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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应该若无其事地寒暄或玩笑,但这次可能知道要跟陈青野太过亲密,我不自觉紧张起来,舔了一下嘴唇问他:“等我干嘛?”
“当然是等你来跟我一起当伴郎啊,不然还能干嘛?”陈青野往房间里走,“我睡外面,你睡里面,可以么。”
“我都行。”我说。
我反复叩问自己,确认自己应当不是傻子,听的出陈青野“不然还能干嘛”这几个字的暧昧意味。他对周成华,对张小虎会这样说话吗?恐怕不会。可他为什么这样对我说话,难道他看出了我的取向?
难道他——喜欢我?
太自恋了,梁予!不仅自恋还带点性缘脑,一点点小事都往喜不喜欢上靠。我目光闪烁,不敢多想。
“怎么了?”陈青野凑过来问我,他笑容明媚,眼睛亮亮的,像小动物,一派天真的模样又在蛊惑我,我抬起手,差一点就要抚上他的脸颊,好在半路停住,拍了拍他胳膊说:“没事,我先放行李箱。”
“箱子在那边,跟我的挨在一起。”陈青野说得自然,好像我本就应该这么做。
我刚安顿下没多久,张小虎和周成华就搬过来一个大包,里面是伴郎服。
“来试试,都是洗好的,贴身穿也没问题。我室友要下午才到,你们先试。”张小虎一套套拎出来,伴郎服是白衬衣、浅卡其色马甲和西装裤,再搭配一个领结。
陈青野拿去一套,背对我们脱掉上衣,他的身材越发好了,比例优越,肌肉线条清晰。这两年我有时也会去健身房,看见陈青野不得不羡慕——而且还会脸红。
“青子别骚了。”周成华直接开麦,“你脱给谁看呢?”
陈青野笑着骂他一句,拾起衬衣穿上,将纽扣一颗一颗扣好:“就给你看行不行。你不是也练么,脱了给我们看看。”
周成华不甘示弱,跟陈青野较劲,开始展示身材。
张小虎说:“我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不该让你们来抢我风头。”
我要脸,怕他们叫我也脱,赶紧躲去卫生间换衣服。
张小虎说:“看,予哥就不屑跟你们为伍。”
周成华不嫌事大,敲卫生间的门吓唬我:“梁予呢,看看腹肌——”
吓得我大喊:“别闹!”
陈青野又骂他:“人不想给你看,周成华你变态啊?”
张小虎:“哥们别秀了,能不能试试裤子?”
他的语气既无奈又好玩,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换好一身衣服出来,陈青野和周成华也换好了,都很合身,我们互相欣赏一番。我倒还好,上班经常穿衬衣西装,陈青野和周成华明显穿得少,在镜子面前挤来挤去地臭美。
周成华拿着领结,当仁不让立在镜子面前佩戴。
陈青野被挤出来,举起领结像是要朝我走过来,半路被张小虎接过领结:“来,青青,我给你弄。”
“你再这样叫我,我就把你的糗事儿都告诉你老婆。”陈青野一边威胁,一边老老实实让张小虎摆弄。
我没用镜子,低头把领结戴好,然后问他们:“怎么样,有没有歪?”
“可以。”周成华点头。
陈陈青野提出了不同意见:“好像有点……”他从张小虎那边过来,抬手替我调整领结,看上去目光专注,心无旁骛,我却心猿意马,眼睛落在他直挺的鼻梁上,一刹那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他的手指隔着衬衣似有若无地摸我的脖颈,温热到发烫。
“好啦。”陈青野轻轻地说着,抬起眼睛看我,“好帅啊梁予,照照去。”
陈青野拉着我往全身镜那边走,于是形成我们三人抢占一面镜子的盛况。我不欲跟他们争,看了一眼确定不错之后就退出来了,留陈青野和周成华玩心大起。
陈青野不忘感谢一下服装的提供者:“别说,大虎选这衣服真是挺好看。”
张小虎骄傲道:“好看吧,我老婆挑的。”
周成华说:“禁止虐待单身狗。”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陈青野闪身挡在他前面照镜子。
周成华不满:“陈青野你多霸道啊?”
张小虎说:“卫生间还有一面镜子,你们别争了。”
“那个不是全身镜,照不清。”陈青野回完张小虎,又去扯周成华,“你先让开,我拍照。”
周成华不让:“把我也拍进去。”
“周成华你多霸道啊?”陈青野回嘴。
张小虎转向我,一脸无语:“予哥,你说他俩明天不能在我婚礼上打起来吧?”
“有可能。”我笑着说。
那边陈青野已经举起手机一通乱拍,拍完自己拍我们,四个人笑成一团。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四年前高中毕业那天,我们在操场上也是这样玩闹,时光飞逝,再次聚首已经是伙伴结婚。这样的快乐并不常有,我不擅长记录,但庆幸有陈青野他们帮忙留下一二回忆。
第22章
晚上是一场单身派对,在酒店里的舞厅举行。
场地已经布置好,张小虎甚至弄来了麻将桌和台球桌。参加派对的除了新郎新娘、伴郎伴娘,还有新人年轻的亲朋好友,加在一起将近二十个人,幸亏场地够大,这么多人也不显得拥挤。
“够可以吧?我老婆想的!”张小虎是个老婆奴,走到哪里都要炫耀一下。
陈青野问他:“什么都是你老婆,你干嘛了?”
“我执行啊!这些事不能让我老婆亲自来干吧?”张小虎指了指麻将桌台球桌什么的。
周成华问:“这都是你搬上来的?”
张小虎答:“我找人搬上来的。”
我笑道:“你就多余问。”
周成华揽着张小虎的肩膀:“今晚有没有漂亮妹妹,给我介绍介绍。”
张小虎说:“你不追女神了?”
周成华摆摆手:“那都多少年了,早不喜欢了。”
陈青野攻击他:“没毅力,没恒心,没胆识。”
周成华抓起陈青野的衣服不让他跑,陈青野一边防御一边嚷嚷:“光喊口号也不追,我要是女神我也不喜欢你!”
周成华骂了一声:“你还当上女神了!”
我及时制止:“有人来了!别打了。”
野风-知春*意
新娘带着她的朋友们过来,我们互相打招呼,她的一个朋友说:“怎么不早告诉我们有帅哥?”
张小虎适时插嘴:“现在知道也不晚,帅哥都是单身。”女孩们笑起来。
派对开始前,新娘和她的朋友们在花束、蛋糕、蜡烛中拍照片,张小虎招呼我们去打台球,我确实有点饿,从人群中退出来找吃的去了。
派对开始,每个人各司其职。张小虎陪着他老婆,跟一群女孩玩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时不时发出欢呼和催人喝酒的声音,周成华在打麻将,只他一个是男生,看样子蛮享受的,陈青野和一个高中同学在打台球,我跟那个同学不是很熟,只见面打招呼的关系,台球桌旁边还有两个围观的女生。
我没那么爱凑热闹,对麻将台球和各种游戏也不太感兴趣,所以坐在最外面的沙发上吃东西,张小虎的表弟继续在我身边,他今年刚考上大学,非要来派对凑热闹,逛了一圈可能发现没意思,就来到休息区打游戏。
圈子里的热闹跟我们无关,我和表弟老的老小的小,纯观众——准确地说只有我是纯观众,表弟还有游戏。
宋竹秋给我打来视频电话,我有些欣喜,跟她聊天就有事情做了。
“小虎结婚,你们都去了?”宋竹秋在化妆,边打粉底边跟我说话,时不时就出画去照镜子。
“对,现在是派对,明天上午办婚礼。”我反转镜头,让宋竹秋看看派对的盛况。
“单身派对?这么棒,你还不赶紧去。”宋竹秋说,“跟陈青……”
“哎!”旁边还有人,我赶紧打断她。
宋竹秋不理解但尊重:“行。梁予,你那边太吵了,过几个小时再聊。”
我们就这样结束了短暂的聊天,我又恢复无所事事的状态。
陈青野和同学都跟两个女生加了联系方式,我看到女生在扫陈青野的手机,总不能是扫付款码吧。周成华倒是没看到动作,不过据我的了解他肯定早就行动完了。
大概是张小虎他老婆看到我落单,怕我受了冷落,就叫他来邀请我玩游戏。
我这人就这样,面对当事人并不会给人“内向”的感觉,但是面对工作之外的陌生人就变得不善言谈,可能是先天工作圣体。所以张小虎来叫我的时候,我编了个拙劣但真诚的瞎话,说自己还没吃饱,想坐在这里接着吃东西。
张小虎善解人意:“得嘞予哥,你吃着,管饱,我继续去玩了。”
我忙不迭地点头。
张小虎的表弟把手机递给我:“哥,你能帮我操作一下游戏吗,我想上厕所。”
小伙子倒是很有礼貌,但我束手无策,没法把帮忙:“我不会玩。”
“王者你不会?”小伙子被我的话震惊到。
我只好硬着头皮再说一句:“没玩过。”
“哦。行吧。”他挠了挠头,没去上厕所。
这让我心里充满了愧疚,毕竟让孩子憋着也不好。
陈青野喝酒了,是女生给他递过来了,他们还碰了杯,陈青野就这样四处散发魅力,我跟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坐在观众席,扮演着最擅长的角色。
他说自从好多年前醉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喝过酒。
今天他破戒了。
适逢好日子,而且不能驳人面子,喝就喝吧。我安慰自己,归根到底跟我也什么关系。
梁予,摆清自己的位置。
特别有自知之明的我摆弄起盘子里的草莓,陈青野也给我带过草莓,甜美的味道我至今回味。咬了一口眼前的,似乎没那么甜。
见过好的,再见其他的总觉得差点意思。
但我还是把面前的六颗草莓都吃了,四颗大的,两颗略小一点,最甜的是其中一颗小的。我吃得很仔细,连草莓蒂都整整齐齐地排好,因为我一旦停下来就忍不住去看陈青野,他跟谁都玩得好,无论男女,广交朋友。
张小虎的表弟打完了一局,跑着去找厕所。我放好最后一片草莓蒂,过来一个人俯身撑住我的肩膀,吓得我一激灵,猛然抬头,竟然是陈青野。
“你怎么?”我看他状态不对,赶紧站起来。
陈青野虚倚在我身上说话:“喝多了酒,想回去躺一会。”
我连忙扶住他回房间,张小虎怕我一个人不好弄,便过来帮忙。
“青青喝了多少啊?”张小虎边架着陈青野边问道。
“我也没看见,有一杯?”我说。
“我去,酒量这么差!一杯倒。”张小虎吐槽。
陈青野当即发出要吐的声音,身子还往张小虎那边探,仿佛要呕在他身上。
“别别别我这新衣服!回房间吐求你了!”张小虎连连认错,都快有哭腔了。
肯定是陈青野在使坏,他可能有点头晕,绝没到不省人事还要吐酒的地步。
我说:“没事,他不会吐的。”
“真的?”张小虎半信半疑。
“真的。”我点头。
进房间后,我们把陈青野放在床上,张小虎“嘶”一声,发出疑问:“我才看见,你们房间只有一张床啊。”
“啊,说是酒店只剩大床房了。”而且是张小虎告知陈青野的。
张小虎摸摸脑袋:“是这样么?我当时订的都是标间啊。”
我说:“酒店没房间也是常事。”
这时张小虎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他老婆问我们怎么样了,张小虎说没多大事儿,要回去继续快乐派对,临走前叮嘱我:“明天早上八点钟我来跟你们对流程,别起太晚。”
“好,放心吧。”
送走张小虎,我往房间里走,躺在床上的陈青野不声不响,赫然坐起来了!
“我靠你是鬼吗!?”我后退半步,几乎是喊出来的。
陈青野脸上泛着红晕,笑得很狡猾:“不想在那里玩,想回来。”
“所以就装醉。”我说。
陈青野笑了两声,起身下床,刚站起来就摇晃着站不稳,又一屁股坐回床上。看来不是装的,这家伙酒量是有多差,应该滴酒不沾才对。
“你赶紧躺下吧。”我过去按下他,把被子提上来,“睡觉。听没听见小虎说,明早八点之前就要起来。”
“听见了。”陈青野双手放在胸前捏住被边,一副乖巧的模样——都是骗人的,数他鬼心眼最多。
我想去倒杯水,却被陈青野一把抓住手腕,他攥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出自己的脉搏在他手心里跳动,他的掌心粗糙,指根处有茧子,是健身的成果。
我睁大眼睛,不由得紧张起来:“干什么?”
陈青野真诚地望着我:“梁予,你也不要再去,你不喜欢人多。”
我说:“我去给你倒水。”
“哦。”陈青野将信将疑,像是怕我跑了,缓缓松开手。
喝完水,他把杯子递给我,靠着床头坐好,有礼貌地说:“谢谢。”
“不客气。”我说。
陈青野瞬也不瞬地盯着我,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去,眼睛却像无风的清潭一般宁静,目光柔和,投进我的眼里,然后他眼神往下,又落在我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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