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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哥~”“周少~”omega甜腻腻的嗓音响在耳畔,衣着暴露的漂亮男孩端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非常亲昵地挽上周狰手臂,将他往后拉去。
“咱们今晚party的男主角来啦~”
周家如今势头如日中天,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自然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周狰身边凑。他们这种阶层,大多十几岁开始跟家族选择的联姻对象接触,甚至连白赫都来问过周狰两次,对某某官员/富商的孩子是否感兴趣。
可惜周狰没有兴趣,不管是妖艳的清纯的是男性女性是alpha还是omega。
周狰都没有兴趣。
他只有执念,只有目标,只有藏在心底不敢吐露的那个名字,才能让他尽情发泄压抑的欲望。
周狰敛去眼底那点厌恶,不动声色拂开omega的手。
“雷奕回国了,就是外交部副部长的小儿子,他也是联邦军校毕业的,算你学长,明天要不一起吃个饭?”
沈络明拿过侍者托盘里的白兰地,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杀周顾,半年的谋划布局远远不够,他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所拥有的一切全部仰仗于他,如果他突然倒了,只会一损俱损。
周狰不仅要得到白赫,还要继承他拥有的一切。
“当然没问题。”周狰一边敷衍恭喜他的男男女女,一边笑着对沈络明点头。
头好晕。
大脑神经被酒精弄得迷乱,脚好像踩在棉花上,周狰踉踉跄跄推开别墅大门,想换鞋进屋,却差点栽倒,慌乱中扶住什么才勉强站稳。
那两个该死的omega。
周狰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周顾与白赫是默许他与沈络明厮混的,毕竟能得到沈家的支持有利无弊。所以他半夜喝得醉醺醺回来也没人训斥。
但也没人在意。
客厅暗着,落地巨幕上缓缓滚动电影字幕,片尾曲是一首抒情的法语歌。应该是爱情电影吧。
沙发里依偎着两道亲密的人影,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将军,从小受训成杀手的雇佣兵,这样冷硬铁血的两个S级alpha,居然会在夜晚窝在沙发上看爱情电影。
大概是剧情的余韵,周顾忽然转头问白赫:“白赫,我爱你,你爱我吗?”
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这次也一如往常,从白赫嘴里说出“爱”这个字恐怕比控制他或是杀了他更难,他目视前方巨幕,只用手拍了拍周顾的后脑勺。
周狰脑子稍微清楚一点了,换好鞋,在昏暗中走近。周顾消停了会儿,又不依不饶:“我受伤的时候,你都伤不伤心啊?”
“我好像从来没见你伤心过。”
“你想要我伤心吗?”白赫想起身,被周顾拦住,于是不得不看向他。
“我希望你伤心,又不想你伤心。”周顾嘟囔两句,又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别伤心了,我会心疼死。”
从巨幕透出的光亮走过,周顾发现了周狰的身影,他放开搭在白赫肩膀上的手,估计窝久了不舒服,活动了两下胳膊:“我还以为你没空回来,今晚party上的omega没看上?”
这种温情画面看得多了,可能是习惯,可能是麻木,也可能是说服自己成功之前学会忍耐,周狰已经能做到视而不见,面不改色。
“没有喜欢的。”周狰神态正常地回答,“头有点晕,我先上楼了,晚安,父亲,晚安,爸爸。”
“等等。”没想到周顾却喊住他,“你快满十八了吧?正好,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过几天带你去国外旅游,也算庆祝你保送军校和成年了。”
对于周狰在预备校的表现,周顾和白赫都挑不出毛病。所以白赫提议一家三口出去为他过个十八岁生日,周顾没有拒绝。
十四岁才认作养子,周顾永远不可能将他当作亲生孩子看待,但既然他有能力站在自己身边,那么认可他,是周顾对他的奖励。
周狰实在意外,他下意识看向白赫,白赫对他点了点头。
部队里发号施令惯了,哪怕讲这件事也像是军令般的通知。周顾说完毫不关心周狰的反应,径直走向冰箱:“有点饿了,我煮碗面,宝贝儿,你要吃吗?”
他确实不关心。
片尾曲结束了,电影播放完毕,客厅猛然暗了下来,周狰的面容被藏进一片漆黑。
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几百个日日夜夜,周顾占有欲如同划分领地的头狼一样强烈,可他没发现周狰对白赫一丝一毫的想法。
是迟钝粗心吗?是周狰伪装得太天衣无缝吗?不是,周狰有时候会想,是周顾不在意,国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拥有绝对自信,他根本就不把周狰放在眼里,所以从不觉得是个威胁。
厨房的灯被打开了,眼前又亮了起来。
白赫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周狰道:“去收拾一下你要带的东西吧。”
话音落地,他懒洋洋走向周顾,浑身那股锋利的冷劲被暖烘烘的怀抱削弱,连声音都没那么冷:“我吃一点,吃你碗里的就好了。”
酒劲似乎又上来了,白赫远去的话被拉成虚音,周狰原地缓了缓,提步上楼。
第29章 尔尔博林
尔尔博林城的天很蓝。
宿醉一晚头疼欲裂,但天还没亮卧室门就一直被人敲响:“小狰,快点哦,将军和先生都在客厅等你啦,晚了要挨骂的。”
白赫也没睡醒,起床收拾完上车的时候周狰看到他歪在副驾驶上一直打哈欠,薄薄的眼皮盖住眼珠,垂下的浓密睫毛就像鸦羽落在一块白瓷上。
只有周顾精神抖擞,军人早就习惯了六点起床,天天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从家里到机场,再从机场降落邻国,跨越了三分之一天,三千多公里,从半睡半醒间睁眼的周狰望向舷窗外第一想法就是。
尔尔博林城的天好蓝。
“饿了吗?”飞机上有餐食,但白赫没吃几口,当地时间恰逢午后,周顾将脸上的墨镜推高架在头顶,然后搂过白赫肩膀,“先回酒店还是先去吃饭?”
明明说是为庆祝他十八岁和保送军校,但更像是夫妻旅游带上一个拖油瓶,不,拖油瓶都不贴切,毕竟他们看上去实在不像一家三口,用电灯泡才更合适。
周狰手放在行李箱拉杆上,沉默得就像一片影子。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白赫似乎觉得累了,他目光跟随指示牌找到摆渡车的方向:“先回酒店吧。”
这还是周狰第一次出国,在从机场去酒店的路上,周狰透过车窗看到薄云漫过楼宇,有轨电车叮铃驶过林荫道,藏在不知名绿树下风格迥异的建筑檐角挂了柿蒂,地上有两只麻雀,想要跳起来去啄。
“挂柿蒂寓意诸事顺遂,家宅稳固。”白赫不知何时从副驾驶回过头,他好像对当地风俗很了解,“以前在乡下,博林人这么做,也有希望冬日平安,来年丰收的意思。”
不过现在这种开在旅游景点的店铺,大概率只是为了用作装饰吸引游客罢了。
“爸爸。”周狰脱口而出,“你以前来过尔尔博林?”
“嗯。”白赫侧过脸,去看玻璃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风景,“以前出任务来过几次。”
白赫在看窗外,周顾便偏过头来看他,不知为何,周狰觉得车内气氛短暂凝了一瞬,变得有些冷下来。
但没过多久,周顾就笑了,大手揉了揉白赫后颈:“既然是出任务,肯定是来了就走,没什么意思,这次不一样,我们好好玩一玩。”
预定的酒店伫立于城市中心,巍峨得像座宫殿,也是尔尔博林的地标之一。
从私人电梯上至七十八层的高级套房,有专属的管家为他开门,预备进去为他介绍房间的时候周狰回头道:“谢谢。”他目光冷淡,操一口流利的通用语,“有需要我会再呼你。”
西装马甲三件套的管家便露出经过训练的标准微笑,识相点头:“祝您入住愉快。”然后退出房间,周到地带上了门。
周顾和白赫住在隔壁。
周狰不想去思考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拥抱、亲吻、滚上铺满天鹅绒羽被的大床……只会磨灭他对这次旅途的最后一丝兴趣。
他径直走向前方巨大的落地窗,从窗边俯瞰。林立的建筑,川流不息的车辆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人群……黑压压一片近乎看不清,就像蚂蚁。
周狰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压向玻璃,将人群罩在掌下。仿佛能轻易碾死,站得越高,越能随心所欲决定他人的命运。
“叮咚——”门铃响了。
周狰回过神,几步来到门边,透过可视门铃,看见白赫站在他房间外。
“爸爸?”周狰打开门。
“饿了吧,我看飞机上你也没怎么动筷。”看到慢一步出门的周顾衣领有些皱,白赫顺手捋平,“下去吃饭,听说正好有人鱼表演。”
其实本来晚上七点才有表演,但周顾花了大价钱,因为他晚上七点和白赫另有安排。
海水漫成穹顶,清透的蓝调裹着整间餐厅,时不时有游鱼摆尾擦过弧形玻璃,银鳞晃出细碎的光。
早过了餐点,人不太多,除了他们,就还剩隔壁桌的一家三口,是真正的一家三口。高大的alpha父亲,娇小的omega母亲,还有扎着双马尾的漂亮小女孩。
小孩好奇,一直睁着大眼睛看玻璃内游过的各种小鱼小虾,不停问:“爸爸爸爸,那是什么呀?”“妈妈妈妈,这个又是什么呀?”
周顾旁边粉粉蓝蓝的珊瑚吸引了她,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趴在玻璃上:“哇!好漂亮。”
周顾其实看上去不太喜欢小孩,但今天不知道是被安宁静谧的氛围感染还是别的什么,他居然称得上是有点温柔地对小女孩道:“这是天使珊瑚。”
“天使珊瑚?”小女孩天真无邪,“那我也是珊瑚吗?爸爸妈妈说我是他们的小天使。”
周顾忍俊不禁,他揉了把小女孩的马尾辫,那边的父母不好意思笑着过来把孩子带走,周顾看着一家三口温馨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对白赫道。
“小孩儿有时候也没那么烦是不是?”
近几年国内在大力倡导多生多育,“孩子,是家庭幸福的根基。”“宝贝呀宝贝,你的到来让爸爸妈妈感情更加坚固。”随处可见这种催生的标语。
周顾低头用刀叉切牛排,暖黄的餐边灯映着瓷盘银叉,将上将冷硬的脸部线条也氲得有些柔和。
“alpha受孕的医疗技术已经挺完善了,成功率很高。等你怀孕,我可以申请调到安全清闲点的岗位,陪你和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商量的语气,但字里行间分明已经决定。周狰切牛排的动作慢了下来,alpha与alpha只会生出alpha,如果周顾有了自己的孩子。
白赫没有回答。
周顾便又撑着头道:“我其实想要个omega闺女,就像刚那小孩儿一样,长得像你,一定会很漂亮。”
伴随着小孩惊喜的欢呼,背景音响起,扮演美人鱼的舞者自高处扑通一声跃入水中,摆动闪闪发亮的鱼尾与柔软的腰肢与客人们互动。
周狰在明暗变幻的光影中抬眼去看对面的白赫。alpha望着小女孩儿美好单纯的笑颜,并非抗拒,而是若有所思。
你也想要和他孕育生命,拥有真正完整的家庭吗?
那我呢?
送入口中的牛排如同砺石一般难以下咽,周狰甚至觉得划破了自己的喉管肠道,从胃里泛上一丝恶心的血腥味。
表演结束后准备离开餐厅,白赫发现他盘中牛排剩了一大半,疑惑道:“不好吃吗?”
周狰拿过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冷透的牛排上:“不太吃得惯五分熟。”
“下次可以说出来。”“这么惯着他做什么?”两个人同时开口,周顾漫不经心,“等以后去了野外训练,连树皮都得吃。”
…
周狰又站在落地窗旁向下俯瞰。
人群依旧攒动如群蚁,太高了,胆小一些的人站在这儿,甚至都会双腿止不住发软。
因为周顾,他才能站在七十八层楼的高度俯视众生,而他还太年轻了,才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的年纪。
凭他现在的能力,没有了周顾根本站不稳。
会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哪怕听到餐桌上那席话想他死的冲动达到顶峰,周狰也只能忍。忍了这么久,其实他都已经有些习惯了,可是白赫呢。
对今天的要求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哪怕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也好,可他没有,他甚至还认真想象,看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在想象从自己腹中诞育,融合了他和周顾骨血的孩子,阳光下如何无忧无虑的嬉笑打闹吗?
长期压抑得不到发泄的欲望积攒变质,居然从中滋生出一丝恨意。
周狰神色冰冷,却咬牙切齿。
白赫,我恨死你了。
刚从落地窗旁离开,门铃居然又被敲响,仍然是白赫,但周狰现在连他都不太想面对。他不知道如果真有一天看到白赫隆起的腹部,要如何控制自己不下手弄死那个光存在于想象就让他恶心厌恶的孩子。
无人应门,但白赫锲而不舍,没有离开。门铃第三次敲响的时候,周狰到底还是拧动了门把手。
“不高兴?”白赫一直以来都细心敏锐,是否表现出来,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关心。
果然,白赫单刀直入:“他今天在餐厅里讲的话,你不用太担心。”
不用太担心什么?不用担心我会替他生孩子,还是不用担心这孩子降生后周家会放弃你?
但白赫也没说得太清楚,他安慰人向来简短,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白赫没有进屋,站在门口对他说:“明天本来计划去看康康舞表演,但我有点想回纳德村看看,小时候在那住过一段时间,你想去吗?”
不等周狰回答,他又快速道:“不过那地方很无聊,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要带丈夫回小时候住的地方怀念过去享受独属二人的温情?嫌我碍眼?如果是以往,周狰会谨记乖巧儿子的身份,善解人意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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