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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时间:2026-03-24 08:31:17  作者:滚生生
  一根烟抽尽,聂臻的目光渐渐归于寂寞,在他刚要升起车窗离开时,二楼的人影忽然歪了一下,聂臻当即预感到什么,在涂啄倒地的同时冲进了房门。
  女佣刚开门就被一阵风撞了一下,急忙忙要撵上去拦,紧接着就被跟进来的保镖拽住,示意她不要惊慌:“别怕,那是聂先生,你们少爷的男友。”
  女佣没反应过来,再回神时,两个人都已经跑上了楼。
  聂臻冲进卧室把蜷缩在地板上的人搂起来,已经能看到他脸上痛出的冷汗,他把涂啄抱到床上去,让后知后觉跟进卧室的佣人找出止疼药。
  涂啄痛极时人不清醒也没力气,只知道捂着头,沉重地粗喘。聂臻手里动作仔细地放到最轻,害怕加重他的疼痛。“涂啄,来,张嘴,这是药。”
  涂啄就着水吞药,嘴边溢了些水渍,聂臻直接用手指抹净。之后聂臻一直在床边守着,这药喂下去的效果也就那样,涂啄的痛楚依然强烈,脸上的颜色一层褪过一层。看着他的痛苦,聂臻只能无能为力地守着,内心在分秒间愈发焦躁。
  每当这时他就悔恨不已,想要把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更无法避免地要迁怒一个人。保镖被他突至的目光看得一惊,默默退出房间。
  十几分钟后涂啄呼吸声平缓,将眼睛睁开。聂臻即刻俯身问他:“好点了吗?”
  涂啄怏怏地躺着不说话,聂臻观他状态心里有底,继续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一个人住,还是回我那边去好不好?”
  涂啄依然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反对地用眼皮刮了他一下,聂臻装作没有看见,抱起人就走。
  女佣在后面不明所以地跟上:“先生,你——”
  保镖再次拦住她:“不用担心,聂先生会照顾好他的。”
  如此,聂臻顺利把人从家里“掳走”,安置回熟悉的床铺。涂啄每次发病疼痛时间虽有长短,但无一例外都会抽完他的力气,会让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难以恢复。聂臻一直守着他,到深夜时,涂啄力气稍微复原,扯了扯衣服说难受。
  他最开始穿的那身家居服早已经湿透,到家时聂臻就给他换了一身,身上也仔仔细细地擦过。
  “忍耐一下,等到明天再洗。”
  “一点也不舒服。”
  “我知道。”聂臻耐心哄他,“只是你现在这样洗澡容易生病,难受的话我再帮你擦一遍?”
  “不要。”涂啄耍起脾气,直接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人就倒了下去。
  聂臻接住他,无奈抱进浴室:“在浴缸洗吧,水放热一点。”
  “恩......”得偿所愿的涂啄满意地趴在浴缸边笑了一笑,没力气的笑软绵绵的,有种久违的乖巧。
  聂臻心里也跟着发软,帮他洗完小心裹好身体,避免受凉。只是第二天涂啄还是病了,请医生看过,喂完药,涂啄的烧降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咳嗽没得到改善,精神状态也十分差劲。这边聂臻因工作下午就得出国,本来他想好带涂啄去的,这下人爬不起床来,只能提心吊胆地留他自己一个人在家。
  聂臻守着他到出发前又量了一次体温,眼见着温度趋近正常后才安心些,叫来向庄交代:“这两天要随时注意他体温的变化,每天都要按时进来观察一下他的状态。”
  向庄一一应下,这时候一直趴在床上的涂啄动了动,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臂,懒洋洋地吩咐:“晚上十点后你不要来,会影响我睡觉。”
  向庄立刻用眼神询问聂臻,聂臻说:“那就不来吧。”然后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涂啄不开心地再拔出来,“热啊。”
  “好。”聂臻检查了一遍体温,确定没有手脚发凉后就随了他的意。
  出门后他又对向庄说:“他睡眠浅,生了病睡得肯定更不好,晚上十点后你让大家动作轻——”说到此处他突然想起涂啄受损严重的听力,顿了一下,“总之,没事尽量别往楼上跑。”
  向庄全部记下:“知道了。”
  原计划七天的国外行程被聂臻极限压缩至五天,第五天的凌晨就已经乘机返回,让廉芙这个精神始终充沛的完美助手也开始在车上打起了盹。聂臻让司机先送她回家,给她放了两天假休整,回别墅的路上,手机慌里慌张地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也一样慌张:“聂总?”
  是涂啄的经纪人,上次聂臻打电话找他,他就记住了这个号码,平时也不会主动联系,一经联系肯定是有急事。
  聂臻认真地听:“你说。”
  “你、你能联系上涂啄吗?我从昨晚到今早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啊?他家里也没有人——”
  “他在我家。”
  经纪人被打断的话差点卡住喉咙:“啊?哦!”
  这人平时看着靠谱,且杂志方肯定会把最优秀的经纪人分给自己的当家模特,可这样一个人,怎么也有这么不稳重的一面?以后真能处理好涂啄的大小事务吗?
  聂臻不太愉快,沉着脸多说了两句:“这点小事为什么这么慌张?以及,涂啄因病暂时推迟拍摄工作这件事,我在五天前就已经让人跟你对接好了。”
  “是是是。”经纪人也很抱歉,“打扰到您真的不好意思,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我是担心涂啄也失踪了才——”
  聂臻警觉地问:“什么失踪?”
  “聂总,您这几天没有看新闻吗?”经纪人已经平稳了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靠谱,“有一位演员这两天失踪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警方也已经立了案。”
  娱乐圈的这些人,除了保持品牌热度和巩固品牌形象之外,对聂臻来说没有太大用处,好坏都不予关心,只是现在他脑内有根神经微妙地活动起来,本能地追问到:“哪个演员?”
  经纪人吸了一口气,情绪复杂地说:“是个一线,跟涂啄还挺熟所以我才这么着急,就是周开霁啊。”
  --------------------
  周六
 
 
第87章 不变的妻子(一)
  听到周开霁名字的一瞬间聂臻脑子“轰”的一沉,眼前率先浮现的是涂啄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他的心脏陡然惊跳两下,要求司机以最快的车速开回别墅。
  急匆匆推开房门之后,里面宁静的气氛夷平他一身的焦躁,涂啄同他出差那日的状态一模一样,露出一截手臂趴在床上睡着,被他开门的光线吵醒后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瞧着他。
  晚一步跟上来的向庄在后面担心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聂少?”
  聂臻问:“他这几天一直都这么躺着?”
  “是的。”向庄稍感困惑,“小先生每天的状态我都和您沟通过,您都确认了没事,医生隔天过来检查一遍,如果您还是不放心,我们可以——”
  聂臻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让他出去把门关好,保镖也被关在门外。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消失,一切又都暗下来,毕竟清晨时分,窗帘都还闭着。聂臻走到床边坐下,暗里一切都很混沌,只是他仍然把涂啄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侧身躺着,半张脸露在外面,似梦似醒的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没有搭理突然出现的聂臻,以及那只开始抚弄自己头发的手。
  取掉助听器的涂啄因为听不见会对外界一切的事物反应冷淡,每当这时,他身上那种不通人情的淡漠就会十分明显,是一种与世界缺乏链接的死物感。
  聂臻的确在得知周开霁失踪时本能地怀疑是涂啄干的,小疯子以前总是无差别的厌恶可能破坏他家庭的外人,一切对于聂臻或者他自己的示好都会激怒他,在他扭曲的思维里延伸出一个个病态的处理方式。
  一瞬间的怀疑让聂臻的心里出现了死灰复燃的惊跳,可等他匆促赶回家中,看到的仍然是一张无感疏离的脸。
  奇迹没有出现,生理上的损伤永不可逆,那颗子弹切断了他的感知,也绝对粉碎了他所有病态的执念,他再不会为了谁疯狂。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散开在胸中,溢到口腔是苦的。聂臻脱力地叹了口气,万般遗憾和懊悔只能变成一句不敢声张的闲言:“这次怎么病了这么久?”
  -
  冉寓目的电话索魂一样跳了三遍终于被接起来,语气是少见的无语:“聂大少,再不接我真要报警了。”
  聂臻很给面子地为他这个无聊的笑话笑出了声:“在忙。”
  “忙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忙着盯涂啄吃饭。”
  冉寓目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聂臻的语气出奇的认真:“他这几天病刚好点,吃饭又不好好吃,在闹脾气。”
  “......”冉寓目消化了好久他那种又温柔又溺爱的语气,有些犯腻地噎了一下,“行......吧......你俩现在挺好?”
  这话可是无意扎到聂臻的心了,他不动声色地回避掉:“找我有事?”
  冉寓目说:“出来喝点儿呗。”
  聂臻现在不想把涂啄单独放在家里,回答他:“恐怕不行。”
  “别不行了。”冉寓目说,“你把涂啄也带上。”
  因为冉寓目早前对涂啄的各种怀疑,聂臻知道他一直对涂啄的印象不好,后面也有意不让二人再见面,没想到这次冉寓目主动退了一步。
  “你不介意?”
  “唉。”冉寓目长叹一声,“你俩感情上的事,你自己都不介意,我这个外人介意什么?”
  聂臻道:“行吧,晚上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聂臻用眼神点了点桌面的蛋羹,对涂啄道:“至少把这个吃了。”
  涂啄曲腿坐在他的对面,一手懒懒地搭在桌上,捏着勺子不情不愿地磨蹭。聂臻抽走勺子挖了一块蛋羹喂到他嘴边:“来。”
  涂啄抬眼看了他一下,一并踩在凳子上的脚掌将指头翘了一翘,靠过去含住了勺子。
  在聂臻过度的照顾下涂啄还是把那碗蛋羹吃完了,吃完说要消食到处走走,聂臻看他往花房的方向去,就没有跟着,留在客厅处理一些工作。电视在一边小声放着,聂臻间歇地听几句新闻,除了常有的民生、经济话题之外,新闻大篇幅报道着周开霁失踪的消息。
  聂臻暂停工作认真听了一阵,察觉到后面有动静,回头发现涂啄竟然正从楼梯上下来,这证明他刚刚一段时间并没有在花房度过。耳边播报的女音冷静而专业地讲述周开霁失踪前后的细节,衬得涂啄那沉默站在楼梯上的瘦影幽幽,暗合了失踪事件的阴森。
  他走过去,停留在涂啄身上的目光带了点审视。“怎么跑楼上去了?”
  涂啄的表情平静,那副天然携带纯良的面孔能够打消掉这个世界对他的所有怀疑,就那么坦荡地迎接聂臻的试探。
  他站在阶梯上垂眼注视聂臻片刻,忽而说:“你的手怎么了?”
  聂臻的注意因此被分散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里有块地方有点红,最近升温闷热,空气湿度高,估计皮肤过敏。
  “没事。”
  “擦点药吧。”
  涂啄自然地把他牵回到沙发上,找到药膏很仔细地帮他涂。他看着涂啄认真低垂的眉眼,温柔得一如以前那个被他钟爱的小妻子,这时候,他已经彻底听不到新闻在播报什么,也把那点怀疑的念头远远甩在脑后,满脑子只沉浸在涂啄久违的温柔之中。
  可是涂啄很快抬起眼睛,与他温柔的动作完全相反的是蓝瞳里冷漠的本色,在提醒聂臻他是一个多么没有感情的人。
  晚上聂臻带着涂啄如约和冉寓目见面,冉寓目很久没见到涂啄了,只带着对他的初印象和他客气的打了个招呼,涂啄友善地冲他一笑,视线分开后就马上没了表情,冷冰冰的眼神漫无目的地打量四周。
  冉寓目迅速感到了差别,眼神对着聂臻无声询问。
  “是变了很多。”聂臻说起这事总不愿意提太多,他比谁都遗憾涂啄的缺失,也比谁都怀念以前的涂啄。虽然那个时候混血儿疯了点,棘手了点,执念的对象多了一点,但好歹是知道爱他的。
  冉寓目也不再多问,和聂臻聊天喝酒,而涂啄则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们两个毫无关心,对整个环境里的一切也毫无关心。
  聂臻喝到微醺状态回家,涂啄酒量不好只喝了几口,神志异常清醒,在聂臻喝水时先去洗了澡。聂臻听了会儿他的动静,感觉脑袋清醒些后去一楼洗漱完,轻手轻脚摸进卧室,发现涂啄还没有睡。
  “我以为你睡了。”
  “在等你啊。”涂啄靠在床头,懒洋洋地冲他一笑。
  聂臻心里一动,顺从他的暗示,坐过去把他的手牵到掌中。即便只是几口温和的鸡尾酒,也让涂啄的目光里出现了被酒精勾兑过的醉意,迷离又温和的瞧着聂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聂臻这两天总感到涂啄变得柔和许多,偶然间总能让他想起以前。像这样在一起,虽然身心不在一处,可只要没有外人,不那么患得患失,好像也能感到满足。
  他情不自禁地把涂啄的脸捧过来,吻落得有些急促,最后微醺的感觉被放大,醉得人扑在床上,现在的聂臻,可以毫不介意地直面那双无情无爱的眼睛,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一切。
  -
  这几天涂啄异常的听话。
  因为病没好完,聂臻取消了他接下来的所有拍摄工作,也不同意他和那群狐朋狗友到处蹿,涂啄没有像上次那样跟他闹,温顺地接受了他所有的安排。
  有时候聂臻不得不去工作室一趟,也要把他带在身边,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在聂臻办公室的沙发上拿着平板玩游戏。聂臻得空就进来看他一眼,给他拿点吃的喝的,走时牵着他,仿佛一切如初。
  这天涂啄突然又不乐意陪聂臻去了,说是有点累想在家里休息,聂臻自然不会强迫他。车内电台还在播报周开霁失踪事件,随着他失踪的时间增加,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避都避不掉,就连工作室茶水间的员工也都在谈论这件事。
  聂臻在员工区等着廉芙给他拿资料来,因为离茶水间较近,里面谈话的声音他能听到一些,当他正要走开一点时,就听到了周开霁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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