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疚杀(古代架空)——叶凉初

时间:2026-03-22 11:08:43  作者:叶凉初
  “张大人,你说要不要现在告诉皇上?”德官巴巴地等着张观潮给个答案,哪里知道张观潮心里已经经历了如此潮起潮伏。
  “啊,缓一缓吧,皇上刚刚接到胜仗的消息,听说殿下他们要班师回朝了,这阵儿正高兴呢,我怕太打击他了,再说,时间也太晚了。”张观潮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德官说。
  回府的路上,只有一个声音回荡在张观潮的耳边,朱谊死了,朱谊死了,朱谊死了!心里乱乱的,像种了草。本来,今天一切都好,几个月里最棘手的问题都谈妥了,可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不消一个时辰,一切都改变了。当然,也可以不改变,明天早朝,皇上将宣布册立皇后,盖了玉玺的诏书可是明明白白在那儿的。至于他日王皇后与颜氏的较量,应该不在张观潮的考量之内。李崇呢?他会因为打了胜仗,而且,他在无意中除掉了朱谅最重要的对手,朱谅心里应该是感激他的,受到重用,那么,会不会挤压到自己的权力空间呢?
  夜已深了,皇宫安静的也像入睡了。偌大的皇宫,只有德官知道朱谊死了的消息。但为朱谊陷入深深不安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朱谊的正夫人张氏。自从朱谊出征之后,她每日为他烧香祈福,直至深夜,今夜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今夜的烛光无故熄灭了两次,而且,奇异的是,烛光都是跳了两跳,仿佛比刚刚更明亮一些,然后,突然就熄灭了。张氏看得心头突突跳。她忙走出房门,去看天相,夜空沉沉,没有星星,是深秋阴郁的夜空,没有告诉她任何信息,但张氏心中已经十分不安。这一次,朱谊本不该去北方战场,他们也毫无准备,可是突然,在七日之内,决定奔赴前线,那时,张氏已觉隐隐不妥,但她也无力阻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甚至连规劝的话也不好说,说什么呢,敌兵进犯,家国危急,朱谊当仁不让,而且,张氏看出来,这几个月,丈夫心里是多么的憋屈,他想上战场的心,她太理解了,她是一路陪着他从战场上走过来的,她觉得战场上的英姿飒爽的朱谊和皇宫里萎靡不振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这一夜,张氏并未入睡,她辗转反侧,想着朱谊是遭受了怎样的不测,白天不是刚刚传来战报,说前方一切顺利,已经打退敌人到几百公里外,准备凯旋归来了么?张氏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李克存在大梁军中的旧部,旧部是很难说的,武人重情谊,都是生死场上一路走过来的,虽说成王败寇,但也不能确保中间有人是口服心不服,一直在伺机报仇。人说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只要李克存旧部中有一两个这样的人,对于不设防的朱谊来说,就是至命的危险。张氏的脑子风车似的转,心里也越来越沉重,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殿下,你还能安然返回汴梁么?
  而在这个夜晚,还未得到班师回朝命令的李崇已经带着朱谊的棺椁往汴梁飞奔了数十公里。自出事以来的两天两夜,李崇没有合过眼,万千念头夹杂着无边内疚像巨浪一样拍打着他的心岸,他无法相信,朱谊死了,而在死前的一刻,他正和自己并肩坐在一起。
  战事已经结束,部队正要开拔,这是狂欢的一夜,朱谊特别命令伙房加膳,将士们痛饮一番。朱谊好酒量,李崇更是千杯不醉,他们为寻找回来当年在战场上的感觉而兴奋异常,人生得意须尽欢,胜仗,让朱谊彻底回归一个武人的本性,一种畅快淋漓的激情充溢全身,他甚至想,窝在汴梁皇宫的那一年多简直是浪费人生,像他朱谊这样的人,就该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回头见到了皇上,主动要求来这边驻守边关吧,天高皇帝远,自由自在,多好啊!朱谊感激李崇要求他一起出征,来到这人烟稀少的北疆,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该出来走一走,散散心,视野不同,状态不同,一切都不同了。而且,在部队里,朱谊又恢复了那种至高无上的控制感,一呼百应,众志成城,感觉自己像天神一样。要说他和李崇的配合还是天衣无缝的,李崇勇猛无敌,善为先锋,锐不可挡,朱谊沉稳周全,顾全大局,运筹帷幄,这不,一不小心就打了个大胜仗。对于两个武人来说,没有比在战场上酣畅淋漓的大胜仗更令他们愉悦了。这一夜,觥筹交错,将士俱欢,许多人都喝醉了,东倒西歪在营寨边的坡地上。在坡地的顶端,是朱谊和李崇的酒桌,比起烂醉如泥的将士们,他们还很清醒,不免又说起他们的计划来。
  “殿下,不是我说,那颜氏靠得住么?我们花那么大力气,别是帮她作了嫁衣裳,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李崇本就在朱谊面前口无遮拦,借着酒意,更是有话直说。而他说的,正是朱谊担心的。不过,上次他和颜雨桐探讨过这个话题,一时间想不起她给的答案是什么,但好像还是令人满意的,再说了,今时今日,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不是他们自己亲手把这小妮子送到朱谅身边的么?信她,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本来心情爽快的朱谊略有些不安,他看了看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李崇,由衷地说:“将军有没有想过,在这样的星空下喝酒聊天,快意人生,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李崇道:“殿下什么意思?是不想回汴梁,不想当皇帝了么?殿下此言差矣,那就让朱谅张观潮之流主政大梁?你可是大梁的嫡长子啊,殿下咽得下这口气,我李崇还咽不下呢!而且,殿下不为自己考虑,也当为小王子考虑,如你放弃,他们也就与大梁江山再也无缘了。”朱谊的话激起了李崇的情绪。“将军误会了,我不是说取消计划,我只是说,此时此刻,人生几何,别说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吧。”朱谊替自己打圆场,李崇认了,他同样觉得这深秋的北方天气,夜空高远,繁星密布,虽然寒冷,却有一种无比舒爽的感觉,加上喝了酒,暖哄哄的身体在轻微的冷风里,有种异样的刺激,的确十分快意。相比朱谊或多或少的消退,李崇却激情满怀,这次打了胜仗,皇上少不了要嘉奖他们,自己与张观潮的地位将越来越接近,最重要的是,张观潮老了,而他还年轻,年轻是个宝啊!除了和张观潮斗气,朱谅和朱谊,李崇是格外喜欢朱谊些,朱谊木讷老实,又是嫡长子,大梁天下就该是他的,天若欺人,他要反其道而行之,他要帮他。
  而就在此时,一支冷箭从西南方向射来,噗的一声,像射进一块黄油,直直进入朱谊没有穿铠甲的身体,朱谊的眼神直了一直,惊愕地转向李崇,随之,鲜血汩汩从他的嘴巴鼻子涌出来,无穷无尽一样。李崇愣了愣,才大叫,来人,有刺客!医官医官!
  医官也喝醉了,但很快被李崇吓醒了,抱着药箱来到朱谊身边,一切都已经晚了。那一箭,不偏不倚,正中心脏,满地的血,都是从朱谊体内流出来的,他整个人几乎要干瘪了,只有一双眼睛大睁着,最初的惊疑仍然留在他无法置信的目光里。
  李崇慢慢放下怀里的朱谊,他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他用炯炯的目光扫射着西南方向,很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兵士被带了上来,即使跪在怒目圆睁的李崇面前,年轻人也是表情淡定,目不斜视。
  李崇一把将他拎起来,往地上顿了几顿,年轻人依然一声不吭。怒不可遏的李崇忍不住踢了他一脚,问道:“箭是你射的?”年轻人依然没有回答。
  “是你!怎么有胆做没胆承认?说吧,反正难逃一死,说出来给个痛快!”李崇的语气里充满挑衅、轻蔑和愤怒。
  “行,那我就听李将军的。我叫李用,是李克存旧部,不,应该说是家人,我是一个孤儿,得将军收留,才能在军中当兵,有口饭吃。我从十三岁起一直跟随将军,收复长安,击杀黄巢,大败朱批,保卫大唐,李将军是大唐最忠诚的守卫者,为什么到头来是朱批做了皇帝?我想不通,大军撤退时,我主动要求留下来,一直留在大梁的军队里,不瞒你说,我等的就是这一天,我知道我回不去北方了,但我一定要杀掉一个姓朱的!”说到最后,李用的面孔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抬头看着李崇,李崇心里凛了一下,可怕的李克存旧部,在大梁的军中,肯定不止眼前这个叫李用的,他和朱谊曾想利用这支力量反对朱谅,看来,是痴人说梦罢了。
  李克存是朱家的老对手,李崇对他也是了如指掌。李克存天生一目,人皆戏称他独眼龙,骁勇善骑射,15岁即从军。李克存曾率沙陀军南下镇压黄巢,多次受敕勤王。后黄巢退出长安,由于李克存在长安收复战中功劳最大,因此被命为河东节度使。三年后,李克存再自河东南下大败齐军,最终使得黄巢自杀。李茂贞、王行瑜及韩建三帅进京挟持唐昭宗,李克存再度率军勤王,败三帅,救出昭宗。因功被封为晋王。其后数年,李克存持续与朱批争战,相互间成为争夺天下的最大对手,但最后,天下落在了朱批手,叫李克存如何能服气,因此,他率部一直在北方盘桓,积聚力量,伺机而动,这一次大梁北伐,也是李克存力量积聚到一定程度的一次爆发。可惜朱家皇朝已经到了第二代,天下百姓久战思定,十分配合。李克存也许不知道,天下已经不是那时的天下了,而眼前的这个李用,倒是他的忠诚家将,不惜以命相搏,蛰伏多年,要杀一个姓朱的。今日如愿,也是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
  这么想着,李崇的心里稍为松动了一些,李用就地正法,李崇四处打听,买了能买到的最好的棺木,带朱谊回家。李崇心里最过意不去的是,本来,朱谊根本没有出征的打算,他之所以来,完全是李崇的缘故,他去说服他,也还去说服皇上,哪里想到,就此把朱谊的一条命也葬送在这里,念及此,李崇心里就喘不过气来,像有一只巨大的手,紧紧揪住他的五脏六腑,令他无法喘息。紧急战报是第一时间就发回汴梁了,但李崇不及等到皇上的命令,他要带朱谊回家。这个悲情的大梁皇子,一生征战,最后却死于一支暗箭,这一定不是他钟意的死法,李崇心里深深叹息。
  李崇在最短时间内和副将们商量停当,自己带着朱谊的棺椁先行出发,大部队后续跟上,此时的北方,已经十月,漫天飞雪的日子就要来临,李克存部惯于北方气候,而大梁军中大多是中原人,不适应即将到来的极寒天气,因此撤退是必须的。
  朱谊死后的第三天,李崇已经把他带到了一个叫平叶的关中小镇。侍从勒住李崇的马头,跪求他下马休息,如此夺命狂奔,人和马都受不了,到不了汴梁,大家都一命呜呼了。李崇怔怔地坐在马上,这是一个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市镇,温暖的烟火气息里,他突然泪如雨下,把侍从吓了一大跳。
  朱谊死了!李崇还能回去么?回去,如何向朱谅和张氏交待,不回,又能去哪里呢?这是他在狂奔的马上没有想过的,侍从这一勒马头,让他彻底醒了过来,随着理智的恢复,汴梁城的日近,现实也渐渐逼来。
  侍从见他无言,便大着胆子又说了一遍:“将军,不如我们在此处休息一日,明日再走,这人困马乏的,确实需要休整一下。”李崇点点头,下得马来,一行人找了个驿馆,分头住下,安放朱谊棺椁的马车停放在院子里,李崇一推窗便看见了,立马把老板唤来,与他如此这般相商,老板一听就傻了,哪敢不从,匆匆收拾了一间屋子,把棺椁停了进去。入夜,李崇独自坐在这间屋子里,烛火点点,回忆重重,对于武人来说,没有比盟友的离开更为难过的事情了,他们曾经的宏伟计划也随着朱谊的离开成为泡影。
  就在李崇他们在平叶小镇休整的那一天,早朝,朱谅在朝会上宣布了册立王氏为后的消息,文武百官的恭贺声如潮水般袭来,一切正如朱谅预料的那样,他的威望必将因此大幅增加,大梁正在他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正轨,今年是来不及迁都了,但这没关系,洛阳城又不会跑掉。这一天的朱谅,坐在龙椅上,台阶下匍匐着的群臣,山呼万岁,北方的捷报,后宫里弥漫着的喜悦,都在向他诉说着一个向上的,平和的,真正的大国正在到来。
  只有一个人,在养心殿后面的小院里满怀心事。对,她是颜雨桐。如果说最初的时候她并没有垂涎过朱谅的皇后之位,那是真的,因为她有更宏远的计划,可是,当朱谅对他产生感情,对他无以复加的宠爱时,她还真想过走这条捷径,而且,王氏对她表现出的敌意更从反面证明了这一点,不然,以王氏的身份,她何以对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动用那么多的心思。美梦让人有多少快乐,梦醒时分的痛苦就有多少。册立王氏为后,这本是王氏应得的,可是,为什么颜雨桐心中却觉得是王氏抢了自己的后位呢?这种愤愤不平的情绪像海浪似的,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内心,令她坐立不安。因此,当朱谅退朝后兴冲冲地回到小院时,颜雨桐的脸色和心情都有点调整不过来。她冷冷地对朱谅说:“陛下不是新册立了皇后么?还来这里做什么?”朱谅一愣,随即把颜雨桐搂在怀里,问她:“你是要皇后之位呢,还是要我永远这样在你身边,宠着你?”颜雨桐心中很想说,两样都要!可她当然知道这不是正确答案。朱谅给的是单项选择题,她答成了多项是要扣分的。因此她不说话,不说话最聪明,我当然要你在我身边,可是,你怎么能这样毫无商量的,突然袭击的,就宣布册立王氏为后了呢?
  朱谅见颜雨桐不说话,心想她是不开心了,女人嘛,但也是,你这里千般宠万般爱的,回头却把最尊贵的后位给了别人,这爱情的含金量也太低了。可是,小朋友你应当知道我的为难啊,王氏是我的发妻,盟友,孩子的母亲,母仪天下,众望所归。你呢?你还是我嫂子呢,我再怎么喜欢你,也不可能把皇后之位给你,这个,你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呀。
  颜雨桐当然明白,而且,她心中更明白的是,为今之计,她要做皇后,就必须走朱谊这条路,捷径是走不通的,可是,朱谊什么时候能当上皇帝呢?就是朱谅下台的时候。对于颜雨桐来说,这不是她的初衷么?这么一想,她当下振作了精神,对朱谅说:“我当然要你啦,除你之外,一切都是浮云,从今天起,我会加倍尊重王氏的,谁让人家是皇后呢?但这个位子,因为有了你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皇后又怎么样?在你身边的人可是我啊!”
  朱谅心中大动,何德何能,朱谅居然遇到了这样的奇女子,从不让他操心为难,善解人意得像住在他心里一般,这一刻,朱谅觉得他的人生是完美的,打破这完美,或者说让朱谅的人生更完美的,是张观潮带来的消息。
  张观潮在门外求见,朱谅有些惊异,不是刚刚才散朝么,张观潮为什么不在朝会上说呢?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公诸于大伙的事?即刻宣见。
  张观潮见了朱谅,将手中的战报了上去,一边说:“老臣刚刚要回府,遇到德官,给了我这个,我已看过了,望陛下节哀,殿下的棺椁已经在回汴梁的路上了,想来不日就到。”朱谅拿着八百里加急的手有些颤抖,朱谊死了?那个像山一样压在他头顶的朱谊真的死了?为了保卫大梁江山,为国捐躯了?朱谅的内心悲喜难辨,他把战报往前伸着,伸到张观潮的面前,仿佛不愿意接受这个信息。
  “陛下节哀!殿下他是一个将军,战死沙场或许就是他最大的心愿,打仗,怎么能不死人呢!”张观潮安慰道。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大哥呢?”大哥二字一出口,朱谅心里的悲痛才真正涌上来,是啊,死了的人曾是他最强劲的对手,但也是他的同胞手足,他们有过真正的兄弟时光,在老家的宅子里,在祖母的身边,在父亲的战场上,他们都是真正的兄弟,可是,他居然死了。朱谅转身,才发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似,挪不动步。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