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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代人只看身份证。”
唐斯年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秋听要到了地址和时间,便将电话给挂了。
这段时间他出门不是去医院就是出去散步透风,活的像个犯人,这会儿好不容易能出门玩,还没到点便去衣柜里头找起了衣服,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算着差不多要出门,他换好衣服下楼。
“蓉姨,晚上不用做我的饭,我和斯年他们出去吃。”
“啊?”蓉姨从厨房出来,面露诧异,下意识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好,可不能吃太辛辣上火的,石膏虽然拆了,但伤还没好全,得养很久呢。”
“我知道啦。”
秋听粲然一笑,转头朝玄关走,经过客厅的时候随意扫了眼,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坐在那。
脚步微顿,他内心抗拒,但出于礼貌还是打了招呼。
“哥,我出门了。”
解垣山正在浏览笔记本上的文件,闻言头也未抬,只淡道:“别喝酒。”
“知道了。”
秋听松口气,小跑到玄关换了鞋,出门见着院子外面听着的跑车,这才放松地露出个高兴的笑。
拉开副驾驶车门,开车的居然是骆候,唐斯年在后面探出脑袋,上下打量他,像是瞧见什么稀罕物。
秋听忍俊不禁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什么眼神啊?我们今晚去哪吃?”
唐斯年捏捏他的脸,嘻嘻一笑,“卖了你。”
车内传开热闹欢笑声,很快开远了。
解家。
蓉姨系上围裙,犹豫着走到客厅,“解先生,小听出门了,那些还做吗?”
那些食材都是特意准备给秋听补身体的,解先生今天还特意提前回家,准备陪着小少爷一起吃饭,她这会儿也不敢擅自做主。
解垣山头也未抬,“别麻烦了,晚上随便吃点。”
“好。”
蓉姨应了声,转身离开。
无框眼镜倒映着屏幕的莹莹微光,男人漠然垂眸,目光长久落在文件上,却始终没有翻动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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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候订了一家私人水景餐厅,预约制的地方很安静,置景也很美。
从进门到坐下,唐斯年嘴上说个没停。
“哝,我们原先还在那拍过照,骆候过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那天心情一直很郁闷来着,我花半天时间才把你给逗笑。”
秋听被他揽着肩进入包间,坐下以后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这所餐厅是去年唐斯年发掘的,美其名曰带他来熟悉的地方激发一下记忆,一个劲重温从前的细节。
察觉到他的动作,骆候很轻地笑了一下,大发慈悲出声制止,“收收神通吧,把我们小听说的耳朵都疼了。”
唐斯年瞥他一眼,好笑地止住了声音。
骆候回敬平静的目光,侧身坐在了秋听身边 ,在包间服务生动手之前,帮他倒了杯白开水。
“别喝饮料,对身体不好。”
秋听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脸,百无聊赖看着他的动作。
“诶,用哪只手呢?”
唐斯年瞧见,推了他一把。
秋听这才换上右手,他左手还有些酸胀,但已经活动自如,这些天维持着复健,如果不是唐斯年提醒,他都差点要忘记这只手刚骨折过。
“医生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分用力就行。”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一半。”唐斯年说。
骆候也难得配合,“斯年这话说的有道理,你得听。”
秋听哀嚎一声,等服务生倒完茶水走了,才开始大吐苦水,“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一个月在家待的都要退化了,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散步玩手机,好不容易出来了,你们还要管着我。”
唐斯年又顺手在他光滑的小脸上捏了一把,嬉笑道:“谁让你过马路不认真看,要是没出这档子事,你现在就该入学了。”
顺着他的话,秋听还真联想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这些专业,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服务生进来上菜,骆候很自然地看向他,问:“那你想念什么专业?”
原先在解垣山的影响下,秋听一心想着帮哥哥分担压力,自然只会有一个选择,但现在不同了,他忘记了从前的重重,现在做的决定才更加遵从内心。
唐斯年余光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秋听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认真思考半天,拿着叉子比划一下,是个房子的构造雏形。
继而,他唇角一勾,露出个少年气的笑。
“建筑设计。”
这四个字一出,桌上的两人都露出点儿诧异神情。
“不错啊,想做大设计师。”
秋听想了想,“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并不是他一时兴起,他这些日子在家待的无聊,将杂物间都转了个遍,看见了很多压箱底的画作,准确来说并不能称作画作,因为那些都是由线条构成的房屋,虽然很是混乱,但依稀间也能看出设计稿的雏形,只是在上面叠加了一层色彩压盖。
明明他一直都很喜欢。
唐斯年由衷替他高兴,但也有些顾虑,“你想换专业的话,回头还得跟解先生商量才行,不然……”
“其实也不用商量。”骆候打断了他的话,“小听已经是成年人了,能做得了自己的主,更何况专业本来就应该喜欢什么学什么。”
秋听的想法跟他一样,忍不住抬手跟他击个掌。
“行行行,是我多嘴了,我总想不起来秋听跟以前不同。”唐斯年索性转移了话题,“等你差不多修养好,也该考虑之后的事情了,直接继续念书的话,你准备回国吗?”
秋听有些饿了,拿起叉子拨弄餐盘里的东西,一边吃一边想。
“我这些天也上网搜过,我原先在X城那所大学的建筑设计学是顶尖的,我可以直接转专业吧。”
虽然缺失了两年的记忆,但他本就聪明,适应能力也极强,在家修养的日子基本上已经把知识都回味了一遍。
唐斯年难以置信,“你不准备回来?但你原先。”
骆候再次打断,“我支持,既然喜欢就要做到最好,你遵从自己内心,我赞同你的每一个决定。”
秋听冲他抛了个肯定的眼神,扭头对上唐斯年的无奈表情,有些想笑,“我怎么感觉你们今天那么不对付,意见总相悖。”
“可能是快到本命年了,跟他犯冲。”
唐斯年随口丢下一句,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之后秋听主动聊起三人从前的往事,包间内气氛便也轻松起来,直到一顿饭吃完,他起身去洗手间。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桌上的两人便倏然变了脸色。
唐斯年蹙紧眉头,终究忍不住道:“骆候,你今天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骆候:“我哪句说的有问题?他现在已经忘记了从前不高兴的事情,本来就该遵从内心。”
“秋听出车祸的原因你不清楚吗?他当初那么想回国,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居然引导他再出去?”
认识这么多年,唐斯年在他们一群人里脾气向来是好的,这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骆候也冷了神情,说:“你也说了那是他以前的想法,他现在不是已经不同了吗?留在国内做什么,他现在自己也不想留在国内,你没看见他对垣哥有多排斥吗?”
“如果他有天记起来了呢?”唐斯年扬声道。
“……”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只是他的朋友而已,即便他失忆忘记了垣哥,可垣哥依然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我只想他现在高兴。”
唐斯年一怔,对上了骆候冷漠的眼眸。
他再次重复:“从前那样有什么好,垣哥对他爱答不理的,他还总追着人家跑,每天心情都不好,他出国前的状态你也看见了,那你再看看现在,他有多高兴你看不出来吗?就算之后能记起来,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记起来对于他而言或许还是痛苦,那么让此时的轻松维持久一点,又有什么错?”
唐斯年嘴唇开合一下,说不出话来。
这个话题他们终究还是没能讨论下去,等秋听回来,三人转战其他地方,是骆候名下的俱乐部,娱乐项目诸多。
秋听玩不了太激烈的,便和骆候打了好一会儿台球,两人有来有回,玩得很开心,倒是平时喜欢热闹的唐斯年今天格外安静。
时间过得飞快,等他累了去边上休息,就见坐在边上的唐斯年接起电话,皱了皱眉。
“知道了朗叔,小听就在我边上,行……”
意识到对面在说什么,秋听原本愉快的心情骤然散去,那种压抑感重新涌上。
“朗叔打你和骆候的电话都没通,他来接你回去,就在楼下。”唐斯年转头将消息转告。
秋听起身拿上外套,“那我先走了。”
“时间不早,我们也回了,一起下去吧。”唐斯年跟着起来,招呼骆候,三人一同离开。
下了楼,他们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深夜温度低了很多。
坐上回家的车,雨水汹涌拍打在车窗上,听着那细微的声音,秋听才后知后觉感到困倦,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
等回了家,江朗催他上楼睡觉,他刚上二楼,就看见蓉姨从主卧出来。
蓉姨的房间在一层,除非喊他们吃饭,平时都不上楼,秋听见状不由好奇,“蓉姨,你这么晚还没睡。”
蓉姨原本准备关门,看见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将原本要关紧的门掩上。
“解先生手伤发作,我刚给他找了热敷的。”
“手伤?”秋听一怔。
蓉姨反应过来他记不得,便解释:“解先生肩膀有过旧伤,到了阴雨天就会不舒服。”
秋听反应过来,点点头:“很严重吗?”
“这我也不清楚了,总之肯定是会不舒服的。”
蓉姨往门缝里看了一眼,想着她出来时解先生还没睡,这会儿估计能听见他们说话,便主动询问,“小听要不要进去看看哥哥?”
秋听愣怔一下,下意识摇头:“不了吧,让哥哥好好休息,我又不是医生,进去看了也没用。”
他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
蓉姨不好再说什么,只道:“那你就早点休息吧,也不早了。”
“好,蓉姨你也是。”
秋听迈开脚步,头也不回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没往房间里看一眼。
蓉姨迟疑着将房门关上,心里的那句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要说起解先生的旧伤,还是小少爷被绑架的时候,解先生救小少爷离开时帮他挡下的枪伤,那次医院下了病危,险些没救过来。
所以之后解先生每次伤痛发作,小少爷都是衣不解带守一整晚,可现在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一个很重要的榜单,按照千字排序的,更新会掉排名,所以今天早点更,明天晚上23点更~
谢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
转化为浓浓动力
第25章
出去玩了一晚上, 秋听累得慌,回到房间洗漱过便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缓缓醒来。
窗外天空阴云密布, 暴雨下个不停, 院子里的娇贵的花都被挪进屋檐下,草坪上落了一地被雨水拍散的树叶。
这种天气倒是助眠, 难怪他睡了这么久。
洗漱完, 他揉着眼睛下楼吃饭,看见解垣山坐在餐桌前, 蓉姨正将早餐端上桌,恍然想起蓉姨昨晚跟他说的那些话, 便礼节性询问了一句:“哥哥, 你的肩膀还疼吗?”
解垣山看了他一眼, 回道:“不疼了。”
“那就好。”
秋听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埋头将蓉姨端来的早午餐吃了,填饱肚子以后起身去客厅看电影。
他的目光全程没落在解垣山的身上,甚至没发现男人因为肩膀疼痛的不便, 就连吃饭都用的是不习惯的左手。
自从决定好了要换专业,秋听每日便不再无所事事,趁着外面下暴雨没事干, 便上网搜索了解了许多相关。
越是看, 他便越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心无旁骛将自己从前藏起来的那些手稿都扫描上传保存好, 忙忙碌碌一整天,他从电脑前抬起头, 看见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窗上残存着蜿蜒水珠, 他盯着灰蒙蒙的天空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然后就被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哥,你今天一直没出门?”
解垣山对上他茫然的目光,嗯了一声。
他戴着一副平光眼镜,镜片倒映出屏幕的模糊画面,使得原本锋利的双眸削弱了些许攻击性,让秋听难得没觉得危险了。
只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太喜欢跟面前的人共处一室,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他正想着,就听解垣山难得主动开口:“在忙什么?”
“嗯……”秋听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整理了一点自己之前的东西,对了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学啊?”
解垣山顿了一下,说:“不急,转学手续还需要些时间。”
“转学?”秋听眼底闪过迷茫,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哥,我身体已经好了,不如等我下个月复查完,就回去念书吧,只是我不太喜欢现在这个专业,能不能换一个?”
此话一出,大厅内霎时间陷入死寂。
一秒,两秒。
修长的手指合上笔记本,将眼镜摘下,幽深的眼眸平静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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