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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了很多种方法将这种可怕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但偏偏事不遂人愿,直到周砚梨开始记事,她也没能抛下这个累赘。
而眼前这个意有所图的男人,给了她再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想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只需要告诉砚梨,过几天邮轮上有一个大型活动,请了几个孩子表演节目,只要他上了船演奏架子鼓,就能收获一笔不菲的佣金,你们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我想他那么懂事,是不会拒绝你的。”
老师满意地望着周晚,似乎早就料到她不会放弃这么有诱惑力的条件。
“至于之后的事情,你拿了钱,就可以直接远走高飞,自此这孩子的一切,便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你是要我把我儿子卖给你!”
随着周晚再次爆发的怒吼,男人的手突然直接卡住她的脖子上,将她整个人压在茶几上,冰冷的棱角在周晚纤细的腰间破开一道血痕,浸染了她漂亮的复古洋装。
男人的眼底已经全然没了方才的柔和,不耐烦的愠怒倒映在周晚惊恐的眸中。
“别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显得你这个做母亲的多么高尚一样——晚晚啊,我早就调查清楚了,这孩子是个意外吧?当时发现自己有孕却已经错过了打胎的机会时,你不是恨死他了?这孩子没记事前,你想尽办法弄死他都失败了,不得已才养在身边,现在又装作多么不舍,多可笑啊。”
男人稍微松了点力道,又腾出一只手来狠狠在周晚的脸上拍打了几下,留下明显的红痕,然后又突然俯身靠近了她的耳边,低声细语地含笑道:“如果你只是想多拿点钱,我答应你——等砚梨的拍卖达成,我可以分两个点的红利给你,也不妄你辛苦十月怀胎,再怎么说也算是磕磕绊绊养了他八年。”
周晚在惊恐之中没能再开口反驳什么,任由男人的大掌从她的脖颈间滑进她的裙底,然后为所欲为,期间还不忘威胁地提醒道:“我的耐心有限,但最好让我在几天后的邮轮上,亲眼看到周砚梨的身影——否则,我保证你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几日后,一艘豪华的私人游艇停靠在码头边,整个码头都被警戒线封锁起来,周围五公里之内设有专门的便衣保镖巡查情况,入口处则是专业的接待员在迎接手持邀请函的贵客。
“妈,你确定我们来对地方了吗?”
周砚梨身着一身周晚特别准备好的礼服,单看那面料和剪裁,就知道价格不菲,也不知道他这位没什么经济来源的妈妈,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一套服装。而他妈妈自己也比往日里打扮得要更加华丽,妆容也精致许多。
“当然了,就是那边的游轮。”
周晚拉着周砚梨的手靠近入口接待处,也不知道是不舍得最后一次握着儿子的手,还是怕敏感的儿子发现了什么端倪趁机逃跑。
“不好意思,名单上只有周砚梨先生的名字,女士您不能进入。”
接待员摆出一副职业性的笑容,目光在母子俩面前飞快打量一圈,立刻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周晚点点头,想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邮差的工作,自然没资格进到游轮里亲眼查看信件的内容,便只是点点头,弯腰对周砚梨道:“那你自己进去吧宝贝,游轮派对为期五天,时间一到会回到这里靠岸,妈妈就在这里等着接你回家。”
周砚梨点了点头,像平时一样情绪淡淡的,但他又隐隐觉得今天的妈妈有哪里不一样。
周晚摸了摸周砚梨的脑袋,向来感情充沛的她竟然连一个告别的吻都没有留给他,要是以前,只有周砚梨故意躲开不让周晚接触的情况,可从来没有周晚不想亲亲抱抱自己儿子的时候。
“加油哦宝贝,在妈妈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永远不要放弃你热爱的架子鼓,知道吗?”
周砚梨只觉得周晚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但也没多问什么,转过身去正打算上船,又突然飘来一句周晚的声音:“等,等一下……”
只见周晚掏出了自己的滑盖手机,边递给旁边的接待员,边请求道:“这位先生,可以麻烦你帮我和儿子拍一张合照吗?”
“不好意思女士,这里禁止拍照。”
“啊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周晚有些遗憾地将手机收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周砚梨挥了挥手,“去吧宝贝,要乖一点。”
“好,我知道了。”周砚梨望着有些不太对劲的周晚,最终还是开口嘱咐道,“那你照顾好自己,五天后我就回家了。”
“嗯,那再见了,宝贝。”
周晚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周砚梨头也不回地上了那艘游艇,而她一想到周砚梨在未来五天甚至今后的人生里可能的遭遇,终究还是没忍住眼眶里的热泪,当着接待员的面痛哭不止。
“女士,眼泪只会打湿你拿到手的钞票,可没办法博得金主们的同情换来更多的回报。”接待员随手递给周晚一包纸巾,语气似是已经司空见惯那般,“痛苦只是暂时的心理负担,金钱才是永远的独家财产。”
登上游轮的第一天,一切都很平常。
周砚梨和其他被邀请来表演的孩子们一样,有专门的接待员带领着帮他们熟悉环境,甚至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在每个孩子都兴奋地到处乱转时,只有周砚梨冷漠地观察着周围陌生的情况,心感不安。
游轮一直驶离大陆,放眼望去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连信号都都没有,甚至也没有可以分辨时间的钟表,但年幼的孩子们看到船舱里应有尽有的陈设以及亲切和蔼的大人们,完全没能意识到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游轮里度过的五天四晚模糊了时间的界限,每个孩子都乖巧地等在自己的房间里,会有专门的人按照时间间隔将他们依次带入宴会厅表演,而那里灯光昏暗,每位贵宾都戴着几乎将脸部全部遮挡的面具,只留下一双狡黠的眼睛,欣赏着孩子们的多才多艺。
只是舞台上的孩子们看不到的,是他们面前摆放的号码牌。
上台前,主持人会先对接下来上场的孩子做一个简单的介绍,大屏幕上会配有相应的生活照,待表演结束后,有兴趣的贵宾还会向台上的孩子提一些问题,虽然在孩子们听来可能有些奇怪,但他们大多还是没有防备地给出了简单的回答。
然后,孩子们会被带回自己的房间等候,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等候他们的将是一场残酷的拍卖。
方才的宴会厅里,主持人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上一位表演结束的孩子,然后激昂地讲述着自己的台词,引导台下的贵宾们对孩子们的所属权进行竞价,高者得胜。
所谓的所属权,顾名思义便是拥有处置这个孩子的一切权利。如果贵客愿意,他可以在五天后游轮再度靠岸时,将自己拍卖所得的孩子直接带走为所欲为,但如果贵客只是想要享受五天的放纵,大可以将拍卖所得的孩子留在游轮上,至于那孩子的命运,便交由主办方决定。
轮到周砚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他之所以能分辨时间,是因为他等在自己房间的时候,有意识地在用鼓点的节拍估计着流逝的分秒。
作为本次游轮派对的镇船之宝,周砚梨其实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周砚梨换下了周晚亲自为他准备的华丽礼服,反而只套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色t恤,披散着一头白金长发,就直接被当时引领他们入住的男人带进了宴会厅。
只是他那样一张精致的脸,反而不需要添加任何多余的装饰,就足够勾起所有人对他的全部幻想。
当宴会厅的灯光打在架子鼓前的周砚梨身上时,台下的宾客更是透过他浑身散发的忧郁气质,产生了对面前这个孩子更大的兴趣。而音乐一响起,握着鼓槌的周砚梨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狂躁、热血,几乎要将自己的全部血肉融入在爆裂的鼓点之中,那一头白金的长发随着他激烈的动作晃动着,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出灿灿光泽。
在演奏的过程中,周砚梨的表情并没有随着大幅度的动作而变得丰富,依旧淡淡的,仿佛是一弯悬挂在天边的月牙,清冷、孤寂,但就是这股越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味道,越让台下的宾客们想将这个孩子据为己有、肆意把玩。
一曲躁动的鼓曲结束后,整个宴会厅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然后又随之陷入沉静。
就在此时,台下突然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前去,连主持人都没敢直接阻止。
只见那个男人迈着修长的腿,几步走到了周砚梨身边,直接在他脚边蹲了下来,抬头望向周砚梨柔声询问道:“喜欢架子鼓吗?”
男人戴着面具,周砚梨只能注视着他那道含情脉脉的目光,听着他极具蛊惑性的声音,下意识轻轻应了声:“嗯。”
那个男人又继续问道:“喜欢音乐吗?”
“嗯。”
周砚梨的话不多,跟他的外表一样极为寡淡,但反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怜爱。
“想不想进娱乐圈?我可以捧红你。”
周砚梨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问题都有些莫名其妙,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回答男人的问题。
男人似乎真的只是想近距离跟这个孩子聊聊天一样,在得到了周砚梨直白的拒绝也并不恼怒,反而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一无所知的周砚梨被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同一时间,那个男人以游轮派对有史以来的最高天价拥有了周砚梨的所属权。
周砚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直接缩回了床角,似乎已经有预料一般,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内反锁的房门被轻松地拧开,一个陌生男人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向他逼近,直到他开了口,周砚梨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方才在舞台上靠近自己的人。
“你好,我叫柏望。”男人直接在周砚梨的床边坐了下来,但却没有进一步过分的举动,“我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主动介绍自己,但你是例外。”
周砚梨戒备地盯着柏望,并没有开口理会他的自我介绍。
“我能看出来你是个聪明孩子,也大概能明白在这艘游轮上,到底在进行怎样的派对。”柏望不再同周砚梨绕弯子,直白道,“你现在,是我的了。”
周砚梨微怔,似乎是在自己的脑海里迅速消化柏望所说的话,又想起这几天不分白昼从隔壁房间传来痛苦的哀嚎哭喊,最终被淹没在不同男人**的言语和粗重的喘息里,确定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被妈妈抛弃了。
而现在,他仿佛一件精致的商品被挑选、被拍卖、被占有。
“我很珍惜你,坦白讲,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但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纯粹无暇的孩子。”男人缓缓抬起手来,忽视了周砚梨刻意的闪躲,强硬地抚摸上他的侧脸,“你知道自己是这场拍卖会最珍贵的宝贝吗?”
周砚梨还是不言语,那是他无声的反抗。
“我也很欣赏你的音乐天赋,如果你想进娱乐圈站在更大的舞台,享受人潮的呐喊声和打架子鼓时的狂喜,我完全有能力支持你。”柏望继续试图用言语引诱周砚梨,“你知道吗?光是在这艘游轮上,就有多少人对你想入非非,我想你也曾经因为这样与生俱来的美貌,而从小受到过不少不怀好意的骚扰吧?我可以承诺你——我会帮你扫清那些缠人的尾巴,你可以安安心心地打你的架子鼓,无所顾虑地享受自己的生活,而不需要理会那些觊觎的眼神和复杂的诡计。”
“只有一点,只要你属于我一个人。”
柏望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此时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不该在他双眸出现的深情。
他将自己的手掌摊开,递到周砚梨面前,像是在舞会上请心仪的对象共舞一曲那般,极为虔诚道:“宝贝,跟我回家吧。”
那个男人对周砚梨唤以妈妈对自己同样的称呼,但周砚梨知道,柏望与周晚对自己所赋予的感情是截然不同的。
周砚梨迟迟没有回应,但柏望似乎也并不心急,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继续劝说:“大人的事情,我们可以等到你成年再做,我不想勉强你,也不愿意伤害你。”
“只是——”柏望故意拉长了语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周砚梨一番,然后轻笑了一声,“今晚我毕竟为了你一掷千金,如果你始终不肯点头跟我回家,我也不可能空手而归。”
虽然柏望说得隐晦,但已经足够周砚梨明白其中的意思。
看起来,柏望似是慷慨地给了无助的小周砚梨一个选择,但实际上,周砚梨已经无处可逃。
周砚梨不知道留下来会发生怎样无法预知的苦难,但一个人的掠夺总好过一群人的贪婪。
于是,他默许了。
所有的表演结束后,游轮上的小孩子被禁止离开自己的房间,除非有自己的买家陪同或是被买家主动带离,而周砚梨听到走廊里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后,便清楚只有自己的房间是最安全的。而柏望索性直接住在了他的房间,但也按照他所承诺的,仅限于抱着他睡觉而已,再没有更过分的举动。
在后三天的煎熬里,周砚梨几乎没办法入睡,他的房门时不时被人敲响,面对其他贵客们不怀好意的邀请,柏望都冷漠且干脆地回绝了他们,这样的胆战心惊在游轮靠岸的那一天终于短暂地结束了,但又将迎来新一轮变本加厉的折磨。
周砚梨托着腮靠在车窗边,望着车外倾盆大雨,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只是他明明想要痛哭一场,却固执地不甘心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脆弱。
他的天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呢?
第15章 周旋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车窗的视线,也乱了周砚梨的眼。
“累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会儿。”
薄也不由分说地将周砚梨按在自己肩头,沉浸在回忆里的周砚梨这才发现薄也的另一边大腿上已经趴着睡熟的窦抒夏了,而前排座椅上,陈水烟也已经把双腿交叉搭在叶阑景的身上,盖着个宽大的帽子,正睡得安稳呢。
“没事,应该快到酒店了吧。”
周砚梨打了个哈欠,说是没关系,但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薄也垂下视线,眼波温柔地望着周砚梨的小动作,盛满了浅浅的笑意:“到了我会叫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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