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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玉林公主绝望地从地上努力撑起身子,又无力趴下。
“不!母妃绝不可能自溢!”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痕,玉林还有什么不明白?是皇后……是皇后!
恨意在玉林眼中蒸腾……他恶狠狠的看向聂清羕,泪花划过鼻翼:“聂清羕,看见本宫此般狼狈的模样,你很得意吧?”
聂清羕面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或许公主不信,但草民是真的,希望公主的母妃康健,公主得以圆满。”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希望?!”玉林歇斯底里,老嬷嬷瘫坐在地上,似是被今日发生的一切吓傻了。
聂清羕蹲下,臂弯一勾,将玉林从地上抱起。玉林奋力挣扎:“你放本宫下来!本宫不需要你帮忙!”
“殿下现在虚弱,需要休息。”
玉林恨极了……在他看来,若非聂清羕提出要将他推上皇位做女帝,皇后怎会察觉异样,派杀手对他下手?若非如此,自己就不会在那场刺杀中被发现是男子身份!不会往后都要受皇后的掣肘!母妃也不会这么快死于非命……聂、清、羕,都是聂清羕!
滔天的恨在他心中翻滚:本宫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戏看也看够了,你找本宫所为何事?”
玉林突然平和下来,倒令聂清羕微怔:“殿下可以休息后再议。”
“不必。”玉林补充道,“本宫无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聂清羕直觉眼前的玉林怪怪的,但他心中急切,并未多想,开口道:“半月后,东陵鸢会兵临城下,届时,公主只需假意里应外合,来个瓮中捉鳖,即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东陵鸢首级和她手中兵权,大梁和东陵,便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玉林脸上竟挂上了一抹笑:“好啊,合作愉快。”
聂清羕一时语塞,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留在这似乎不是个好选择……有嬷嬷和下人可以照顾玉林,遂道:“殿下若无事,草民就先告退了。”
“滚吧。”
玉林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倒让聂清羕松了口气。
实则,看着清羕背影的玉林眸中一片幽黑……他攥紧了拳头,聂、清、羕,皇、后,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29章 奔赴
出了皇宫,聂清羕并没有马上回聂家,而是先去了驿站。
冷白修长的手指仔细叠好信纸,妥帖封口后交给信差:“麻烦您了。”
是趟远途的差事,信差乐呵道:“没事,五文钱,投那盒子里就行。”
“好。”铜钱落定,发出脆响。
他知晓哥哥,若是错过了和阿娘相处的最后时光,哥哥定会自责、抱憾终身的。
梅花开了,聂母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聂清羕计算着时日,哥哥应当已经收到信件在回来的路上了吧……他指尖碰了碰金黄的花蕊,蕊心并不软。这个时节策马回京,会很冷吧……
聂汤确实收到了信件,在返京的路上。寒风瑟瑟,马儿却踏得飞快。
开阔的荒野鲜有人家,不知骑了多久,聂汤终于看见了炊烟。罢了,便在此处歇下脚吧。
“吁——”
门口裹着厚厚头巾的店小二毫不热情,还保持斜坐在门口石墨上的姿势,边剔牙边吊儿郎当的说:“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聂汤松开缰绳跳下马:“打尖。”
店小二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风尘仆仆的来客:“哟,瞧您这马累得都快过去了……您这人是铁打的不用休息呀?”
聂汤未多言:“一壶热茶一碗阳春面谢谢。”
切,八成又是个穷鬼,没什么油水可捞。
店小二翻了个白眼从石墨上跳下来:“行吧。”随后边踢踏着羊皮靴边朝喊:“牛哥!一碗阳春面!”
一道浑浊的中年音从里传来:“知道了。”
此时,那小店的后厨——
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叉着腰在旁边指挥:“给那人多下点,看起来是个练家子。”
“就他那副不要命的赶路样子,我们要是吞了他行囊里的值钱物什,那不得跟我们拼命啊?要不要——ke?”店小二手掌横在颈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女子生气了:“要造杀孽你去!我只谋财不害命。”
店小二忙哄道:“好好好,都听红姐的。”
不一会功夫,他从后厨端着茶和面上来了,与方才聂汤见到的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脸上竟堆满了热情的笑。
“来嘞!”店小二将东西边呈在木桌子上边说:“您要的茶和面,客观请慢用。”
“多谢。”
聂汤倒了杯茶刚递到唇边,便觉出不对来——杯底还有丝丝没晕开的白色线沫……
茶里有蒙汗药?
见聂汤举杯半天又不喝,店小二心里一咯噔,这个练家子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人心虚的时候,总惯于高声说话,小二扯着脖子道:“怎么了客官?可是嫌我们这茶叶碎渣太多了?害,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没办法,就这茶和食材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来的呢!”
聂汤重重放下杯子:“既如此,更不该浪费粮食。”
店小二是个纸老虎,真遇到厉害的角儿就被吓得结巴了:“什……什么……”
“这加了蒙汗药的茶和面聂某消受不起,告辞。”
聂汤拿起包袱就要走,可黑店没宰成客,怎会放他离去呢?里面的人似是一直观察着,聂汤话音刚落,一个壮实的刀疤中年男和妖娆女拿着家伙就从后厨出来了。店小二也眼疾手快的一脚踹开一个长条板凳挡在聂汤去路。
“想跑?”
聂汤还惦记着家中病重的聂母,不想浪费时间同他们周旋,便从包袱里掏出一串铜钱放在桌子上:“饭钱,我付了,可以走了吧。”
店小二是个惯会狐假虎威的,此时牛哥站在他身后,他胆子便大了起来,叼着牙签嚣张道:“哼,就这点铜板你打发叫花子呢?”
聂汤眸中闪过不耐:“这些买两份我点的东西都够了——你们想要什么?”
店小二吐掉牙签,单腿架在凳子上:“把包袱里值钱的都留下!”
聂汤并非不敌,只是不想惹事,沉默着又掏出一锭银子:“可以了吗?我有要事赶路。”
那女人看见这么多现银,眼睛都亮了:“想不到哇,这家伙看着穿着朴素,油水这么多!”
小人得势最是难缠,店小二不依不挠道:“不行!把所有东西都留下才能走!”
聂汤低下头,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呵,是我错了。”他扎紧包袱,“你们当真是贪心不足。如此,我也就没有必要好言好语同你们浪费时间了。”
店小二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挑衅道:“呵,想来横的是吧?牛哥,给他点颜色瞧瞧!”
聂汤功夫本就好,在军营历练了这些时日后,出手更快准狠了。一钩拳,一扫腿,那满身腱子肉的牛哥,便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店小二这时才知道怕:“大侠!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哎哟我手……手……”
解决完牛哥和店小二,聂汤继续向苟在角落里的妖娆女人逼近,那女子是个识时务的,还没等聂汤动手便主动求饶:“哎哎哎!别打脸!我这就给您做上好的热食!您请稍坐片刻!”
聂汤不愿浪费时间:“我无意对你们使用暴力,只想早些赶路。”
“晓得的!晓得的!”那女子快速窜到后厨,就着还沸腾的水,赶紧把面条放进去,“马上就好啊。”
店小二扶着牛哥,两人哼哼唧唧的到厨房角落坐下,开始窝里斗:“早在他一眼就认出来蒙汗药的时候你就该觉得不对劲了!我们干这票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失手过?”被指责的店小二急了:“你还怪我?你还是逃出来的死刑犯呢?怎么犯的死刑啊?连他一招都没过!”
那女人被迫干活本来就一肚子怨气,闻言脾气爆发吼了他们两人一句:“你们俩都给我消停点儿!老娘八百辈子没下过厨了!要不是你们两个蠢货!”店小二忙赔笑……
面上来了,聂汤吃得极快。
——马蹄声渐渐远去……
店小二收拾时,却看到桌上聂汤留下的银子,三人相顾无言……还是那女人先开的口:“这就是真正的侠士吗……我们都这么对他了,还给我们留下了饭钱和诊费……”
店小二心情复杂:“还帮我接好了脱臼的手腕……”女子艳红的指甲戳上他的脑门,“你以后可长点心吧!本来还想害人家命呢!”“是是,这不是幸好被红姐您拦着了吗……”
路上的小插曲总算结束。
这世上,有人忧便有人欢喜。
阳光正好,楚厌奴惬意地躺在躺椅上指挥着烛隐:“樱桃,啊——”烛隐照做。楚厌奴嘴巴塞得像个小仓鼠一样鼓鼓囊囊的:“杨梅,啊——”
使唤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感叹:“你怎么这么好好脾气?我怎么使唤你都不生气的?”
“我要对阿奴生什么气?”烛隐理所当然,好像本该如此一般,这极大取悦了楚厌奴。他莫名脸红了,梗着脖子说:“还要樱桃!”
“好。”
只是这次,不是简单的投喂,楚厌奴一把捞过烛隐的脖子,唇怼了上去,樱桃的汁水在二人齿间化开……
一吻罢,二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楚厌奴轻蛊道:“奖励你的。”
烛隐嘴角勾起愉悦的笑。
突然,一个他从未想过的话题被楚厌奴提起:“白起,你想不想——见见我的家里人?”
“什么?”烛隐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那些鸟叫犬吠似乎都离他远去,颅内一阵嗡鸣……
楚厌奴确认这个傻大个听到了,又悠哉的躺回到躺椅上:“小爷好话只说一次啊!你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别怪小爷不给你名分。”
可他俏皮的语气并没有缓解烛隐内心的紧张……只因烛隐心里清楚,自己不是白起,更不是可以堂而皇之,去见他长辈的人……
见烛隐半天没反应,楚厌奴催促道:“要不要嘛?”
往日果决的人,此刻却支支吾吾:“我……”
楚厌奴也在心里思索着:我太过主动的话……会不会太掉价啊……哎呀不管了!
“或者,你带我去见你家人?”
真的说出口,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嘛。
可没想到,烛隐拒绝了:“恐怕不行。”
楚大少骄傲的自尊心撑不住了:“不行?!我说白起!你……”
“我没有家人。”
……
楚厌奴万万没想到,原因会是这样……他懊恼的拧了一把自己大腿,早知道就不问了……
“啊……对不起啊,你从未在我面前提过任何人,我以为你只是不太爱说话……”
“没事。”烛隐心里愧疚的很,明明是自己骗了厌奴,却还要惹得厌奴以为,是他说错了话来和自己道歉……却也只能靠此避开这个话题。
二人都默契得没有再提。
楚厌奴不会安慰人,只能让自己忙起来,于是主动拿起一个杨梅喂烛隐:“来,吃个杨梅吧!”
不对!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该要吃甜的!这是酸的!趁着烛隐还没咽下去,楚厌奴赶紧扒开他的嘴,把杨梅掏出来。
……
这一定是对自己说谎的惩罚……对吧?
尽管已经习惯楚厌奴跳脱的行为,这波操作烛隐还是有点适应不过来……
可小太阳永远是小太阳,他会照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楚厌奴又快速剥了个荔枝:“来,这个是甜的!”
饱满的汁水和软乎的果肉在口腔溅开,像太阳一样,又甜又热乎的暖洋了烛隐的心。
“嗯,很甜。”
第30章 复仇
这一日,聂清羕等了好久,玉林也等了好久。
御书房内,玉林领着聂清羕给父皇请安:“父皇,他便是孩儿和您提过的聂清羕——孩儿心仪之人。”
梁帝翻阅奏折的动作依旧,一个眸光都未赏给聂清羕,“一个贱民,怎配得上我的玉林?”
玉林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撒娇:“父皇,您不是答应孩儿,帮孩儿考验他一下,看他对孩儿是不是真心吗?”
梁帝却丝毫不避讳:“他一个贱民敢肖想公主,朕连个下马威都不能给了?”
是皇帝,更是父亲,到底耐不住玉林的持续撒娇,梁帝松口了:“罢了罢了,聂……?”
聂清羕忙行了个礼:“回陛下,草民聂清羕。”
梁帝终于正眼看他:“哦?不知你有何底气,来见朕呐?”
“公主金枝玉叶,草民自是不敢肖想。只是美好之物,人人心向往之。玉林公主容貌倾城,待人温和如玉,遇事却自有锋芒,这般刚柔兼并的品性,着实令草民倾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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