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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守夜的向来是他,昨天一夜什么动静都没,可这大早上的,怎么就鸡飞狗跳起来了呢?
“殿下呢?”沉风在外等候许久未见谢晏辞踪影,便前来询问。
宝源指了指屋内,又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沉风习武,耳力一贯不错,见宝源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明白不代表就能接受,这都要早朝了,太子殿下还想罢了不成?
宝源叹息道:“八成是了。”
……
皇太子一向克己复礼,今日却尤为反常的旷了早朝,一上午没来也不差人与康宁帝告知一声。
宫中之事向来传的快,即便是谢晏辞一手把控的东宫,更何况,这事儿太子殿下并未遮掩,稍一打听便能知晓个一二。
福公公将来龙去脉禀报了,康宁帝坐在案前,一阵恍惚。
“又是那个云烨?”
福公公:“正是。”
手中虎符转动,康宁帝眼神越发深邃,一想到前不久查得的消息,便在心里为这个儿子捏了把汗。
一切只是揣测,若不是真还好说,但如果真是……
福公公思量再三:“陛下可要去提醒一番?”
康宁帝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必。”
他这儿子性格太过偏激,太过冲动,与他年轻之时很像。
可如此品性并不能做好西楚的皇,只有真的经历了些事情,刹刹那骨子里孤傲的劲儿,才会知晓这世间无论是人也好,物也罢,失去了便再也不会有了。
如此那时,想必这孩子也会理解他这个父皇一二了。
福公公还是不忍心,张口劝道:“陛下,老奴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康宁帝睨了他一眼,福公公跟随他多年,现下他又怎会不知他想说什么,眼神一凌,直截了当道:“那便不讲!”
福公公:“……”
主打一个自己走过的路,也要让太子殿下步一下后尘是吧?
*
三日后。
云烨身子骨简直弱的厉害,那日过后竟高烧几日不退,谢晏辞便也连着几日未曾上朝。
“谢晏辞。”
云烨睁开眼,喉咙被这高烧折磨的嘶哑的厉害,他只唤了一声便闭嘴不愿再说话了。
破锣嗓子,太难听了。
谢晏辞帮他换下头顶的帕子,又用药酒反复的擦拭他的身子,情况这才好转。
“先喝药,待会儿再睡上一觉。”
云烨苦着脸拒绝:“能不喝了吗?”
他从睁开眼便一直在喝药,中间从未有过停歇,如今身上从里到外都是一股药味儿。
喝的想吐。
谢晏辞抚了抚他的发丝:“你乖。”
云烨最终还是将那碗药饮下了,又被谢晏辞哄着睡熟了去。
谢晏辞笑了笑,吻他眉心,待人睡安稳了才愿离去。
西楚难得有了晴日,平溪宫外下人正在洒扫,谢晏辞叮嘱了好几遍让其轻一些,切莫扰了云烨睡觉。
“殿下。”
福公公带着下人,捧着一沓奏折走了进来,对谢晏辞道:“这是这几日的折子,殿下没去上朝,陛下便让奴才给您送来。”
谢晏辞倒没多少异议,抬手翻看了最上面的一本,便让人将其搬回书房。
福公公脸上堆着笑,拂尘一扫,没有要走的打算。
谢晏辞心情正好,便耐心的问了句:“公公还有何事?”
福公公给身后的下人递了个眼神,让其退下,谢晏辞便懂了,要引着他去往亭阁。
福公公拒了,只小声道:“殿下莫要怪老奴拿大,说句实话,您也算是老奴看着长大的,私心便想多与殿下说上两句。”
谢晏辞挑眉,看着他。
“公公但说无妨。”
福公公道:“殿下,云公子来历不明,但以老奴之见,此人并非池中之物,或许身份贵重,非常人所能及啊。”
谢晏辞笑了笑,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只道让福公公放心:“烨儿身份孤早已查明了,西楚边壤有一云氏商户,家中嫡子数月前来京城走货,不慎丢失,时间刚好能与云烨的对得上,想必云烨便是那云氏嫡子了。”
“另外,那云氏似乎没有要再寻人的想法,想来这云烨虽是嫡子,但并不受宠,让他回去倒不如安心留在东宫,孤定会好好善待他的。”
福公公看着康宁帝口中孤高自傲的好大儿:“……”
怎么着?这太子殿下谎撒多了,自己也开始信了是吧?
福公公笑的满脸的褶子收了回来,半响才来了句:“……殿下开心就好。”
谢晏辞颔首。
福公公转身要走,忽又想起康宁帝的嘱托来,便又张口道:“殿下,前几日十公主贪玩,玩闹之间不小心磕在了桌角上,见了血。陛下记得你这里有一张迦南上贡的八仙桌,那桌子曾吃过数年佛祖跟前的香火①,想讨来送去十公主身边,求个吉利。”
谢晏辞想了想,前几日整理库房,好似有这么一张落了灰的桌子。
他问道:“佛祖跟前的桌案,当真有用?”
福公公回道:“谁知道呢,民间是说这种物件可保平安,驱邪气,说不定当真有用呢。”
谢晏辞若有所思,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应了句:“那回头孤派人找找。”
找到了便搁置到云烨身边去,帮他保个平安,至于小十……
反正那八仙桌父皇也未曾见过。
——
茶茶:家人们,①这个剧情是胡编乱造的,真实的到底有没有什么讲究我不太清楚(也没找到有关的一些资料),若有不妥当之处麻烦宝宝们指出来,茶茶给改一下~~~
第74章 药呢?
雪消冰融,待过了连绵数日的寒冬,汉白玉桥边的迎春吐露新芽,似是要与那梅花争妍斗艳一番。
云烨一觉醒来似是听到了画眉鸟叫,怔愣的好大一会儿,直到看见谢晏辞挑帘进来。
“怎么了?”谢晏辞坐在榻边,问道。
“……我睡了多久?”
谢晏辞看着他笑,将手伸进了褥子里,一边动作一边回道:“昨日上午歇下的,现下正是早膳之时,怎么了?”
云烨察觉到他的手朝自己来了,往里面躲了躲:“没事,我还以为自己一连睡了数月,醒来便是春日了呢。”
床榻就这么一方天地,谢晏辞手长,云烨躲了他能单膝跪在上面捉弄他。
云烨抓着褥子问他:“你想干什么?我高烧可才刚刚退去!”
谢晏辞调笑他:“你想什么呢?”
随后抓着他的脚腕,将人拖了出来,手指翻动将那事先备好的珊瑚玛瑙套了上去。
云烨本还在挣扎,被这玉石冻得一个激灵,赶紧掀开被褥将脚露了出来。
他本就白皙,脚趾也是修长的,踝骨之处更是突出可见,瘦削带着力道,柔美却又不失筋骨,与那红润剔透的玛瑙珠子相配之下,格外的勾人晃眼。
云烨一瞬间看呆了去。
谢晏辞的手一直未曾离开他的脚腕,见他一个哆嗦,便以为是这脚串太凉,冰到了他
“我事先暖过的,还是很凉吗?”谢晏辞皱着眉,眼底藏不住的担忧。
云烨摇摇头:“没有,只是你怎么想给我带这个了?”
珊瑚串上还带着一颗铃铛,金制的,很小很小,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很脆,但放置在他身上效果却出奇的好,带着一股莫名的味道。
谢晏辞抬手拨弄那东西,抿着唇笑:“一早便想给你带了,但一直没找到称心的。今早让人翻库房的时候见到了它,倒是出乎意料的合适。”
云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男子脚上带这个,总觉得有些别扭,就像他身上纹满了海棠花一样,他总觉得这样不对。
但是……
云烨抬手想取下来,可谢晏辞却玩的甚是开心。
他叹了口气,最后倚在靠枕上便由着谢晏辞去了。
算了,再过几日,他找个机会就要走了,现下就让这人开心开心吧。
谢晏辞爱不释手的摸着他的小腿和踝骨,云烨余光一扫,眉头蹙了起来。
他示意谢晏辞往那桌子看去,问道:“这桌子是不是换了?”
原先是个圆的,这怎么变成个方的了?
谢晏辞点头:“对,虽然有些旧了,但是图了吉利,帮你去去病气。”
云烨顾不得其他,推开谢晏辞便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凉而不自知,
他走到那桌前想去探看,但又生生止住了动作,转身问谢晏辞:“原先那张桌子呢?”
他的药可还在那下面卡着呢。
谢晏辞不解,一张桌子而已,云烨似乎很是在意。
但还是如实交代了:“上次你钻进那碧纱橱中让我好找,今日我便着人将那处修整了一番,桌子就搬进那里去了,以后你再想在那里写字作画也方便些。”
云烨抿了抿嘴唇。
谢晏辞问道:“要不我还将那桌子搬出来,你好像还挺喜欢的。”
云烨抬眼看向他,一瞬间便将情绪藏的很好,眸子里依旧纯澈良善。
谢晏辞像是单纯就想依着他喜好来,并无其他意思。
云烨确定了他并未起疑,便笑了笑,不甚在意道:“算了,还是别让我再见到那桌子了。”
谢晏辞问他:“怎么了?”
云烨没好气的睨他一眼,指了指自己至今淤青未散的脖子,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呢。”
谢晏辞抬手扶额,撇过眼神喘了口气。
“我的错,是我当时没了理智,还请烨儿大人大量。”
说着便将人扛了起来,重拿轻放的将人丢在了榻上。
“平溪宫可没有地龙,别冻着自己。”
云烨:“休要转移话题,本人想来睚眦必报,这事儿我是要记一辈子的!”
……
夜半三分。
云烨睁开眼睛,悄无声息的从谢晏辞怀中抽离了去,确定这人依旧沉睡,便引着灯推开了碧纱橱的隔扇门。
平溪宫很大,但属于云烨的却很小,那时他刚带着药回来,便直接被谢晏辞掐着脖子摁在了桌子上。
他当时怕极了,单是去了趟临昭国驿馆便惹得谢晏辞如此动怒,若是让他发现了这瓶药,他和兄长怕是都要遭殃。
当时挣扎之间,药瓶从袖口掉落了下来,好在谢晏辞未曾在意,他从桌子上滚落之后便将药瓶扣进了桌子低下,本以为那里会万无一失,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谢晏辞竟突然心血来潮的将桌子换了。
他得赶紧将药拿走,他总觉着白日里谢晏辞已经起疑了。
隔扇门是新换的,没多大动静,云烨推开之后还在心里庆幸了番。
待走近那碧纱橱,靠窗的一方正伫立着那张桌子,上面摆着青瓷玉盏,花色纹样都很新,应是最近官窑才烧出来的。
云烨无暇研究这些,举着烛火向桌下探去。
相同的桌子,记忆中的位置,待手指伸到里面,却只摸到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云烨心下一凌,手指快速的在内里的横木上过了一遍,但依旧什么都没有。
窗户陡然被风吹开了几分,手中烛火明灭,云烨刚想换另一边去找,但眼神往那茶壶上一瞥,一切便都明白了。
方才他只顾着往桌下看了,却没注意到那茶壶的壶嘴,竟是冒着热烟的。
寒冷的天,半夜三更,这碧纱橱里却有一壶热茶。
有人专门在等着他来。
云烨薄唇紧抿,不知为何,心里甚是平静。
微弱的烛光从后背而来,打在了身体的两侧。
桌面被擦得整洁干净,似乎能将他整个映照出来,切切实实的对他说:小丑。
云烨转过身去。
隔扇门处谢晏辞挑了盏美人灯站在哪儿,笑着问他:“烨儿在找什么?”
口吻平和,甚至带着些温柔,若非云烨与他相处多时,怕也难以分辨他这笑是真是假。
第75章 云烨,你算计我?
咯噔——
谢晏辞将美人灯放在了桌案上,一手搂着云烨的腰,力道轻柔的摩挲着,另一边又将那白玉瓷的药瓶搁置在了云烨跟前。
“在找这个吗?”
云烨一瞬间头皮发麻。
谢晏辞从不是一个心软的主,他不怕他生气,就怕他不生气……
“晏辞……”
云烨伸出手,想将药瓶拿回来。
谢晏辞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不容置喙的将他的手抓了回来。
“这药你从哪儿来的?”
云烨抿唇不语,谢晏辞又淡淡道:“嗯?”
细密的亲吻一下接着一下的落在他脖颈处,看似狎昵无比,可只有云烨知晓那里有多痛。
皮下紧挨着的就是骨头,那里淤青仍在,碰一碰都是难耐的,又怎会受得了谢晏辞啄吻?
疼,可云烨根本不敢躲。
谢晏辞见他不应,便继续道:“看来这个问题不太好答,那我再换一个。”
“它是干什么的?”
云烨低下头去,看着那瓶子,摇了摇头。
腰间的力道一下子收紧了,狠狠的勒着他。
谢晏辞态度急转直下,嘴角的笑意彻底没了:“不说?那我可就要自己猜了。”
云烨赶紧回道:“我不知道。”
腰间的手向上游走,只一下便锁住了他的下巴,手指掐上他的脸颊。
谢晏辞冷声反问:“不知道?”
云烨摇头,他真的不知道这药的药效,岑翊州只说这东西能助他逃出生天,他便自以为是假死药,真正的药效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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