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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时扬短短三天内每天的情绪都跟那葫芦娃一天掉一个似的,换着模样的转变,直到第三天忍不住彻底疯狂。正好又是周末,他准备一脚油门踩到学校门口,专门给他点了个外卖蹲他来拿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不是外卖员打来的,也不是盛泽安,而是一串座机号,手机来电人自动分析,赫然写着“匪警”两个字……男人听着电话里警察的叙述,原本要去学校的油门一脚干到了派出所。
晚上九点,天空已经沉郁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和湿润的气息,让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缓慢,风在树梢间告急,发出沙沙的低吟声,像是不久就要下雨。
这是这个春天里的第一场春雨。街道上行人匆匆或低头或疾驰,或紧握着手中的雨具,车的鸣笛声,喇叭声和人们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聒噪。
盛时扬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派出所,和前台表示自己是刚才通电话的盛泽安的家属,警员了然,给了他一个无奈又可怜的眼神,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弯弯绕绕,刚走进里面的办公室,一张熟悉的面孔便映入盛时扬的眼帘,心有灵犀一般,男孩在同时瑟缩着抬头,头发凌乱神色慌张,嘴唇上还带着凝固了的血痂。
仅对视一眼,发现来者是盛时扬之后,盛泽安瞬间又再度低下了头,身上可怜兮兮的披着派出所的毯子,手里抱着还冒着热气的纸杯,可却没有喝进去一口,纸杯也快被揉烂。
“两个人同城随机匹配的,约着去酒店玩点花样……是你弟弟报的警,说事前约法三章要无性,结果对方多次越界,在拒绝后还试图强奸他。”警员比这更炸裂的事情都见过,见盛家兄弟是熟面孔,才说得委婉了些。
警员的说话声不大,但让仅仅只有几米之隔的盛泽安也听了进,在对方说“玩花样”的时候,再次猛然抬起了头,这次却对视上面前,正直勾勾地瞪着他的盛时扬。
比先前在医院里,自己喝多了酒训话时的表情还臭,还严肃,还生气。不知是不是现在多了一层身份的加持,他甚至在那抹挥之不去的气焰中还领略到一份压迫。
或许是害怕,或许是羞愧,或许是不敢面对,那份压迫促使他再次低下了头。但盛时扬的视线却一直没有偏移,直到警察把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他听完才开口:“你说呢?”
这声质问明显是在质问盛泽安的。空气沉静了一分钟有余,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拍打在警察局的铁皮屋檐上,盛泽安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不知如何解释又怕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最后形同默认一般把头垂得更低。
盛时扬努力压住快要浇上心头的那份气焰,拍拍身边警员的背把他拉出门,把事情事无巨细再讲了一遍,“当时我们出警去到那人衣服都没穿,下手也不轻,你弟弟当时身上没一块好地……手机也被那人锁厕所里了,幸亏我们及时出警。”
男人的表情越听越凝重,最后直接黑成了一片死寂,“谢谢刘哥了。”他深呼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盒香烟藏进袖口,不动声色地冲着警员怼了怼,“那逼人呢?”
刘警员也略有无奈,把他拉到没有监控的地方,指了指楼头的拘留室,“铐上了,但你也知道,这种事不好界定。”两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接过盛时扬用袖口传递的眼,清了清嗓子,“跟我来吧。”
深夜了又下着雨,原本派出所里是一片寂静,却在刚拉下拘留室的门把手时,里面的人像是听到了有人前来的动静,立刻骂骂咧咧道:“操他妈的凭什么拘老子拘一宿,那骚货自愿跟我上床的,我们玩是在情趣!”
一听骚货一词,门把骤然拉下,“玩你妈的情趣!你管把一个连他妈二十岁都不到的小男孩糟蹋成那样叫玩情趣?”顷刻间盛时扬的情绪发泄而出,重进屋内把着拘留室的栏杆,怒目圆睁。
那男人是个中间人,看着有些干练,却不知开口便如禽兽一般,上下打量了一番气红了眼的盛时扬,见对方穿着便服又不像警察,态度更加恶劣。
“网上随便聊的,反正他也成年了,房间都是他选的!我们玩的那叫SM,他乐意被我抽,我抽他他还高兴呢,你谁啊懂鸡毛啊!搁这儿咋咋呼呼。”
“玩你大爷的SM,我是你爹!”盛时扬的手抓着铁栏杆,面目狰狞胳膊上的青筋也暴起,仿佛下一秒能把钢筋铁栏捏碎,“他又不是傻逼,如果是自愿的能报警?”
“不就是不给操吗?”那男人不屑地挑了挑唇角,恬不知耻大放厥词之余,甚至还有一丝可惜地嘟囔道:“都他妈出来随机约炮开房了,SM还拽什么无性……”
在由警察讲述盛泽安的遭遇时,盛时扬已经气到说不出话,却在现在亲眼见到这个凌辱他弟还大言不惭的男人之时,他最后一点心底防线也随即崩断。
男人仍旧拽着一副嚣张的语气,“你们想验伤尽管去验,顶多破点皮,你就看医院能不能给你们出个轻微伤?我就算是强奸怎么了?男人搞男人本来就不犯法,在我们圈子这种都是默认同意的,灰色地带管不着。”
他的喊声同时把跟在盛时扬身后的警察也激怒,“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公安局!”却不想还被男人呸了一口,“什么公安局?不就是个小派出所,还破事这么多。等过了二十四小时羁押期,你们敢不放我出去试试?”
刘警员被气到语塞,然而公职在身,只能警告对方端正态度,盛时扬栏杆后听着男人的口出狂言,眼睛瞪的发红发胀,光是目光就已经想把男人生吞活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把和对方吵着的刘警员往门外拉,正在刘警员纳闷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还能这么冷静的时候,对方把他抵出了门框并招了招手,“刘哥,铁门钥匙。”
“你冷静一点,这是……”“前两天徐所长还上我们医院找我看病来着,说是腰椎间盘有点不好,正好我爸有那热敷的中药包,叫我送你们梧水派出所来,今天太突然,明天我再给徐叔叔专门跑一趟。”
说着,再次冲着刘警员挥了挥手,见对方还是捂着腰间挂着的钥匙串有些退却,表情也僵得可怕,又换了一种说辞,“刘哥,小安你不是不认识,在餐桌上吃过好几次饭,现在被人搞成这样,我忍不了。”
盛时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刘警员也满是愤懑,掏出腰间别着的钥匙,“别太冲动,动静小一点。”他边嘱咐,还在边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对方已经顺势接过,“也别太明显。”
“你放心,我是医生。”盛时扬放下一句话便反锁了屋门,拘留室的木门被关上,拘着人的铁门却被打开,屋内只剩下他和仍旧上着拷的男人。
第59章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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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上角监控的红点骤然熄灭,意识到情况不对,原本狂言不止的男人像是哑了火的炮仗,态度从嚣张到紧张,再到盛时扬已经跨过铁栅栏,走到他面前的慌张,“你想干什么!小心我去举报……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盛时扬狠狠砸在肚子上的一拳打断,全部污言秽语和厥词系数让他打回了肚子里,又倒成胃里的酸水吐出来,还没从疼痛中喘口气,紧接着又是一拳。
“验不出伤是吧?”盛时扬咬牙切齿地反问,面容紧绷,眼神中闪烁着难以平息的怒火,一只手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脑袋,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不犯法是吧?”
又一记重拳落下,男人被打得即使想求饶,也说不出话,只能一声声痛苦地闷叫着,被打的胃中翻江倒海吐出的液体挂在嘴边,然而盛时扬并不解气。
所有的情绪都凝聚在这双拳头之中,甚至往后的每一次打击,都伴随着盛时扬低沉的咆哮:“玩情趣是吧?”汗水如雨般从他的额头落下,但他狂斗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有力,也越来越失控,“灰色地带,是吧!”
回想起刚才男人的厥词,再回想起刚才一对眼盛泽安的状态,盛时扬恨不得牙根都要咬碎,已经打到发红了眼,对着肚子的一拳拳重击落下。
最后还得是一直扒着门眼观察着局面的刘警员进来,把已经打红了眼的人拉开,那男人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仅存着一抹尚不清醒的意识状态。
“好了!差不多得了,再打下去动作闹太大,别让盛叔知道。”刘警员一边劝着,一边把气成如同一座喷发火山的盛时扬往门口,“先把小安带回去,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们处理。”
听到小安的名字,盛时扬方才恢复了些许的理智,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动手打人而外露的情绪,强迫自己在盛泽安面前收敛住已经坏到极致的表情,跟着警员回到休息室。
盛泽安还和他刚刚离开时一样,原封不动地瑟缩在休息室的长椅上,身上披着的毯子似乎围得更紧了,手中纸杯里的水温度已然淡去,却还是未呷一口。
这次不用顶风作案,刘警员原本想关上门先给他们兄弟俩一个独处的空间,不想盛时扬跟刚来时对事中的沉默不同,直接走到男孩面前用,因打人还未褪红的指节敲了敲桌面,“跟我走。”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盛泽安有些朦胧模糊的视线,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屁股却还是没有从椅子上挪开,手把纸杯攥的皱皱巴巴,水眼看即将溢出。
“是不能走还是不想走?”那只手又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声音大到盛泽安看着骨节都要敲的疼痛,“不能走我就背你,不想走……就别逼我在这儿揍你。”
以往男人的威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威慑力,兴起的更多的是逆反心理,然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盛泽安再有理也不敢造次,再盛时扬又一次敲击桌面催促,他才动了动身。
两个兄弟这段冷战的时间以来,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然而还是全程没说上两句话。盛时扬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盛泽安也一声不吭地跟在对方身后,走出警局。
盛时扬兀自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盛泽安颤抖着手,看着自己以往乘坐的副驾驶门犹豫片刻,还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钻到盛时扬驾驶座后方,能躲一点是一点。
引擎发动,那辆灰色的凯迪拉克在夜雨中穿行着,车内气氛十分压抑,连车载音响都没有开,只有雨点滴落车顶和雨刮器的声音,两人相视无言。
有一段时间没坐过男人的车,以前车载香薰还有盛时扬喜欢的薰衣草香,现在兴许是香膏用完了被撤了下去,只剩下一股常年的消毒水味,刺激的盛泽安皱眉苦涩。
盛时扬没说去哪儿,他也没敢问,直到汽车驶过他的学校路口又驶过了家门,对方依旧没有减速停车的意思,盛泽安才觉察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去医院。”
男人没理他,依旧开着车。盛泽安紧紧抓着裤子,身上被鞭打的伤虽然嘶疼依旧,但他还是开口便是抗拒,伤痕尽数集中在私密部位,他不想去医院被公开处刑,更不想被盛时扬看见。
眼瞧着车走进医院的路口,盛泽安知道自己无力挽回,还是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又说了声不想去医院,好在也不知是自己可怜的请求起了作用,还是男人自始至终也不想在同事面前丢人现眼,临到医院门口拐了弯。
汽车拐进医院旁的公园小区,盛时扬无心下到地底入库停车,就近找了个无人车位便熄火下车。盛泽安记得偶然听哥哥提起过,在医院旁有家自己的公寓,但不常住也买了没几年,所以一直未曾来过。
没想到第一次到访是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以他这样又不想去医院,眼下也无处可去。盛泽安的心中说不出的滋味,默默跟在盛时扬身后上了楼。
在逼仄的电梯内,二人都是两角站位保持着最远的距离,一直走在后面看不到盛时扬的表情,盛泽安心中空寥寥地没有底,直到走进屋内关上门都还不置一词。
房子是个不大不小的复式楼,装潢布置和盛时扬在医院的办公室如出一辙,统一用的灰白黑配色,高级简约的同时,无形中却带上了些压抑。似乎是因为不常住,即便墙上的挂画和桌面摆台是全家福,也还是缺少着温馨的氛围。
而眼下,盛泽安更无心浏览屋内的装修,没脱鞋便跟上已经走出玄关的盛时扬的脚步,“哥。”他嗓音有些无力,叫住一直走在前面不回头的男人。
那句已经有小半月没听过的称呼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却不是因为兄弟二人摒弃前嫌,敞开心扉,而是在一场更大更谬妄无稽的闹剧之后,男孩虚舟飘瓦的一句话:“你不会跟爸妈讲的吧……”
话刚说完,“啪”的一声脆响,原本紧握成拳的五指,最后只是轻轻张开化成了掌,携带的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猛然击打在盛泽安的左脸颊。
在静谧的空间里,这记耳光显得格外刺耳,盛泽安身体原本就因先前的惊吓和打击走路发飘,盛时扬这下掌掴又来得突然,整个人没稳住重心,踉跄两步被一耳光扇倒在地。
疼痛在他脸上蔓延开的时候,盛泽安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的。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尽是错愕,却见对方扶了扶有些滑落的金丝眼镜,随后开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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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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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带着不可违背的命令感,盛时扬……准确地说,应该是哥哥再生气也是吼,从来没和他这么平静地说过气话,也没有出手打过他,更遑论还是突兀的,不带有任何解释的耳光。
盛泽安吓得倒在地上往后缩了缩身子,“起来。”男人的语气加重,低沉的如同夜雨中挂着的雷云,以前还敢扭着脾气的男孩根本说不出半个字,顶着害怕和身上的疼痛,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来。
却还没站稳,右边脸再次迎来一记响烈的耳光,他的身子也被二次打倒在地。那个男人用道具抽了他的全身,却似乎并不热衷掌掴,唯独没有打脸。此时,盛泽安两边相继肿起的脸颊弥补了这一“缺憾”。
两记耳光就把他打出了眼泪。男孩原本就因为差点被糟蹋而凌乱不堪,盛时扬却仍旧板着一张脸全程不为所动,让瘫倒在地的他显得更加可怜。
不想,那道男声还是在他的上方响起,话语不变,语气不变,盛时扬压着气焰却满是黑线的表情也丝毫未变,垂着眼睑低眉俯视的目光犹如一根犀利的长鞭,再次命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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