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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姬玉轩原想说些什么,但对上谢晏辞的目光,话到嘴边了却给忘了。
“阿轩。”
谢晏辞握着他的一只手,往自己的脸上放,感知着那微凉的体温。
“不管谢承泽了可好?你既已知他四年前做过什么,便清楚他并不是什么好人,他带人擅闯药王谷,毁了你大半的机关,你才让他损了个下属而已,又何必非要将那段因果了解?”
“况且,我都告知与你了,我给他灌的那东西没有解药,你即便费尽心思,恐也挽救不了一二。”
姬玉轩抿了抿嘴唇,没去应他的话。
他本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想借着谢晏辞的手来索命,只是没想到,谢晏辞早便看不惯了谢承泽,比他还想将人杀掉。
四年前谢晏辞的那剂毒药,是奔着折磨谢承泽去的,各种毒药都取了些,掺杂在一起,又与那不举的汤剂混了混,就这么给谢承泽灌了下去。
他虽没给谢承泽把脉,但从之前为他问诊过的太医那里看,这人之所以会性情大变,身子败坏,多半不是因着那些毒药,而是那不举的汤剂。
姬玉轩眸底暗光流动,唇角勾了起来。
再这么说,他也是尔虞我诈中出来的皇子,曾让颐华门血流漂橹的九王爷,怎会因着一个下属去可怜谢承泽呢?如此蹩脚的理由,也就谢晏辞相信。
……
翌日。
姬玉轩在东宫的太医署里忙活了良久,不让谢晏辞进,也不让其他太医跟着,等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油皮纸,裹着些东西,就这么递给了谢晏辞。
“什么?”谢晏辞问道。
姬玉轩理了理衣衫,只道:“你送去金丹堂便是,让成王府的人每日去取一粒,待十日后,便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谢晏辞一听便不再多问,叹了口气,让沉风依照着姬玉轩的话办事。
待沉风走后,谢晏辞准备推着人回屋,眸光一瞥,正瞧见这人在揉膝盖。
他忙问:“怎么了?”
姬玉轩蹙着眉,艰难的开口:“坐得太久,腿麻了。”
“只是膝盖吗?可还有他处?”
姬玉轩摇头:“两条腿都麻。”
滋味儿不好受,姬玉轩心下忍着,有些想让谢晏辞给他捏一捏。
谢晏辞听罢,立马弃了轮椅,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平溪宫走去。
边走还边问道:“阿轩,我不会医,你比我高明,你这腿是不是见好了?”
姬玉轩一愣,靠在他肩膀上眨了眨眼。
“……或许吧。”
*
临昭,上都。
长乐殿内,熙熙坐在案前,跟着姬子瑜认字。
姬子瑜读一句,他跟一句,可跟着跟着便没了声音,只仰着头,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的舅舅。
姬子瑜停了下来,问他:“怎么了?”
熙熙小嘴一瘪,委屈巴巴道:“舅舅跟爹爹长得好像,熙熙想爹爹了。”
姬子瑜心里叹气,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安慰他:“爹爹现在有事要做,很快就回来了,你就在这长乐宫里等他,好不好?”
熙熙乖巧的点点头,一边答应着,一边又忍不住在眼里蓄泪,两眼一闭,两行清泪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爹爹……”
小家伙终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姬子瑜连忙把孩子抱了起来,哄了又哄,可算是把熙熙的小金豆给止住了。
小家伙在姬子瑜怀里扣手,红着眼睛抽噎:“三日前……熙熙生辰,爹爹,还是没陪我一起过。”
“上书房里的那个小伴读,他今日生辰,然后就被他的父母接走了,他……他还说,他母亲为他备了个鸡蛋,吃了能挡灾……”
“可是,可是……熙熙生辰的时候,没有母亲,没有爹爹,也没有鸡蛋!”
眼瞅着小家伙要嚎啕大哭,姬子瑜赶紧安抚,一边哄孩子还一边对着外面道:“哪个伴读?吃鸡蛋就吃鸡蛋吧,还非要给小世子说上一说?罚他爹半月俸禄!”
门外的侍卫一动不动,姬子瑜继续道:“一群木头,愣着干什么?岑翊州可没说不让我们吃鸡蛋,还不快去让厨房煮上!”
此言落下侍卫才动,对着姬子瑜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而后离去了。
姬子瑜气的咬牙切齿,忍不住道:“都听岑翊州的是吧?还知道不知道谁是皇帝!”
熙熙哭的伤心,把药王都给招来了,他手里端了碗药,来给熙熙服喂。
“好孩子,你这病好了,爹爹就回来了,等到了中秋,你爹爹一定陪你一同过。”
熙熙看到那药,不愿意吃,趴在姬子瑜怀里摇头。
“不想吃药。”
“不吃药可不行,不吃药你爹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两个大人折腾了许久,才让孩子吃完药睡去了。姬子瑜看了眼熙熙红润的脸蛋,道了句:“这孩子好多了,想来那药是有用的。”
药王捋着胡子,思忖着那颜契的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
不出意外的话,下章要开始烧火了,嘿嘿~~
第149章 我没有赤叶藤,整个西楚都没有
西楚,东宫。
“主子,临昭给九王爷寄了信。”
书房之内,沉风将刚到手的信封,呈到了谢晏辞跟前。
“谁写的?”
谢晏辞放下朱笔,看着自己仿写的康宁帝的字迹,揉了揉眉心。
他边说边将信封接过,没等沉风回他,他便看清了信封上的字迹,知晓了答案。
——吾徒亲启。
药王写的。
谢晏辞看着那信封一个怔愣,陡然想起了他还有事宜未向姬玉轩交代。
药王医术高明,那赤叶藤中的关巧想必他已经知晓,眼下这信中,怕是将此事同姬玉轩道个一清二楚了。
只是……
谢晏辞眸色一沉,拿着那封信,缓缓靠向了案台上的烛火。
他同阿轩之间才刚有缓和,若此时让他知晓,他二人怕是又要跌到冰点,当真再无任何的可能了……
*
临昭,长乐宫。
孩子睡着了,药王便请着姬子瑜去了殿外,将心中的那些疑窦道了出来。
“陛下,或是我多思,但总觉得此事还是让你知道的好。”
姬子瑜忙道:“药王但说无妨,您是阿轩的师父,更是自小照看着他长大,同朕无需这般客气。”
药王拱了拱手,说道:“那日纪黎奉九王爷之命,将我和熙熙带来了皇宫,待我回去之时,已是人去楼空,只留了些红叶子在。”
“我心中便猜测,此物应是那赤叶藤,便赶紧带着找了来,只是那时没能见到陛下,是皇后娘娘带着我,去牢里见了颜契。”
姬子瑜听此,苦笑一声,颇为无奈道:“季渊变了天,岑翊州将我禁足在了这长乐宫中,眼下这临昭人人都听从他差遣,药王见不到我也是应当的。若非如此,那时我定会拦着阿轩,连带着那西楚太子也一并扣押在京。”
说罢,他又问道:“那日去地牢遇上了何事?可是皇后待您不恭?”
药王摇了摇头,头一句话他不敢接,临昭谁人不知帝后伉俪情深,怕是这俩人唱什么双簧呢,他管不了。
只是姬玉轩是他的徒弟,他得疼着,连带着那小家伙也一并疼着。
“皇后娘娘并未有所为难,只是那颜契的一句话,让我上了心。”
药王拿出了片叶子来,放到了姬子瑜跟前,接着道:“这是西楚太子留下的赤叶藤,那日我让颜契看,颜契只放在嘴里尝了尝,说了句‘叶子也能用’。”
“此话经不得细品,什么叫做也能用呢?我想着此物并非是真正的赤叶藤,那西楚太子,怕是又骗了王爷。”
姬子瑜眸底一沉,看了药王一眼,而后拿起了那叶子端摩。
这人明明还是原来那副懒散样,坐于圆凳之上,吊儿郎当的,却蓦的让人心里一提,整个大殿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可能只是赤叶藤的叶子,真正入药的部位,谢晏辞并未送来?”
药王点了点头:“应是如此。”
“呵。”
姬子瑜敛了笑,将叶子扔在了桌案上。
“阿轩心软,谢晏辞曾救他一命,他便一直想着四年前的死是还了他了,可眼下——”
“这人真是活到头了。”
药王沉吟片刻,安抚姬子瑜:“陛下莫急,说到底,这都是王爷同那西楚太子之间的事宜,我已经给他写了信,他若知晓此事,心中自有决断。您同皇后娘娘有大计筹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但是……”
药王忽然顿在了那里,只看着姬子瑜,不再往下说。
“朕知药王心中所想。”姬子瑜适时的接上了话,“阿轩是朕的亲弟弟,朕必定护他周全。”
药王这才舒了口气,此番他将话说出口,为的就是姬子瑜的这一句保证。
这人别看着没个正型,还常去药王谷蹭饭吃,但到底是一国之君,还是人人称赞的明君。
既是明君,那必定是江山在前,情谊在后,他或许在乎姬玉轩,但在整个朝禹皇室面前,一个亲弟弟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
夜间,姬玉轩刚醒,便见着谢晏辞坐在榻边,眼都不眨的看着他。
“何事?”
姬玉轩拧着眉,被他看的不自在。
谢晏辞笑了笑,问他:“饿不饿,要不要用些膳?我让厨房炖了燕窝,是上等的血燕。”
姬玉轩摇了摇头,方一醒来无甚胃口,他只将手递给谢晏辞:“待会儿再说吧,你先扶我起来。”
谢晏辞立马去做,将软枕整理好,确保他靠着舒服了,才将人扶起。
待姬玉轩又喝了些水,神思彻底清明了,他才从袖中掏出东西,放到了他的跟前。
姬玉轩一看那信封上的字迹,着手就要去拆,被谢晏辞一把拦住了。
“阿轩!”
谢晏辞握着他的手,说道:“这信待会儿再看,我有别的事情要同你说。”
谢晏辞看着他,心如擂鼓,慌得厉害。
原本他是想将信烧了的,但后来想了想,还是交给姬玉轩的好。
他送去临昭的赤叶藤虽有些许出入,但到底也能用药,不算是欺瞒,但若是将药王的信扣下,那才是彻彻底底的诓骗,后果怕是比让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再三思量之下,谢晏辞将信留下了,大不了就在他将信拆开之前,将一切都告知于他。
左不过是生他的气,回到之前那般,不愿同他说上一句话。
姬玉轩见他拦着自己,便将信先放下了,看着他道:“你说。”
谢晏辞深吸了口气,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斟酌着语言,慢慢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切莫着急,听我将这一切说完。”
“之前你重金悬赏赤叶藤,我当时为了见你一面,便将那些东西调了来,还用此物与你签字画契,强行把你带了回来。”
姬玉轩垂眸看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然后呢?”
谢晏辞看着他,眼见的心虚。
“其实,那东西不是赤叶藤,我手里没有此物,不只是我,我父皇也没有,整个西楚都没有,我给你的那些……”
“什么?”
不等谢晏辞说完,姬玉轩猛地打断了他,面上错愕难掩,更多的却是肉眼可见的恐慌。
他抓着谢晏辞,声音不大,但却带着让人心惊的脆弱。
“你再说一遍……”
——
宝儿们对不起!最近太忙了,昨个儿实在是没时间写,就没更新,给大家鞠躬道歉,呜呜~
第150章 你还活着,可他快死了
东宫的夜灯火通明,太医宫女进进出出,始终不得安宁。
“阿轩……”谢晏辞手都在抖,跪坐在榻边,一勺一勺的喂姬玉轩喝药。
可是人昏迷着,汤汁怎么都灌不进去,喝多少吐多少。
情状比他想的还要严重,他本以为将赤叶藤的事情道出了,姬玉轩最多气他恼他,大不了给他一巴掌。
可是这人没有,没有厉声的责问,没有恨到极致的打骂,未曾动他一分一毫。
只是自己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再次濡湿了衣襟。
“这药如何能喂得进去?”谢晏辞端着药碗,转头问身边的太医。
太医拱了拱手,说道:“殿下,现下王爷昏迷着,若实在喂不进药就别喂了,待我等施针,看他能否醒来。”
谢晏辞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将位置给太医留了出来,转而坐到一旁的圆凳上看着。
不消片刻,太医收了手,姬玉轩眼睫轻颤,眼看着就要醒来。
谢晏辞忙上前去,握着他的手唤他:“阿轩,阿轩……”
太医侍卫皆在一旁候着,不敢上前,却也不敢离开,生怕再有个什么不测。
姬玉轩应声睁开了双眼,他蹙起眉头,两眼迷蒙的看着榻边的人。
“谢晏辞。”
他扯唇笑了笑,对着谢晏辞喊道。
“是我,阿轩,我在这儿……”
谢晏辞握着他的手,抵到唇边轻吻,眼神心疼而又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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