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想回国?”
他这副姿态,那种让秋听不适的冷漠又重新出现,让他下意识收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无端紧张。
“嗯。”他硬着头皮,态度恳切,“我想学建筑设计,我搜了那所学校,感觉留在那里也挺好的,省得麻烦了。”
解垣山没有打断他,全程维持着冷静,只是漆黑深沉的眼眸间泛着莫名的凉薄,让人不寒而栗。
秋听说完,许久没听见他回话,甚至要以为他不会同意时,男人却霍然起身。
“你想好再说。”
他冰冷丢下这么一句,便要往楼上走。
秋听下意识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心脏骤然收缩一下,呼吸变得困难。
不知为何,他心底也泛起了躁意,忽然失去了耐心。
“哥,我已经考虑很多天了,现在跟你说的就是我最终的想法,这个问题不用商量这么久。”
男人停住脚步,回头朝他看来,眉心微蹙。
秋听抿一下嘴唇,想到在自己记忆之外,他为自己做的那些,又一下软了态度。
“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哥你如果希望我留在国内的话,那就听你的吧,我都可以,只是……”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解垣山从不是蠢人,看得出来他的态度。
只是这种近乎施舍的态度,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秋听一向以他的话为中心,从没有过这种硬气的时候。
眼前的少年漂亮干净,一双眼清澈透亮,看人的时候微微抬着,很单纯和真诚,可却只让他感到陌生。
没有任何的依恋与信赖,甚至于视线每每触及他时,残存的那点笑意都会瞬间散去,仿佛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解垣山胸膛中翻涌着浓烈的戾气,可面上仍旧波澜不惊。
他说:“随你自己。”
听见这话的秋听显然松了口气,甚至忽略了他话语中显而易见的漠然,难得冲他露出个高兴的笑容,“谢谢哥,那我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
解垣山没再应声,快步上了楼,脸色始终阴沉。
“……”
江朗是几天以后才得知这个消息的,他第一反应是解先生怎么会同意,等听见秋听说已经得到了准许,顿时察觉到不对。
秋听却还在因为可以离开而高兴,虽然这个家很好,朗叔跟蓉姨对他也特别贴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住在这里的时候他总觉得不安心。
被忘却的记忆并没有如医生口中,在来到熟悉的地方以后逐渐涌现,只是让他感到难受罢了。
所有人似乎都等待着他想起些什么,见到就要问,每天的定时问候都是同一句话,这种感觉让他很不习惯,想要逃离。
而最想要让他远离的存在,还是解垣山。
即便这个人是旁人口中对他最好的人,可面对解垣山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诡异,说是兄弟,可解垣山对他并不热切,连朗叔都比不上。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哥哥相处。
好在马上就可以走了。
确定好了大致的离开日子,秋听闲来无事便被唐斯年带着跟从前的朋友聚,虽然有一些是他所陌生的人,可这种轻松的氛围却让他感到舒适。
比起压抑的家里,他在外面会更加轻松。
“诶,骆候怎么还没来,我还想问问他最近手上那个项目……”
秋听靠在沙发里,听见他们提起骆候,下意识抬头张望,才意识到对方这么久都没到。
“他啊,说不定是去准备什么惊喜了。” 唐斯年持着支酒杯晃着,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讽刺。
“惊喜?”
话音刚落,场内的灯忽然就黑了下来,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秋听方才听他们说话,特意将手机摁灭,此时周身一片漆黑,心脏加速重重跳了两下,胸膛莫名变得沉而重。
他呼吸有些急促,下意识点开手机,而下一瞬,一束光落在台上。
原本疑惑的询问声瞬间化作一阵能够掀开房顶的欢呼雷动,酒吧的宾客们以为是什么临时安排的特殊环节,都饶有兴致朝着那方向看。
而当单手拎着吉他的青年在台中央出现时,秋听耳边便又炸开了剧烈的起哄声。
“我去,还真有惊喜!”
“骆候还真会藏,他这是要跟在场哪个妹子表白吗?”
唐斯年被口中的酒液呛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的秋听,见他一手抓着手机,后背微微挺直,很认真地看着台上,表现得很迷茫。
跟在场许多看热闹的人相同。
“送首歌给大家,不白听。”骆候声音沉而缓,说完很轻地笑了一下,在台下的口哨声中波动琴弦。
当第一句歌词出来时,秋听就怔愣了一下。
唐斯年也不禁发出啧的一声。
这首歌他们三个都很熟悉,初高中时他们三人在同一所学校的不同年级,有一回节日典礼,骆候为了在青春期有好感的女生面前表现,硬是拉着他们两人一同上台演奏了这首歌。
那时秋听负责钢琴,而唐斯年负责架子鼓,骆候演唱整首歌。
而此时骆候吉他独奏,这首记忆里的歌曲变得轻柔缱绻,不由得勾起了两人的回忆。
唐斯年有些感慨,可却也清楚骆候唱这首歌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忍不住道:“这么多年了还那么爱出风头,他唱完不会还要给全场买单吧。”
“不该吧?”秋听一想,又觉得以骆候冲动的性格,还真有可能。
或许是那曲调有些忧伤,他望着骆候时常投来的目光,心里无端难受,只能说话转移注意力。
“说起来,当初白给他当绿叶了,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幼稚的衣服衬托他,结果他表演完居然没敢去跟那个女孩表白。”
唐斯年憋着笑,叹道:“那倒不是不敢。”
“嗯?”
秋听面露疑惑。
这片光暗,他眼睛却是亮的,落下一片纤长的睫毛阴影,细细密密,显得很乖。
见唐斯年盯着自己不说话,他问:“那是为什么?”
“可能就是不喜欢了吧。”唐斯年移开目光,“毕竟他这个人花心的很。”
他们向来喜欢打嘴炮,秋听也没真把这话当真,听见音乐声停止,最后一句歌词出来,便抬手跟着鼓了鼓掌。
谁料已经拎着吉他起身的骆候又忽然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俯身凑近话筒,扬声道:“这首歌送给我们重获新生的小听弟弟。”
秋听露出个笑,站起身鼓掌,边上的唐斯年不服气地搭着他的肩膀,冲抬手骆候比划了一下,指指自己。
“我呢?”
骆候听不见,但瞧见还是又叹口气俯身,补充一句:“斯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滚!”唐斯年比了个中指。
秋听被逗得止不住笑,等看见骆候下台朝着他们走来,又听前面爆发开一阵欢呼。
“又发生什么了?今晚的表演没停了还。”唐斯年不耐烦。
从前面回来的朋友立马道:“被你给猜中了,骆大爷还真要请客。”
穿着无袖T恤的骆候刚大步回来,就看见一群朋友异样的眼神,便相当自然地过去,将手搭在了唯一正常的秋听肩上,一把将人搂住。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今天高兴不行。”
“大气。”几人比个手势,抬手招呼服务员多上几杯。
骆候跟着他们回了卡座,身后的舞台又重新变得热闹,秋听回到自己位置上,这次身边多了个骆候,他忍不住揉揉耳朵,吐槽道:“你把这歌唱的太悲伤了。”
骆候一怔,然后笑了,“那没办法,我太心疼我们小听了。”
“我快被腻歪吐了。”唐斯年翻个白眼,似笑非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谈了呢。”
“小听要是不介意,我当然愿意啊。”
骆候言罢,喜气洋洋地搂住秋听的脖子,脑袋凑过去就被推开。
“变态死了。”
秋听才不信他们的鬼话,随口应付几句,趁着骆候起身去拿酒的功夫,低头点开手机,收到了几条家庭大群的消息,是解协安的生日宴。
“哟,解叔叔要过大寿了,我得准备大礼。”
秋听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把时间记下,说:“可别送太贵,不然显得我很吝啬。”
“你可拉倒,你送的礼物还不让垣哥包揽了,轮得着你选吗?”
秋听倒是不清楚这层,一思考也觉得有道理,这样就不用他费心了,便又将买礼物的事宜从待定中删除。
“对了,我跟你说件好事。”骆候清清嗓子。
唐斯年也转过头来,透过秋听的头顶瞧了他一眼。
“什么好事?”
骆候轻咳一声,坐在他身侧的少年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柔顺垂落在额前,一双琥珀色眼睛清澈安静,让他莫名紧张。
可正欲开口,秋听膝盖上的手机却忽然亮起,出现来电显示。
唐斯年凑过来一看,“得,朗叔又来催你回家了。”
酒吧里音乐声比较吵,秋听不太能听清,只能让唐斯年帮他接。
唐斯年接起简单回了几句,挂断以后长叹一口气,“跟我想的一样,在门口等着呢,咱们走吧,我也不玩了,明天还有会。”
他们都要回去,骆候自然也不会再停留,拿上外套跟其他几个打过招呼,三人便顺着无人的后门离开。
还没到离开的点,后街人并不多,迈巴赫安安静静停在那,透过副驾驶车窗,能看见江朗冲他们招了一下手。
秋听没什么表情,只是想到要回去,莫名有点排斥,索性小跑过去,站在路沿上跟江朗商量。
“朗叔,你等我两分钟,我跟骆候有事情说。”
江朗犹豫一瞬,还是颔首,“没事,去吧。”
秋听又回去,看见骆候还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你不冷吗?”
骆候还穿着那件无袖T恤,露出小麦色的结实手臂,闻言将衬衫外套穿上。
“你刚才要说什么?”
唐斯年抱臂站在边上,好整以暇望向骆候,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相当感兴趣。
骆候舔了一下嘴唇,似乎有些紧张,余光撇了一眼车的方向,很快又收回,语气轻快。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跟我爸商量好了,让我先去接管X城的分公司,到时候你在X城念书,我们还能约着一起玩。”
随着他开口,秋听的脸上逐渐浮现惊喜,继而高兴笑了起来,求证:“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唐斯年有些诧异地看向骆候,“你不是刚回来吗?”
骆候对上秋听惊讶开心的眼神,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当然是真的了,正好那边缺人,我爸让我去开拓市场,顺便学习学习,我想着小听正好也在,索性就答应了。”
他话音刚落,秋听就高高兴兴扑过来,用力抱了他一下。
“骆候,你也太讲义气了!”
他随便一抱就要松开,骆候反手又搂住怀里的人,手掌搓搓他的后脑勺,把柔软顺滑的发丝揉乱,直到秋听抬起高兴到泛红的小脸看过来,他心脏一跳,才松了手。
“好兄弟在心中。”
唐斯年无奈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江朗还在等,饶是秋听高兴到想要继续进行下一场,也找不到机会,只能挥手同他们告别。
回到车边,他拉开车门时唇角还是不自觉上扬着的,可等俯身要钻进去时,目光忽然触及后座坐着的男人,动作下意识顿住。
“哥,你怎么来了。”
解垣山的腿上放着笔记本正在办公,他侧首看过来,眼神似乎要比平时更冷。
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秋听皱一下眉头,唇角的笑意消失,那股烦躁又重新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小听:
这个叔叔又怎么了……
老解:怒气值
,血量
谢谢大家的支持
夹子排名比想象中高好多哇,这章留评前排红包~
感谢喜欢,明天会尽量中午早点更~
ps:其实现在还不算火葬场啦,才哪到哪
老解马上意识到喜欢小听,才是开始
第26章
解垣山沉着脸不开口, 最后又是前座的江朗把话接了过去,笑着说:“接解先生正好经过,顺便把你接回去, 不然指不定又玩到多晚。”
跟他说话, 秋听更轻松些。
“我跟他们出去通常不玩什么,累了的话也可以去他们家, 你们不用担心我呀。”
他一边说着, 一边俯身坐进车里。
车驶入长街,秋听原本觉得车里气氛古怪, 想找点话题冲淡这份诡异,手机却不合时宜叮咚作响, 是刚刚和他分别的唐斯年发来了消息, 询问他解协安生日宴的前后安排。
他低着头回复, 又见对面传过来几个视频, 他点开,发现正是方才酒吧里骆候唱歌的画面,说完那句小听弟弟以后, 拍摄的人还特意调转镜头,对准了站在卡座边上笑的他。
背景的欢笑声在安静的车内十分清晰,秋听笑着关闭视频才意识到, 转头看一眼解垣山, 见他根本没有朝着自己这边看, 才放心下来。
不多时, 车缓缓驶入别墅园,江朗推门下车, 绕到秋听这边要开车门。
“你先进去。”
À¼ ¸i安静一路的解垣山忽然开口,声音沉冷。
江朗顿一下, 又将门关上,转身走了。
司机也下了车,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秋听猜到他是有话要和自己说,便将手机关掉,认认真真看向对方。
“你和骆候在一起了?”
解垣山语气冰冷,显得很严肃。
22/69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