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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鹤寻的手在他肩头停顿片刻,最终轻轻落下:“该醒了,小师弟。”
季清寒猛地坐起身,外头天已大亮。他怔怔望着自己干燥的衣袖,哪有半分水迹?
可颈侧似乎还残留着被发梢扫过的痒意。
“……怎么了?”祁鹤寻被惊动,从软榻上撑起身。
“没……没事!”季清寒答得又快又急,大口喘着气。一想到方才的梦,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怎么能……梦到那个样子的师兄!
只是拿了外袍后,好像还梦到了什么?他想了好久,好不容易抓住了点影子,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季清寒胡乱套了几件衣服,连衣带都系得歪斜,一溜烟跑到门前,把门拉开一条缝。
“谁?”
外头站着客栈小二,脸上挂着为难的笑,硬着头皮道:“客、客官,大早上打扰您清净,实在对不住……只是楼下大堂来了位贵人,指着名要见您,小的实在不敢耽搁。”
刚刚抓住的影子倏地散了个一干二净,季清寒有些火气,一张嘴,就把曾经师兄的那劲学了个十成十。
“哪家的‘贵人’这么大腕儿,架子端到客栈里来了?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小二额角冒着细汗,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脸上赔着笑:“是,是谢府的老爷,他们发了话,小的不敢不回。”
“……”季清寒嘴唇微动,欲言又止,“你等我片刻。”
眼见着面前这小二都要急哭了,他实在不忍心为难个下人,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归到不长眼的谢府头上。
他气得换上最昂贵的那套衣裳,衬得他整个人富贵不凡。
“小师弟。”祁鹤寻直勾勾盯着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番,“这是准备去演劳什子的‘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等等!”季清寒动作顿住,蓦地抬眼,“你刚刚说什么?”
他飞快回想,确认自己绝无可能泄露穿越者的秘密。
祁鹤寻将他这一瞬的反应尽收眼底,才慢条斯理地撤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方才那几句啊?是最近最时兴的话本子里写的。我看小师弟这架势,倒真有几分像。”
这番解释听着有些扯,季清寒狐疑道:“师兄,你此前可不曾看什么话本子。”
“此前在山上,哪有什么话本子看。”只见祁鹤寻施施然起身,走到案几旁,准确无误地从中抽出一本,随手抛了过去,“下山了,自然要入乡随俗。”
封皮上的大字触目惊心:《霸道仙师狠狠宠,小小花妖哪里逃》
他将信将疑地翻看,只扫了几行,那些露骨的“缠绵”与“撩拨”便扑面而来,激得他头皮一麻,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书丢出去。
被这书一打岔,他终于将师兄的解释信了八分,剩下两分,是对师兄竟然会看这种书的质疑。
“走了,该去看看谢府到底意欲何为。”
眨眼间,祁鹤寻已理好衣襟,不由分说地揽过小师弟的肩,将他轻推出门。
季清寒被推着往前,并未回头再看一眼,自然也没发现,那本讲述“缠绵”的话本子,新得像是刚从书铺取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一点碎碎念。快年底了,加班巨巨巨晚,哭哭,感觉自己每天的日常就是两眼一睁上班,一下班就框框码字,我努努力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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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金丹便元婴
刚踏入大堂,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便刺入耳膜。
“废物就是废物,连叫人的小事都办不好,留着还有何用?”
只见大厅里,两排店小二垂手而立,噤若寒蝉。正当中,那名方才上楼请人的小二正跪伏在地,头磕地咚咚响,一声声哀求着:“贵人息怒……贵人息怒……”
而他口中不住求饶的“贵人”,正是那道尖酸刻薄声音的主人,一位身着锦服,表情桀骜的谢府弟子。
那弟子正居高临下,拧着眉,满脸嫌恶与不耐。
“没用的东西,磕头就能把人磕来吗?”他朝小二啐了一口,斥骂道,“叫你们掌柜滚出来!养的净是些饭桶!”
掌柜没等来,他脑门正中央倒是先等来了一枚毫不客气的石子。
“哎哟!”
那年轻弟子痛呼一声,转向石子飞来的地方,捂着额头正欲骂,却在看见来者时瞬间换了措辞,换上了副堪称谄媚的笑。
“季、季道友!真是……好久不见啊!”
季清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随意地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至于那谢府弟子,他权当没看见,只在擦身而过时,才略偏过头,瞥了一眼。
也不知他在谢府到底是个什么名声,只见那谢府弟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脸色“唰”的白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季、季道友?”
那弟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唯唯诺诺喊道。
季清寒充耳不闻,一屁股坐在大堂的椅子上,凑到祁鹤寻耳边,手半掩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嘀咕:“师兄,你说我应当晾他们多久?”
祁鹤寻觉得这样说话甚是有趣,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倾身,几乎是以耳语的姿态回应:“随你高兴。你若不想见,把他赶走就是了。”
“那怎么行。”季清寒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跃跃欲试,“我还得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师兄弟俩旁若无人地咬完了耳朵,他这才像是终于想起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慢悠悠地转过脸,眼皮一掀,又是那副轻飘飘的眼神。
“啧。”他轻哼一声,“怎么?谢府没吃够教训,还想继续找我麻烦?”
那弟子脸色又是一变,一张脸通红:“不敢不敢!我、我是奉家父之命,来邀请季道友今夜赴府中晚宴!”
“晚宴?”
季清寒和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三天没打,谢府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那弟子见他未立刻回绝,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全说了:“是、是!家父说,此前种种皆是误会,谢府多有得罪,心中实在惶恐不安。故而特备薄酒,专为向季道友赔罪,还望……还望……”
说到关键处,还卡了壳,愣了一瞬,才赶忙补上:“还望季道友,务必赏光。”
季清寒沉吟片刻,点头应了。
见自己达成任务,那弟子欣喜若狂,转身就想溜走。
“等等。”
祁鹤寻的声音不急不徐地响起,将溜到门口的弟子叫了回来。
“你与谢霜月,是何关系?”
提及谢霜月,那弟子表情略有些扭曲,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虽是我姐姐,但已被谢家除名,倘若在外得罪了道友,不关谢家的事。”
“哦,你走吧。”祁鹤寻随意挥挥手,将那小弟子打发走。
季清寒目光在那谢府弟子与自己师兄之间打了个转,眉头紧皱:“师兄,谢霜月是谁?”
他心里便掠过一丝异样。这几日他与师兄几乎寸步不离,师兄何时竟识得了旁人?这念头一起,心尖便像被羽毛搔了一下,泛起些微难以言喻的酸涩。
祁鹤寻闻言,转眸看了他片刻。忽地,师兄露出个带着愉悦的笑:“忘了?忘了也好,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啊!”他蓦地抬眼,恍然大悟道,“是谢府那个天赋还不错的女修?”
“她不是谢府的小姐吗,刚刚的是她弟弟,那岂不是谢府的少爷。”
思及此,他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边摇头:“谢府继承人要是他,那这谢家,怕是气数将尽,离完蛋也不远了。”
“本就离完蛋不远了。”祁鹤寻不知从哪变出包米糕,“饿了么?先垫垫。”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季清寒眼睛一亮,将谢府抛在脑后,欢呼着从师兄手里接过糖糕:“师兄怎么知道我饿了?”
米糕还蒸腾着诱人的白气,他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一块,又伸手拈起第二块,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温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感叹:“师兄,你简直就是哆啦A梦啊!”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一旁的祁鹤寻果然微微蹙眉,重复道:“哆啦……A梦?那是什么?”
季清寒心头一跳,忙将嘴里的米糕咽下,脑子飞快转着,面上却强作镇定,含糊解释道:“哦,就是……以前在某个稀奇话本里看到过的,一只什么都能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猫妖?大概是吧,记不清了。”
他说完,便状似专注地低头,小口小口地啃起米糕,实则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师兄的反应。
祁鹤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深究,转而提起了晚宴的事。
“方才那位谢家少爷,似乎忘了告知晚宴的具体时辰。”
季清寒这才在心底长长舒了口气,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机掩去语气中的不自然:“无妨。我们早些动身便是。去得早些,或许……还能看出些别的热闹。”
祁鹤寻确实没想到,自家师弟口中的“早些”,能早到这种地步。
响午刚过,季清寒便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绕到谢府侧院,找了个僻静角落,利落地翻身而上,蹲在墙头朝他招手,眼睛亮得惊人。
“师兄,快!”
祁鹤寻看着那不算低的墙头,又看了看自家师弟写满“好玩”二字的脸,生平头一回当了贼。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提气纵身,轻飘飘地落在季清寒身边。
脚踩在别人家的墙头,祁鹤寻仍觉几分不适,可侧目看到师弟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找到了!”
季清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兴奋劲。他目光锁定了庭院最深处的角落,那天救下谢霜月的地方,谢府的祠堂。
他跳下墙头,捏了个隐身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周遭便越是安静得诡异。祠堂周围空荡荡的,莫说守卫,连一个路过的人影都瞧不见。所有往来的谢府弟子,都仿佛提前约好了一般,远远便绕开了这片区域,连目光都避免往这边扫视。
季清寒屏住呼吸,侧身闪入祠堂虚掩的门内,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供奉牌位的长案前。
一个是最初出言不逊的那个自称长老的老头,另一个就是上午来请人的谢家少爷。
老头儿侧对着门口,看不清全脸,只能瞥见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季清寒心中猛地一沉。
不对。
早在几天前,这谢家长老分明还是金丹期的修为,如今,对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威压,分明已是元婴大圆满之境,离化神仅有一步之遥!连他本人的形貌都发生了改变。原本满脸的褶皱都少了些,整个人返老还童般。
金丹至元婴,乃是修真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无数人此生都止步于此。当今修真界尚存的元婴前辈,要么天赋好,要么得了机缘。
可天赋再高,机缘再巧,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从金丹后期一路毫无瓶颈地直冲元婴大圆满。
他区区一个筑基,何德何能敢与元婴对上。季清寒当机立断,从门缝中闪了出去。
却不料,那背对着他的谢家长老猛然转头。
“谁?!”
一道灵力朝着他所在之处袭来,那道灵力来得太快、太刁钻,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季清寒已来不及躲闪。
电光石火间,他只能将全部灵力疯狂灌向身前,仓促地护住自己的心脏。
就在灵力即将撞上来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跑这么快,我险些没赶上。”
祁鹤寻面沉如水,甚至未多看那袭来的灵力一眼,只随意地抬手,那道灵力便悄无声息地消散。
看到师兄,季清寒安心了不少,轻轻拽住祁鹤寻的袖子,朝谢长老努努嘴:“师兄,这里有问题。”
“他前几天还是金丹后期。”
无需多言,祁鹤寻已然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他向来懒散的神色难得认真起来。
祠堂内,谢长老见没试探出什么,便不再追击,转而重新面向谢少爷,压低了声音继续交谈。
躲在师兄背后,季清寒竖起耳朵,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那位大人…赐下…得道…”
“…夺舍…需待…最佳时机…”
就在那谢长老似乎要结束训话时,他忽地提高了些许音量,一句清晰无比的话,刺入了季清寒的耳中:
“务必…让他死!”
作者有话说:
猜猜师兄修为,师兄超强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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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初吻【万更】
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季清寒心里门儿清,谢长老口中那个“务必让他死”的“他”,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说不定连“夺舍”的目标也是他。
他颇为惆怅地抚了抚自己光洁的脸颊,暗自感叹:果然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烦恼,连这身年轻鲜活的□□都被人惦记上了。
“小师弟,”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祁鹤寻忽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拂过耳廓,激起一阵酥麻,“想不想……玩点有趣的?”
季清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尖捻了捻发烫的耳垂:“师兄又想出什么好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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