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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敌国太子骗做替身之后(古代架空)——予茶

时间:2026-03-22 10:59:45  作者:予茶
  谢晏辞一语不发,抬脚入了平溪宫。
  宝源甚是不解的看向沉风。
  后者对他摇了摇头。
  两人不敢靠的太近,只透过屏风隐约去看。
  谢晏辞将人放在了榻上,扯去狐裘,看了云烨良久。
  原先平溪宫没有地暖,这几日云烨不在,他便差人翻整了一番,想着到时候人回来了,不用烧这么多炭也冻不着了。
  地上的砖石是翻了新的,床榻也换了一个,案几上的官窑花觚依旧艳丽,朝着床头绽放。
  谢晏辞就坐在那里,沉默的好似块儿石雕,许久许久才动了起来。
  他一边小声说着什么,一边抬手拨开云烨脸上的发丝,还命人送热水来。
  水送来了,谢晏辞拿着帕子给云烨擦拭,脸颊,脖颈,锁骨,胸膛……
  没一会儿水就变得血红,不能用了。
  谢晏辞看了看手里的帕子,陡然将其扔进了盆中,吩咐道:“来人,再送些水来,云公子要沐浴。”
  沉风听罢赶忙开口:“殿下,先让司公子来看看吧?”
  出了这么多血为何不先行救治?身上若有伤口,沾了水可是要溃烂的。
  谢晏辞愣了愣,应道:“也好……”
  司淮被人带来了,一路上都在心神不宁。
  每次他去,王爷都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现下他被关在太医署多日,突然被放出来,肯定是出事了。
  八成还是九王爷。
  司淮拎着药箱,入了内室,待看清榻上情状,耳间一阵轰鸣,什么都听不清了。
  啪嗒一声。
  手上一软,药箱摔在了地上。
  他快步走前去,手指搭在了云烨脉上。
  又探他鼻息,摸他颈间动脉。
  呼吸逐渐的急促。
  “……心跳呢?”他颤着声音问谢晏辞。
  后者只垂眸,静静的看着榻上人。
  司淮拽着他的衣袖晃他,不停的问:“怎么回事啊?人呢?人呢?!!”
  “谢晏辞!”
  司淮扯破了嗓子质问:“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你怎么敢的!”
  他是九王爷啊,这么金贵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草草的没了生命呢?
  “为什么啊?”司淮哭的像是个泪人,一动不动的盯着谢晏辞看。
  “他对你不好吗?他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对他?”
  谢晏辞一句也不回应,神色淡漠,不见任何的悲痛。
  他撇开司淮,沉着声问:“能拔掉吗?”
  他说的是簪子。
  一瞬间,司淮浑身的血凉了个彻底,难以置信谢晏辞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做到这么冷心冷肺?他与九王爷相处这么久,竟一点情谊都没有。
  九王爷都已经断了气息,身子都凉透了,他竟没有丝毫的动容。
  哪怕是一滴眼泪,他都没有掉。
  簪子取了之后,谢晏辞便不再让他碰,拿了伤药亲自帮云烨处理。
  司淮就站在一旁,无声的看着。
  苏十安得了消息赶来,到了却也跟沉风一样,在屏风处止住了脚步。
  他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谢晏辞动手上药,帮云烨擦去血污。
  谢晏辞动作太过平和,看云烨的神情也平淡无波,就像是……在看没事人一样。
  苏十安心下复杂的厉害。
  这西楚太子,当真是无情的很。
  药上的很慢很慢,胸口的血已经固在了一起,谢晏辞像是没看见一般,只一味的往上撒药。
  胸口完了还有耳后,左耳后面的那道疤痕,是他亲手扯出来的。
  谢晏辞无动于衷。
  还有指尖的皮肉,上面混着一根根木刺,谢晏辞挑了灯,一个一个的给挑了出来。
  “手指头上怎么都是伤?都没让你干重活,怎么给搞成了这样?”
  语气温柔仿佛回到了从前,像极了临睡前在同云烨故作调笑。
  几个下属心里越来越沉,直到谢晏辞处理好一切,吹了烛火,要抱着云烨一同入睡。
  “主上!”
  “殿下!”
  沉风与宝源同时喊道。
  谢晏辞像是没听见,只将人搂在怀中,还低头在人额上亲了一口。
  “太子殿下,人都死了,你做这些还有意义吗?”司淮双手攥紧,红着眼眶道。
  谢晏辞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眼神狠厉的看他。
  “谁死了?”
  司淮毫不留情的戳穿他:“怎么?人都死了你装什么深情,他活着的时候你百般虐待,现在人没了,太子殿下又想当情圣了?”
  谢晏辞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又重复的问了一遍:“谁死了?”
  司淮刚想说什么便被苏十安拉走了,宝源见状不对,试探性的问了句:“殿下,云公子他……”
  谢晏辞看他一眼,让他噤声,赶紧拍了拍怀里这人,轻声回道:“烨儿睡着了,你们小声些。”
  宝源心里咯噔一声。
  想再说些什么,谢晏辞却已经放下了床幔,拉过被子盖住了彼此。
  宝源看向沉风,后者脸色同样凝重。
  两人从平溪宫退出来,苏十安也已经带着司淮回来了。
  不知道苏十安说了什么,司淮现下情绪好了许多,不再跟方才那般,恨不得撕了谢晏辞才好。
  宝源问道:“现下可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自欺欺人,非要骗自己云公子只是睡着了,还搂着尸身一同入眠。
  死者为大,太子殿下就算是再不愿接受,也总不能让人死了也不得安生吧?
  沉风思考良久,说道:“备水晶棺吧。”
  
 
第88章 旧衫换下,喜服着身
  找不到水晶棺,苏十安便带了个上好檀木的回来。
  沉风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这棺材,疑惑了句:“底子怎么这么厚?”
  再厚些,都能塞下一个人了。
  苏十安摇摇头,表示不知。
  沉风没多想,让下人将棺材搁置在了一旁。
  *
  平溪宫内。
  谢晏辞抱着云烨不肯撒手,无论怎么说,怎么劝都没用。
  “怎么还这么凉?我再给你暖暖。”
  说着便将云烨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把人往怀里搂紧了些,低头去蹭他的额头。
  “烨儿,方才咱们说完日子了,该说婚服了。”
  “西楚还没有过娶男子为妻,找不到相关的礼制借鉴,临昭国倒是有过,他们的先祖取过男子为后,还有当今的临昭皇帝也是,到时候我去找他们取取经,看婚服怎么相配,好不好?”
  “临昭国喜蓝白,但你喜欢墨色的,到时用玄色做婚服也不是不行。”
  “你喜欢什么花纹?西楚衣服上多绣祥云,到时候就用这个作衬,其他你还喜欢什么就同我说,我让绣娘加上。”
  “盖头就不用了,到时候咱们两个都束冠,我这就让人去打一副来。”
  谢晏辞一人唱着独角戏,无人回应。
  他摩挲着云烨的脊背,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声音沙哑道:“你看你,也没同我说过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都要我自己来猜……”
  “云烨,你醒醒吧,看我一眼。”
  谢晏辞埋首在云烨颈间哽咽,他到现在都觉得这是黄粱一梦,云烨还好好活着,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心里刺骨的疼,每每想到云烨已经没了生息,他都恨不得掐死当时的自己。
  怎么就这么混呢?
  就算他再不喜欢自己、再坑骗自己,他都不该把人关到那里去啊。
  明明知道他身子不好,明明知道他受不了寒,他还故意这么做,故意往云烨最痛的地方下刀。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
  “云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想讨得云烨的原谅,可每当话要说出口时,他总能想到云烨满身是血的时候,拽着他的衣领,不惜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他——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谢晏辞顺风顺水二十载,从未如这次一般,痛彻心扉,恨不得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
  母后去世的时候,他还小,尚不知什么是别离。
  容和去世的时候,他虽痛心,可却也没有现下这般,想撇下一切跟云烨一起走。
  他抱着云烨哭,整个身子都是颤抖的,偌大的平溪宫内只听得到他的悲戚。
  “别离开我,云烨,你别走好不好。”
  他想回到过去,可没人能帮他。
  沉风等人站在门外,静声听着内里的动静,无一人上前推门。
  良久之后,苏十安看着廊檐上的雾珠,开了口:“把云公子带出来吧。”
  沉风离他很近,刚想应下声来,却忽然觉察到一丝不对。
  “月川,你声音怎么了?”
  上次他便想问了,只不过月川一向少语,那声音大致一听无甚区别,可若是仔细琢磨了,便能觉察出不对来。
  苏十安敛眉,神情异常自然:“从临昭国驿馆回来,便这样了。”
  沉风眉头未舒,还在盯着他看。
  可后者神情一直都很坦然,没有任何的反常。
  刚巧司淮出声打断了,问了沉风一句:“云公子咽气多时,再不下葬怕是有伤殿下麟体,沉风大人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沉风收回了心思,没再过多怀疑苏十安。
  只心里想着,上次临昭国使臣把他打得不轻,回来便养了许久的病,这嗓音,怕也是那时伤了。
  说来从那之后,他便很少碰到这人,不是在养病,就是在养病的路上,总能把殿下惹毛了然后给他一顿教训。
  沉风想去回司淮的话,但还是先对苏十安来了句:“这几日主上心绪不稳,你便离他远些,别再挨打了。”
  苏十安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好。”
  沉风没再管他,转而推开了平溪宫的大门。
  “还请主上节哀。”
  司淮看着他。
  沉风叹了口气,主上的事情向来没人能够插手,唯一的办法便是将人劝醒。
  内室许久没了动静,正当沉风要上前查探时,谢晏辞来了句:“去找绣娘做婚服,孤要同烨儿成亲。”
  几人瞬间瞪大了双眼。
  沉风劝道:“殿下三思,云公子已然薨逝,殿下又怎能同死人成亲?”
  谢晏辞不管不顾,铁了心的要这么做,还要沉风去挂红绸,贴窗花,甚至要给各路官员都下上拜帖。
  司淮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扶着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
  “疯了,简直是疯了!”
  谢晏辞竟然想同死人成亲,堂堂一国太子竟然主动要与他人冥婚!
  折活人阳寿,扰死人精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怕不是想同九王爷同归于尽,让人死了都不得安生!
  苏十安同样抿紧了嘴唇,不是为着谢晏辞的疯魔,而是在想另一桩事。
  原定的计划里,九王爷服了假死药后,三日之内必须将人带出,活人皮肉鲜嫩,死人三日后便会模样大变,到时候什么都藏不住了。
  眼下虽不知九王爷是如何假死的,但他还是三日内将人带走的好,可谢晏辞若是执意与九王爷成亲,那便有些棘手了。
  谢晏辞大手一挥,掀翻了诸多杯盏,对着外面吼道:“还不快去!”
  几人不再耽搁,沉风见劝不动便打算顺着他来,可出了平溪宫便对月川说:“去找陛下,就说云公子已死,太子殿下要同其冥婚!”
  世上能劝住谢晏辞的人并不多,除了故去的云烨,沉风还能再想到的人,便是康宁帝了。
  谢晏辞要的赶,沉风便让绣娘翻拆了之前绣好的婚服,那些备下的,但却没能用的上的。
  拿回来后谢晏辞便开始给云烨换衣,原来沾满血迹泥尘的衣衫终于褪了下来,谢晏辞细致的帮他擦拭身体,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旧衫换下,喜服着身,谢晏辞为他梳了发冠,涂了口脂。
  胭脂给脸色添了生机,谢晏辞痴痴的看着,一瞬间觉得云烨还活的好好的,只是睡着了罢了。
  ——
  宝子们,茶茶看了评论又来了~~~
  云烨不是假死,他自己也认为是真的要死了,但是他是被贝贝树承认过的生灵,贝贝树上的根系不灭,他便还有一线生机,族长便是用这个在给他吊着一口气。(私设啦,宝子们千万别深究,不然谢渣渣直接就无妻徒刑了!)
  宝子们可以理解为,受和鱼苗苗真的是死在谢晏辞手里过的,能活下来靠的是祖宗庇佑,所以后面谢渣渣火葬场应该能追半本,剩下的进度条都是为他准备的。
  
 
第89章 布料
  苏十安看着地上换下来的衣服,垂着眉眼,心里颇为复杂。
  他想将衣服捡起来带走,可手指刚碰上便被谢晏辞制止了。
  “别碰。”
  苏十安手指搓了搓衣服,即便心里不舍,但还是放下了。
  他走到一旁,静默的看着谢晏辞拿起衣服,一层一层的整理好,搁置在了木施上。
  同他的朝服放在了一起。
  苏十安抿紧了嘴唇,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这衣服,主上不打算清理掉吗?”
  以他这些时日的了解来看,谢晏辞应是不喜欢王爷的,甚至是恨他入骨,想要杀掉他。
  但现在为何又要抱着尸身睡觉,留着满是血污的衣服呢?
  苏十安想不通,真正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又怎会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其实,比起这句话,他更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衣服虽然带着脏污,但也是王爷的东西,若是谢晏辞不要,能不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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