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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很快开始。执事弟子唱名，被叫到的少年少女依次上前，将手掌按在那“鉴灵髓”上。
一时间，晶石光芒闪烁不定。
“李四，金木水土四灵根，主土，驳杂，下等。”
“王五，火木双灵根，主火，纯度尚可，中等。”
“赵六，单水灵根，纯度……中等偏上！不错！”
“钱七，金木火三灵根，均衡，下等偏上。”
评判标准简单直接，由一位专门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高声报出，几位长老则微微颔首或摇头。大多数都是三灵根、四灵根，偶有双灵根便能引起一阵低低的羡慕议论，至于单灵根（天灵根），目前只出现了一个水系的，引得二长老徐青玄都多看了两眼，连大长老慕知许古板的脸上也似乎柔和了一丝。
迟昀喻默默观察着，心里分析：【看来单灵根确实是天才，双灵根算优秀，三灵根普通，四灵根五灵根就有点悬了。不知道有没有变异灵根出现……】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迟昀喻开始百无聊赖地观察起排在前面的人。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紧张或自信的年轻脸庞，忽然，在队列稍前一些的位置，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如竹，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玄色劲装，布料普通但浆洗得十分干净。他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眼神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测试台，似乎完全不受周围议论声的影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符的、过分沉稳安静的气质。
【扫描到目标：沈翊然。基础信息：凡人出身，疑似具备灵根，心性沉稳度极高。】250适时提供信息。
沈翊然！副CP里的受，原著中“黑切白”的理性派，后期拜入某位长老（原著未明确）门下，与宗主裴时逾有一段虐恋。没想到他排得还挺靠前，而且看起来……确实很“静”，像一潭深水。
迟昀喻正琢磨着，队列又向前移动了些。很快，轮到了沈翊然。
玄衣少年稳步上前，在执事弟子的示意下，平静地将手掌覆上“鉴灵髓”。
晶石先是微微一亮，随即光芒内敛，紧接着，一股纯净、凝实、带着隐隐锋锐之意的湛蓝色光芒，稳定而明亮地从中绽放出来，光芒中似乎还有细微的金色星点流转！
“这是……”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一愣，仔细感受了一下晶石传递出的波动，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单金灵根！纯度……上等！且似乎蕴含一丝先天庚金锐气！”
“哦？”连一直神色淡淡的顾昭奕（虽然人不在现场，但迟昀喻不知道他神识可能关注着）未曾有动静，倒是案后的三位长老都抬起了头。大长老慕知许眼中精光一闪，二长老徐青玄直接站了起来，三长老贺烬言笑得眼睛更眯了。
单金灵根，上等纯度，还带先天庚金锐气！这绝对是剑修的好苗子！放在任何一届，都是要被争抢的天才！
沈翊然本人却似乎并无太多激动，只是平静地收回手，对着几位长老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便退到一边，等待后续安排。那份超出年龄的淡定，又让几位长老暗自点头。
迟昀喻心里也啧啧两声：【不愧是重要配角，这配置，开局王者啊。不过按照原著，他好像后来修行出了点问题？还是跟裴时逾感情波折影响的？记不太清了……】
他正想着，执事弟子已经唱到了他的名字：“甲子区七九三，迟昀喻。”
迟昀喻立刻收敛心神，学着前面人的样子，走上前去。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包括那几位长老，大概是因为沈翊然珠玉在前，对后面的人也多了点期待？
他定了定神，将右手轻轻按在了那块温润微凉的“鉴灵髓”上。
触感很奇特，像按在流动的水银上，又带着玉石的光滑。他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那微薄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疑似是“灵力”的东西，试图注入晶石。
下一刻，“鉴灵髓”光芒大放！
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数种色彩同时亮起，交织旋转——青翠的木绿，炽烈的火红，厚重的土黄，还有一抹虽不 dominant 但清晰存在的、代表水系的淡蓝。几种光芒亮度相仿，彼此纠缠，显得颇为……热闹。
迟昀喻心里一沉：完了，四灵根？这么杂？
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也愣了一下，仔细感知，眉头微蹙：“木、火、土、水……四灵根俱全，属性……颇为均衡，彼此……嗯，共生之态？纯度……奇怪，单看每种都不高，但结合在一起似乎颇为稳定圆融？平级……”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几位长老。
大长老慕知许眉头皱起，显然对这种“均衡”但“杂乱”的灵根并不看好。二长老徐青玄已经坐了回去，兴趣缺缺。三长老贺烬言倒是又仔细感知了一下，捋着胡须道：“四灵根均衡至此，倒也少见。虽无突出之处，但胜在平稳，修行基础功法或许进境尚可。且心性过关，可录为外门弟子，观其后效。”
这就是定了性了：资质平庸，但心性尚可，给个外门弟子的机会。
迟昀喻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被直接刷掉。外门弟子就外门弟子，能留下就行。他恭敬行礼退下。
【宿主别灰心！四灵根怎么了？稳得很！大道三千，谁说四灵根不能成仙！】250在脑海里给他打气，虽然听着没什么说服力。
迟昀喻没理它，退到通过者区域。他注意到沈翊然被单独叫到一边，由一位执事弟子客气地引领着，似乎是要进行更进一步的接触或测试。这就是天才的待遇啊。
灵根测试继续进行。迟昀喻不再关注，心里开始盘算：成了外门弟子，接下来该干什么？怎么才能有机会见到顾昭奕？那位仙尊可是常年蹲在雪峰之巅，等闲弟子根本见不到……
他正想着，灵根测试终于全部结束。约有一半多的人因灵根太差（五灵根或属性严重冲突的四灵根）被直接淘汰，剩下的百余人，根据灵根优劣，被初步划分为内门候选（单、双灵根及优质三灵根）和外门弟子（普通三灵根及平稳四灵根）。
接下来是所谓的“悟性初窥”，其实更像是一些简单的符文辨识、图形推演、静心入定的考核，进一步筛选心性灵敏度和专注力。迟昀喻凭借多年应试（？）经验和还算沉稳的心态，倒也顺利通过，保住了外门弟子的资格。
当最后一项考核结束，夕阳已经给青澜宗的群山镀上了一层金边。巍峨的山门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肃穆。
大长老慕知许再次起身，面对下方仅剩的不足八十名新弟子（包括内门候选和外门），沉声道：“至此，本届青澜宗收徒大会结束。尔等已是我青澜宗预备弟子。明日辰时，于此地集合，领取身份玉牌、服饰及入门须知，分配居所。望尔等勤修不辍，勿负仙缘。”
声音落下，许多少年少女终于忍不住欢呼出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持续一整天的紧张选拔，终于尘埃落定。
迟昀喻站在人群中，望着落日余晖中的仙门，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前途未卜的实感。
青澜宗，他进来了。
但距离那座雪峰，距离那个名叫顾昭奕的攻略目标，还隔着千山万水，和一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名为“无情道”的冰山。
【任务进度更新：成功潜入青澜宗，成为外门弟子。基础条件达成。】250的声音响起，【下一步，请宿主积极寻找机会，接触目标人物顾昭奕。初步建议：表现优异，引起关注；或打探其喜好，制造偶遇。】
迟昀喻听着这些毫无新意的建议，看着周围兴奋的新同门和那些神色平淡、仿佛早已见惯这一切的青澜宗老弟子们，忍不住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引起关注？制造偶遇？说得轻松……】他望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似乎终年积雪的最高峰，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心间，带着七分无奈和三分自嘲：
【那可是昭奕仙尊啊。我一个小小外门弟子，想见他一面，恐怕比凡人登天还难吧？难道要我去雪峰底下举个牌子，上面写‘仙尊，缺道侣吗？专业加固豆腐渣工程那种’？】
这个念头是如此鲜明而……无厘头。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一刹那——
青澜宗深处，雪峰冰殿内，正在闭目调息的顾昭奕，那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主峰大殿，水镜早已收起，正提笔批阅文书的裴时逾，笔尖微微一顿，随即，一抹更深、更玩味的笑意，悄然染上他的唇角。
而魔界宫殿露台上，正准备去寻新乐子的白衍离，脚步一顿，桃花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抚掌大笑：“哈哈哈哈！举牌子？‘专业加固’？这小东西太有意思了！本尊忽然对青澜宗这次收徒，有点兴趣了！”
迟昀喻对此毫无所觉。他只是在暮色中，跟随引导的执事弟子，走向临时安排给新弟子的简陋居所，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以及那漫长而艰巨的攻略之路，该如何走出第一步。
人山人海的收徒大会已然落幕，但他在这青澜宗的故事，或者说，他与那座冰山、与那几位“听众”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第6章
青澜宗外门新弟子居所，位于主峰山腰一片相对平缓的开阔地，名为“听松苑”。房舍皆是竹木结构，朴素简洁，四人一间。迟昀喻分到的屋子还算干净，同屋的另外三人都是和他一样四灵根或普通三灵根的外门弟子，彼此简单介绍后，便各自怀着心思安顿下来。
翌日，辰时。
所有新晋弟子，无论内门候选还是外门，再度齐聚于山门内的“问道坪”。此处比昨日的山门平台更为开阔，地面以青玉石板铺就，平整如镜，四周立着不少古朴的石刻与雕像，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八十余名少年少女按昨日划分的序列站立，鸦雀无声。前方，除了几位熟悉的执事弟子，还多了数位气息更为凝练、看起来像是内门师兄师姐模样的人物。
迟昀喻站在外门弟子队列中，默默观察。他发现昨日那个单金灵根的沈翊然，此刻正站在内门候选队列的最前方，依旧是一身玄衣，脊背挺直，安静得仿佛能融入周围的空气。不少内门候选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打量，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攀比或嫉妒。
【啧，天才的烦恼。】迟昀喻在心里暗忖，【不过以沈翊然那性子，大概根本不在意这些目光吧。】
“肃静。”一位看起来三十余岁、面容严肃的蓝衫修士走上前，他是负责新弟子初期引导的执事长老，姓严。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起，尔等便正式入我青澜宗门墙。无论内门外门，皆需谨记门规，勤修苦练，不得懈怠。入门第一课，由本执事宣讲门规戒律，领取身份玉牌、服饰及基础物资。午后，所有新弟子前往‘演剑坪’，观摩学习，以明我青澜宗剑道之基。”
门规宣讲冗长而细致，从尊师重道、同门和睦，到禁止私斗、勤勉修行、维护宗门声誉等等，条条款款，听得不少少年昏昏欲睡。迟昀喻却听得认真，这些规则是他未来在青澜宗行动的框架，必须了解。
接着是领取物资。每人得到了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青色玉牌（外门弟子是浅青色，内门候选是深青色），一套月白内衬、淡青外衫的弟子服，一柄未开锋的制式铁剑，一本薄薄的《青澜宗引气基础》，以及少量用于初期修炼的劣质灵石和辟谷丹。
握着手里的玉牌和那本基础功法，迟昀喻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踏入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
午后，演剑坪。
此地比问道坪更为 specialized，地面是一种暗金色的岩石，坚硬异常，隐约可见无数剑痕交错，记录着岁月的洗礼。四周环绕着数座高低不等的观剑台。新弟子们被引领至一侧较低的观剑台上，按序坐下。内门候选居前，外门弟子居后。
迟昀喻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演剑坪中央。那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锋锐之气。
【这是要干嘛？找个师兄师姐来演示基础剑法？】他猜测着，心里又开始习惯性跑火车，【可别是那种慢悠悠的、毫无美感的体操式剑法……】
正想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演剑坪。
不是天气变化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仿佛能将思维都冻结的极致冷冽。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观剑台瞬间死寂，所有新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屏住呼吸。
演剑坪中央，一点冰晶般的微光凭空浮现，旋即扩大，化作一道颀长挺拔的雪色身影。
来人正是顾昭奕。
他今日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只是外罩的冰绡似乎更轻薄了些，在午后并不强烈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清冷的光。墨发以玉冠规整束起，更衬得面容如玉雕雪砌，眉眼间的冷意仿佛亘古不化的寒川。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却让整个演剑坪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度，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昭奕仙尊！”严执事与其他在场的几位内门弟子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
观剑台上，新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激动得面色发红，不少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昭奕仙尊！青澜宗战力巅峰，修真界顶尖的剑仙！竟然亲自来给他们这些新弟子“上课”？这是何等的殊荣！
迟昀喻也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是在这种场合，直面这位攻略目标。
顾昭奕的真容，比原著文字描述和远观惊鸿一瞥，更具冲击力。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纯粹到极致的“冷”与“美”，仿佛集合了天地间所有冰雪的精华雕琢而成，俊美得令人窒息，也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我……去……】一个呆滞的念头在迟昀喻脑海中成型，【这就是……顾昭奕？活生生的……冰山本体？这颜值……这气场……难怪白衍离那花心大萝卜见色起意……】震撼过后，吐槽的本能开始复苏，【不过，这么大一座冰山杵在这里，是打算用冷气给我们降温，还是准备直接把我们冻成冰雕观摩品啊？这入门第一课也太硬核了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昭奕腰间。那里悬着一柄剑。剑鞘通体如冰晶凝成，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里面一抹幽蓝的剑身轮廓。剑柄简约，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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