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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臻嗤笑:“章律师知法犯法啊。”
“和你分开的这四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聂臻旋即变得严肃,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章温白。
“我还是特别的喜欢你,回国以来天天都渴望能再见你一面,我能够再成为你的情人吗?这一次,我愿意为了你,付出我的所有。”
那一双始终温吞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股奇异的火光。
聂臻心下一震,胸腔里久违地出现了搏动。
他终于清晰地回忆起,自己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漂亮的皮囊,他更要这一把燃烧的火焰,要一颗用情至深的心。
他要情人,一个会热烈喜欢自己的情人。
然后他迅速地驱车离开,直奔和涂啄的家。
涂啄因为他突然的回归感到惊讶,随后,脸上露出了愉悦。
“聂臻,你回来啦!”
他冲上前想求得一个拥抱,被聂臻躲开,摁住肩膀俯身盯住了他的双眼。
“涂啄,之前你问我,长达几天都不跟你说明关系的变化,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让你伤心。”
有时候,极端锐利的黑色,比浅瞳里天然抓人的网状纤维更令人心惊。涂啄被那一双深邃的黑眸牢牢地固定住灵魂。
“我告诉你,是真的。现在我正式地通知你,我和你之间的情人关系,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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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老聂只是一个缺爱的人啦,他的人生不过是一个大写的强撑(不是
第22章 可疑的妻子(二)
如此,聂臻又有了新的情人,回归到他比较舒适的生活之中。
他对情人体贴,只要得空就会花大量的时间陪伴。章温白温文尔雅,成熟懂事,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喜欢聂臻了。
用餐的绝大部分时间他都盯着聂臻看,眼里藏不住的情深,这一天聂臻陪他到深夜,别墅里有人也一直没睡。
涂啄好像是一直守在一楼,聂臻进屋后就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等到聂臻终于觉得这条小尾巴有些困扰他的时候,便问:“你跟着我有什么事情?”
涂啄摆摆头,眼神里含着一丝倔强和伤感,聂臻转而上楼,可爬了几梯之后还是停下了:“涂啄,这样就没意思了。”
“我们不可以还像以前那样吗?”涂啄这样问他。
“不可以。”聂臻直言,“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别人,我不喜欢同时维护两段特殊的关系。”
“这么快吗......”涂啄问,“他是谁?”
聂臻靠着栏杆俯视他,因层高矮他许多的涂啄就显得弱势,“你有必要知道吗?”
“你就告诉我吧。”更柔弱了,可聂臻偏就吃这一套。
“他叫章温白。”聂臻妥协道,“也是我很久之前的一个情人。”
涂啄没想到事情是这样,表情迷茫了一瞬间,而后开口:“你很喜欢他?”
聂臻说:“他是一个不错的情人。”
“他会影响我们的家吗?”涂啄迫切地说。
聂臻站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涂啄,你也应该去找一点消遣的事做。”
“他会影响我们的家吗?”涂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咬字较之前更重,显得有些偏执。
聂臻漠然地看了他一会儿,把话说得更详细:“如果你问的是他会不会被我带来这个家里,我向你保证,这绝对不会。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在这个家发生的所有事情,你一定保有决定权。”
但涂啄显然不为这个原因,他也往楼梯上迈步,对聂臻显露出一丝依赖:“聂臻......”
“好了。”聂臻第一次对他有了厉色,“我累了涂啄,这种事情不需要一直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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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浦的社交季于初秋正式拉开帷幕,聂臻开始忙碌于各大宴会之间,还得同时顾着情人的陪伴,和涂啄几乎连面都见不到。
直到半个月之后,一场阶级内部的社交晚宴到来,成员们必须携带所有亲眷以示尊重,涂啄才得以和聂臻照上面。
半月不见,涂啄好像瘦了些,裤腿里空荡荡地晃着一截踝骨,真是成了一把没有重量的衣架。
在设计师的眼里,这无疑是美观优秀的,但作为涂啄的丈夫,这样的画面就有些刺痛聂臻。
“你最近没有认真吃饭吗?”
涂啄眼中似乎闪烁着泪光:“我太想念你了聂臻。”
聂臻始终不太明白涂啄这种莫名的依赖感来自于何处,他已笃定了对方于他没有任何与爱相关的感情,以涂啄的条件自是可以在外活得潇洒快乐,何必要在他面前表演这样一出。
审视一样的目光检阅过涂啄的每一寸皮肤,那踊跃对待美人的心软已全部给予了情人,如今面对涂啄的聂臻只能保有一份对待伴侣的常规礼数罢了。
“该出发了。”绅士的手用以牵起伴侣。
富人所处的商圈之所以庞大,并非他们人数众多,而是他们所享有的资源和权利是不可胜计的。诚然他们分布在全国各地,每年社交季开始,数个城市的宴会也会同时开始。上浦和陆京两处最繁华的城市,宴会自然也最盛大热闹。
在这个最注重身份地位的圈子里,每个座位的安排自然有其深意,那些把握着最核心资源的人物同坐一桌,垄断的财富在家族手里代代相传,许多东西经年不变,能在这张桌上的总归也都是那么些人。
今年唯一的变动是聂家的公子。聂臻不再游走于名媛间到处留情,他首次携了伴侣出场,从始到终都没有丢下对方,两人像是一对密不可分的真爱。
当然在交际场的人精们眼中这些不过都是逢场作戏,无奈都忌惮着近期的流言,个个都害怕成为下一个聂姞慧,虽是有人跃跃欲试,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种极端排异的场合,涂啄反而过得清静。
饭后又是自由的社交时间,聂臻同包弘义一起到室外交谈。这包老爷子本是陆京人,和那边圈子里掌握权柄的木家算得上世交,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敢拼敢闯,握着陆京的资源来到上浦单打独斗,竟这样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扎稳了脚步,并且结合当时的几个商友,建立起如今商会的雏形。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开国大臣”,圈子里无人可比的前辈。
包弘义从聂臻小时候起就对他格外青睐,这么多年在商会里,聂臻也只发自内心地亲近过他一个人,刨除掉利益那层,双方还颇有点师徒的情分。
“最近'令颜'的势头很足,我就说你小子是个经商的料。”
“哪里,不过是借了“一方殊”的东风。”
“在我面前你犯得上说那些场面话谦虚吗?”包弘义年事已高,但精神头很足,虽然满脸皱纹,眼神却是炯炯有光,“我可没老糊涂,“一方殊”对于“令颜”这个子品牌来说,是靠山,也是压力。”
“令颜”做到如今地步聂臻确实吃过不少苦头,外界只看得到他手握的捷径和特权,看不到最里面的辛酸。
他也不乐意往外说这些,面对外人的误解就一笑了之,心里承受着,有些事情埋久了也会被一份理解而打动。
师徒之间不必多言,他与包弘义碰了杯,饮掉金黄的酒液。
这时候有人走了过来,清凌凌地叫了声聂臻的名字。
包弘义眯着眼睛打量来人,笑道:“是涂家那孩子。”
他们之前在饭桌上已见过,涂啄走到聂臻身边,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包爷爷。”
包弘义还比较喜欢涂啄,其实这种长得好看性格又乖的小孩,本来就很容易得到长辈的偏爱,他很有兴致地与他对话:“是里面呆着无聊吗?出来透气啦?”
涂啄“恩”了一声,却是环住了聂臻的手臂。
包弘义心领神会,冲着聂臻笑了笑。
“说起来,我还见过你的哥哥。”他说,“这段时间他也应该和木棉一起参加晚宴了吧,你们俩兄弟有没有交流点儿经验啊?”
涂啄实话实说:“哥哥忙......我们不经常联系的。”
聂臻知道兄弟俩关系冷淡的内情,便帮他说话:“兄弟嘛,有时候太亲近了显得矫情。”
包弘义爽朗地笑出声:“年轻的时候皮薄要面子,都是不好意思黏着哥哥是吧?”
他们也跟着笑,几个人站在室外又聊了一会儿,涂啄忽然打了个喷嚏。
“哟,冻着啦?”包弘义陆京方言出溜得很快,“这秋天的夜风是有点儿凉了,快进屋暖暖吧!”
聂臻也对涂啄说:“进屋去。”
涂啄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开,“我再陪你一会儿。”
包弘义惊喜地看着聂臻说:“这孩子,还挺喜欢你。”
“喜欢”这个词有些将聂臻刺痛,他本要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到底是狠了下来:“你进屋吧,再冻会着凉。”
涂啄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副再拒绝他就会哭的样子:“我就是想陪着你。”
包弘义琢磨出点味儿来,帮着涂啄劝道:“这样,我们一起进去吧。”
“不用。”聂臻知道包弘义其实并不喜欢宴会上的那种气氛,出来说是透气,也是为了躲人。转而对涂啄说:“再有五分钟你就进去吧。”
涂啄只好答应,五分钟一到,聂臻果然就把他带入室内。
回来时包弘义探究地看着聂臻:“怎么,你不喜欢那小孩儿啊?”
聂臻神秘地笑了下,不说话。
“我看不像。”他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确也有一双看透人心的慧眼,“你俩这种联姻关系,要是你不曾对那小孩表示过什么,人家估计也不会这样直白地表达对你的喜欢。”
那个词又再一次出现了。
聂臻忽觉嗓子难受,久违地又渴望起了香烟的味道。
胸口里涌起一股自嘲的长波,他觉得涂啄是真的厉害,无论经历千帆的长者还是经验丰富的浪子,都会误将他的表达看作是情。
为什么?
是因为一种奇妙的天赋吗?
聂臻不知道,他唯有一件事非常明确。
“包老,这回您倒是看走眼了一次,涂啄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聂臻这样说了。
第23章 可疑的妻子(三)
涂啄到了第二天清晨突然发起高烧。
那会儿聂臻正要出门,就见向庄匆匆忙忙从二楼下来,“聂少,小先生生病了。”
聂臻正在换鞋,头也不抬地说:“生病了就叫医生。”
向庄看他如此冷漠也不好多说什么,转头拨通了医生的电话,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等他和医生约好时间,以为聂臻早已经走远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他说话。
“很严重吗?”
向庄稍愣,接着连忙收了电话道:“挺严重的,今早我见他迟迟没下楼吃饭,在门口叫了好几声都不应,进屋一看,人在床上有些昏迷不醒的意思,体温很高。”
因为和涂啄早已分房睡,聂臻自然不可能比向庄更早发现涂啄的病情,他这场病来得并非突然,昨夜那张在冷风中变白的脸已经是一种预示。聂臻那时候本应该将外套披到涂啄身上的,因为包老的一句刺痛他的话,让他变得不体面也不稳重。是因为第一次被人耍了所以仍有愤怒吗?他对着涂啄,总是会出现失控的情绪。
“医生怎么来?”
向庄说:“派司机去接。”
“我去。”
“什么?”向庄以为自己听错了。
聂臻扶着门框要关,最后又补充道:“让厨房备点驱寒的食物。”
半小时后聂臻将医生接了过来,那医生哪受过这种待遇,还以为病人垂危,形象略显凌乱,进了别墅就急火火冲向庄道:“如果是特别危急的情况要随时准备叫救护车,家里、我记得家里是有急救设备的吧?”
“是的。”向庄不明所以,只能一味配合医生。
那医生抢进卧室一看,反复诊断之后确定只是一个普通感冒,他一时怀疑起自己的医术:“小先生他......他就只是发烧吗......?”
“怎么?”向庄声音紧了紧,“难道还有别的症状?”
“啊......没有。”医生这才反应过来,尬笑着抹了把汗,“烧的嘛......也确实蛮高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聂臻突然开口:“几度?”
医生道:“39.6”
是很吓人的数字,聂臻的脸色不太好看。
医生赶紧道:“只是普通的风寒,用药后体温会很快降下来的。”
他麻利地给涂啄扎针挂水,又给涂啄用了一些降温的药。
做完这些聂臻说:“请医生下去休息。”
向庄应了,带着人离开。
屋内一下子变得极静,聂臻站在床的不远处盯着涂啄,一动不动,仿佛都没有呼吸声。
因为吊水,涂啄一整条手臂都露在外面,扎针的正是文过身的那只手,青色的血管凸起,将茉莉花的一片花瓣扯得有些颠倒。
这屋里隐隐约约散发出的也是茉莉的香味,和别屋统一使用的熏香不一样,因为别的屋没有涂啄。
是真的瘦了一些,整个人都变薄一层。
忽然,病中的人低声嗫喏,高烧用药后逃不掉的梦魇让他说起了胡话。
最开始黏黏糊糊的,聂臻根本听不清内容,直到后面,他喊了一道熟悉的名字。
“聂臻......”语气里带着哭腔。
聂臻心里被一种古怪的情绪刺了一下,神色里是不解的晦暗。
接着,涂啄又迷迷糊糊地再喊了一遍他。
聂臻低声道:“你这又是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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