青香，即将燃尽。
第5章
山门平台之上，并非终点，而是一个更广阔世界的入口。
迟昀喻调息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这才有暇真正打量四周。平台极其宽阔，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通过“砺心路”考验的少男少女们陆陆续续抵达，人数粗略看去，竟已不足最初广场上的三分之一。绝大多数人都如同他一般，或坐或站，面带疲色但眼神发亮地喘息着，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青澜宗山门。
那山门比远处看来更加巍峨。两尊不知名玉石雕成的瑞兽蹲踞两侧，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门楣高耸，镌刻着复杂玄奥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透过敞开的巨大门扉，可以看到里面是更加气势恢宏的建筑群，飞檐斗拱，掩映在灵雾与苍松翠柏之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连绵山峰。
仙家气象，扑面而来。
然而，比这气象更让迟昀喻暗暗咋舌的，是人。
平台边缘，每隔数丈便肃立着一名青澜宗弟子，统一身着月白色内衬、外罩淡青色滚银边长衫的制式服装，腰佩长剑或法剑，个个神色沉静，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或强或弱但都颇为精纯的灵力波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秩序与威压。
更远处，靠近山门内侧，设有一排紫檀木长案，案后端坐着几位气息更为渊深的人物。居中者正是方才宣布规则的大长老慕知许，他左侧是一位穿着绛紫色长老服、面容清癯但眉宇间隐有躁意的中年男子（应是二长老徐青玄），右侧则是一位面色红润、总是带着三分和气笑容的微胖老者（三长老贺烬言）。三位长老身后，还侍立着数位看起来地位更高的执事弟子。
【宿主，扫描到高能量反应！前方三点钟方向，紫檀案后，三位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那个古板脸是金丹后期，暴躁脸是金丹中期，和事佬是金丹中期巅峰！】250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点“快夸我”的邀功意味。
“知道了，安静。”迟昀喻在心里回了一句，目光谨慎地扫过那几位长老。这就是青澜宗的高层了，按照原著，他们都是背景板，主要负责宗门运转和在某些关键剧情点表示震惊或反对。嗯，目前看来，形象挺符合设定。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周围通过考核的“同期生”身上。这些少年少女大多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衣着各异，有的华贵，有的朴素，此刻脸上都难掩激动和期待。不少人在低声交谈，内容无非是对刚才“砺心路”的感慨，或是对接下来测试的猜测。
迟昀喻默默听着，试图从中获取更多信息，同时心里忍不住又开始跑火车：【人可真多啊，过了第一关还有这么多，竞争激烈。不知道灵根测试怎么搞，千万别是什么水晶球摸一下亮光那种老套剧情……不过这是修仙世界，老套才是常态吧？唉，要是能有点创新……】
他正胡思乱想，平台上的青铜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恰好消散。
“时间到！”一名执事弟子上前，声音洪亮，“未登顶者，淘汰！已登顶者，列队静候！”
平台上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几声不甘的叹息（大概是替还未登顶的朋友惋惜）。很快，在执事弟子们的指挥下，数百名通过者迅速整理队形，按照登顶的先后顺序，排成了相对整齐的队列。迟昀喻位置居中靠前。
大长老慕知许站起身，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尔等能踏过‘砺心路’，心志毅力已得初步认可。”慕知许的声音依旧古板冷硬，“然则，欲入我青澜宗门墙，踏上仙途，灵根资质乃根本，悟性心性亦不可缺。接下来，将进行灵根测试与悟性初窥。望尔等静心凝神，展露本真。”
说罢，他微微颔首。身旁的三长老贺烬言笑眯眯地站了起来，胖乎乎的手一挥，数名执事弟子立刻抬着几样东西走上前来。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通体呈现温润白玉色泽的石台，石台表面平滑如镜，中心凹陷，嵌着一块拳头大小、色泽不断变幻的奇特晶石。晶石下方连接着复杂的符文刻痕，一直延伸到石台边缘。另外几名弟子则搬来了数个蒲团，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普通石碑、却镌刻着密密麻麻细小文字或图案的东西。
【检测到高浓度灵力聚合体与简易测灵阵法！】250又活跃起来，【那块晶石应该是‘鉴灵髓’，能比较准确地反应触摸者的灵根属性与纯度！宿主，您紧张吗？期待吗？】
“还好。”迟昀喻其实有点好奇自己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灵根。原著里“迟昀喻”就是个背景板，根本没提。希望别太差，不然连留在青澜宗都难，更别提接近顾昭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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