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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在那边严肃个什么劲儿啊!”
那边成功在陈水烟手底下抢走麦克风的窦抒夏正高歌完一区,见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美妙的歌喉,首先就拿不知道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什么的周砚梨和薄也这对室友开刀,直接随手抓了一把爆米花,就朝薄也的头顶丢了过去,连窦抒夏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今天的手法出奇得准,竟然正中目标。
“……”
“窦抒夏!”
爆米花顺着薄也的头顶滑落,要么顺着他的领口钻进了他的衣服,要么直接弄了满沙发和地板乱糟糟。
“……我不是故意的!”窦抒夏反应迅速地躲到了周砚梨身后慌忙求助,“周周救我——”
周砚梨被窦抒夏搂着脖子,左右摇摆着想要躲开薄也的攻击,可是薄也压根就没打算陪着窦抒夏玩小孩子游戏,直接把背心一脱,赤着上半身将所有钻进自己衣服里的爆米花全部都抖落了出来。
“哟,甜豆可以啊,又给大家谋眼福了!”
陈水烟抱着剩下一桶爆米花,直接窝在了沙发里咯咯笑着看热闹,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不远处的叶阑景那副危险的笑容。
几个人胡闹了一会儿,便四仰八叉地或倚靠或仰趟在沙发和地板上休息,卡拉ok里不知怎么就播放起了Farbenrausch的出道曲,一下就把几个人拉回了十年前的青葱岁月。
窦抒夏一条腿直接大剌剌地搭上了薄也的腹部,提议道:“也哥,难得今晚宿舍人这么齐,干脆你也别走了,反正你们屋那张床还空着,要是周周不想跟你同住,你跟我挤一张床,或者在客厅睡沙发都行呀。”
叶阑景也难得开口附和道:“嗯,别走了。”
“要不今晚大家都别睡了——”陈水烟突然坐起身来,一把抓过遥控器,开始在电视屏幕上操作着,“跟咱们出道前那会儿似的,通宵看几部老电影怎么样?”
窦抒夏也坐了起来,直接从身后揽着叶阑景的脖子扑了上去,说话间就要抢他手里的遥控器:“看鬼片吧!”
“走开走开,你是今天的主角吗?咱们听周周的——”陈水烟直接向后一栽,连着窦抒夏一起甩了出去,然后侧躺到周砚梨面前,换了一副少见的温和笑容,语气比起对待窦抒夏也轻柔了不少,“周周你说,你想看什么?”
以前面对这种选择经常推辞的周砚梨,今晚居然破例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有些笑得不太好意思“我想看动画片诶。”
于是,几个人一拍即合,选择了周砚梨最喜欢的《疯狂动物城》,叶阑景和薄也靠在沙发里,而陈水烟和窦抒夏则各自抱了个抱枕,将周砚梨挤在中间,五个人的位置摆出了一个倒五环的样子,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等到影片播放完,外边天都亮了,他们才就着在客厅东倒西歪的姿势相互倚靠着睡着了。
傍晚,大飞按计划来宿舍接他们去赶飞机,结果一打开门,便看到Farbenrausch全团都顶着个水肿的脸和熊猫眼般的黑眼圈,直接把这几个孩子狠狠数落了一顿,然后二话不说丢上了飞机,好在他们的底子都没得说,熬夜的状态并没有影响第二天的巡演。
“你们再这么不知节制,小心剪辑出来的成品要把你们最糟糕的形象永久留存下来,成为你们出道以来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黑历史!”
入住酒店后,大飞又再三叮嘱他们在巡演期间调整好状态,生怕再发生昨晚那样的情况。而他所说的成品,指的是公司为了Farbenrausch出道十周年巡演,而策划的一个实录特辑,为此,公司还安排了专门的工作人员在后台或是转场时多拍摄些素材,以供之后的剪辑。
然而,眼尖的陈水烟立刻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属于这里的身影。
“闻记者怎么好好的新闻不跟,倒是打入了我们工作人员的内部,跑来录什么Farbenrausch巡演实录啊。”
刚结束了舞台的陈水烟瞥了眼身后一直扛着设备、几乎怼着周砚梨拍摄的闻昭,一把便将周砚梨拉到自己怀里护着,生怕那个从出道起就紧盯着周砚梨跑新闻的八卦记者,又要耍什么莫名其妙的花招。
“偶尔也要换换心情嘛——看着砚梨这么漂亮的脸蛋,只会让我对自己的工作更加热爱。”
陈水烟听罢,直接朝着镜头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便懒洋洋地推开休息室的门,半搂着周砚梨往屋里走,可他刚踏进房间一步,一抬眼便瞧见孟允琛正大剌剌地坐在那里,而陈水烟那本来就难看的脸色见状又沉了几分,方才对着闻昭还能算是虚情假意的笑容也直接僵在了嘴角,语气里尽是对这两位不速之客的鄙夷。
“哟,今天什么日子?孟总也在啊——想霸占我们Farbenrausch的地盘开Party?”
孟允琛见几个人都回来了,便优雅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天蓝色西装,微笑道:“我只是恰巧来这里开会,想着结束时间不算太晚,刚好还赶得及来支持下你们的巡演。”
“……”
巧合到你直接跟周砚梨今天的演出服也撞色系了吗?
任谁都知道,孟允琛肯定是专门为周砚梨而来的,但越是如此,他们就越不可能让孟允琛称心如意,得到跟周砚梨独处的机会!
然而,孟允琛今天却反其道而行之——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我请各位去我公司名下的五星级饭店吃个夜宵吧。”孟允琛给自己的特助使了个眼色,然后视线落在扛着机器正在继续拍摄的闻昭道,“闻记者也一起吧,你今天不是特意来盯着我的吗?”
话毕,孟允琛便向被成员们圈起来的周砚梨递去了一个暧昧不清的眼神,然后露出一道胜券在握的浅笑,先行离开了休息室,而他的特助则留下来安排人员和车辆。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赏他这个脸,去吃什么莫名其妙的夜宵啊——还’我公司名下的五星级‘,如果知道是孟允琛投资的产业,米其林餐厅我都看不上眼!”
窦抒夏的大嗓门在车子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愤愤不平地挥着自己的拳头,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大飞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瞄着后座的孩子们,语气里也有些无奈道:“这是钱总打电话来特别交代的,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啊……”
叶阑景微微皱眉,意识到情况不妙:“钱总交代的?”
大飞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犹豫了半天都迟迟没能开口,还是坐在副驾驶的闻昭直截了当道:“听说孟允琛最近正在跟贵公司的钱总洽谈高价收购你们公司股份的事情。”
薄也直接沉下脸来,重复确认道:“收购?”
“是这样的——柏望死了以后,钱总觉得咱们公司背靠的大树也倒了,正在想办法另找一处庇护。”大飞瞄了一眼身后的孩子们,又瞥了眼身边似乎无所不知的闻昭,顿了顿才继续道,“钱总还没开始物色人选,孟允琛就带着极其丰厚的条件找上门来了。”
陈水烟微怔,不由瞧了眼身边沉默不语的周砚梨,试探性问道:“……是为了,周周吗?”
闻昭透过后视镜看着周砚梨的脸,眼睛一眨不眨道:“除了他,还能有什么更吸引孟允琛的筹码?”
叶阑景的眼神已经冰冷至极,神情举止间也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体面,冷笑一声道:“这群人还真是疯狂至极啊。”
而窦抒夏更是又气又急:“钱总这是要卖了周周?”
大飞汗颜,赶紧想办法找补,好让周砚梨不觉得这样的事实那般刺耳且残忍:“也不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啦……”
只是当事人周砚梨只是托着腮,半靠在车窗边,似乎并不在乎车内正在议论的事情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然而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回了年少时那段痛苦的记忆。
果然,越精致的商品,越有被交换的价值。
第14章 拍卖
周砚梨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自从八岁之后,这个角色在自己的生命里便一直缺失。
说起来,其实周砚梨对母亲的感情很矛盾。
她作为周砚梨最亲近的人,的确曾和周砚梨有过一段母子俩在拮据的生活里相依为命的日子,而她也试图将小周砚梨磕磕绊绊地养到八岁,甚至在他提出喜欢架子鼓的时候,成全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从小到大唯一的心愿。
只是同样的,她也是致使周砚梨接下来近二十年陷入无边黑暗的源头。
“宝贝,上课要迟到了哦——”
周末一大清早,周晚就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给周砚梨准备早餐。
她今天挑了一件藕荷色的修身旗袍,勾勒着她曼妙的曲线,只是素雅的妆容就足以映衬得她本就浓颜的容貌更加迷人,全然看不出她已经是一个八岁孩子的妈妈了。只是这身打扮在油烟弥漫的厨房里实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周晚却不以为意,认为取悦自己才是第一要事。
而小周砚梨此时已经穿戴整齐,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其实说是自己的房间,不过也只是用一道窗帘隔开的与客厅作区分的小空间罢了。周家的生活并不富裕,母子俩挤在一套不到三十平的小房子里,但至少平静安逸。
这时候,周砚梨已经接触架子鼓三年了,虽然周晚没钱给他报名专业的课程班,但周砚梨还真琢磨出了自己的学习方法,如今早就可以独立创作作品。
周晚看自己儿子这么有天赋,不忍心埋没他的才华,狠了狠心花了大半积蓄,拿着周砚梨的作品集,给他求来了一位颇有名气的老师,打算好好培养周砚梨的爱好。
“很好,今天第一次见到老师,不要紧张哦——我儿子是最棒的!”
周晚笑着摸了摸周砚梨的脑袋,那时候望向周砚梨的眼睛里满是母亲的自豪和怜爱。
只是没过几天,周砚梨突然不愿意去上课了。
“怎么了宝贝,你不喜欢架子鼓了吗?”
周晚穿着一身复古小洋裙,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到了周砚梨旁边,见他坐在架子鼓前半垂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忧愁的阴影,白金长发披散在肩,遮盖住他原本就小巧的脸蛋,虽然无法将他此时此刻的神情看个分明,但总觉得这孩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忧郁和悲伤。
然而,小周砚梨只是摇了摇头,看起来专心地摆弄起鼓锤,语气极为平淡道:“我还是喜欢自己研究。”
周晚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不免有些担心,她走上前去,掖好自己的裙摆半蹲下来,一双修长的手轻放在周砚梨的腿上:“不喜欢妈妈给你找个架子鼓老师嘛?他可是专业院校毕业的,之后对你考级考学也有帮助呢。”
谁知,周砚梨突然猛地将腿从周晚的手心里移开,眼底明显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惊恐,不过表面还是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冷言道:“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适合的,我有自己的判断。”
周晚见状,也没再强迫周砚梨什么,刚想抬手像以前那般摸摸他的脑袋,便见周砚梨已经先一步预判了自己的动作,而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些距离。
“那好吧。”周晚站起身来,撩了一把自己的长卷发,莞尔一笑,“既然是你自己的事情,由你自己来决定就好,只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反悔就没那么简单了。”
周砚梨依然没有抬头,只是轻“嗯”了一声,重复道:“我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离开周砚梨的房间后,周晚方才明媚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做母亲的直觉告诉她,自己的儿子突然这副冷淡的态度,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遭遇。
于是,她直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小手提包就冲了出去,直奔那位架子鼓老师的家中。
还不等周晚开口,对方似乎就料到了她会找上门来,不紧不慢地给周晚倒了杯热茶,便直接坐到她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搭到周晚的大腿上,笑得意味深长:“砚梨那孩子很有天赋,不继续来上课真是可惜了。”
周晚却不听他花言巧语,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怒斥道:“你对他做什么了!”
“别这么心急啊晚晚,我可是看在和你一夜温存的面子上,才与你推心置腹说这些的。”老师的手再度从周晚身后绕过,直接搂上了她的肩头,“晚晚,你儿子完全继承了你的美貌,你每天看着他的时候,难道不会一眼望穿他的未来吗?”
周晚侧过头来怒视着老师,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半晌,那老师眯起眼睛打量着周晚那张脸,一字一句道:“你应该也不希望他长大以后,活得像你一样,要靠出卖自己的方式苟且偷生吧?”
“你什么意思!”
周晚一听更是气急,试图挣脱开老师的束缚,却被他死死扣在肩头。
“既然年轻时的你没得选择,那么如今眼看着你的儿子也要重蹈你的覆辙,你难道不觉得痛心吗?”老师反手抚摸过周晚的侧脸,从上至下,缓慢得仿若凌迟,“美貌是利器,才华是点缀——恰好,砚梨那孩子两者皆备,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周晚却是冷哼一声,一口啐在了老师的脸上:“庆幸什么?庆幸被像你这样的禽兽惦记吗!”
老师并没有被周晚的行为激怒,反而慢条斯理地抽出茶几上的一张湿巾,擦掉了脸上的污渍,不紧不慢道:“他遗传了你的美貌,便注定走到哪里都不会风平浪静。”
“与其让砚梨像你一样在泥潭里滚得一身脏,不如把他捧高些,换来用金条垫脚的路途坦荡,至少还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实现所谓的音乐梦想——到了那时,你这个做母亲的还担心没钱花吗?”老师顿了顿,视线突然向下落在周晚刚刚背来的手提包上,轻蔑一笑,“单单说你喜欢的名牌包,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买个廉价的仿造。”
周晚似乎被老师一句话便戳中了痛处。
她一个人离开家在大城市闯荡,没有任何亲人的支持和照顾,自然不会那么顺顺利利,但她还是咬着牙挺了过来,时时满足着自己因为自卑而陷入极端的虚荣心和可怜的自尊心,试图维持着表面的光鲜亮丽。
周砚梨于她而言的确是个意外,她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怎么可能再去照顾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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