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晚就到这里吧,谢谢你跑一趟了。”
周砚梨起身准备走,坐在角落里一直戒备着的薄也见状,便转向吧台找老板结了两桌的账,三个人前后脚离开了清吧。
然而,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却大剌剌地停在清吧门口,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孟允琛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三个人立刻顿住脚步,有些意外地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孟允琛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晚上好啊,各位。”
孟允琛没下车,只是侧过头来,笑意盈盈地扫过三个人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最终听在周砚梨身上,笑容更深,颇有一副势在必得的优越感。
闻昭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调侃道:“孟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别说又是因为巧合,专程跑来这里开会。”
“我没那么有闲情逸致。”孟允琛倒是不介意闻昭不冷不热的讽刺,危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周砚梨,直白道,“砚梨啊,我是为了你来的。”
“不好意思,已经很晚了,我要带小梨回酒店休息了。”说罢,薄也便一把攥住了周砚梨的手腕,打算直接转身离开,“你们想怎样都好,我们不奉陪了。”
“砚梨啊,我猜你现在最想见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坐在车里的孟允琛不徐不急地喊住了周砚梨,勾唇一笑,“你难道没什么话想要对我讲吗?我刚好现在有时间,可以听听你的想法。”
周砚梨抿了抿嘴,没有继续由着薄也将自己带走。
他现在的确想要跟孟允琛把一切谈清楚,至少在和公司签订协议前,他必须要在孟允琛这里为自己、为团队争取到更多的权益。
“小梨?”
薄也回头瞧了眼顿住脚步的周砚梨,攥在自己手里的细腕也使了几分力道,执意从自己手中挣脱。
“没事,我跟他谈谈。”
在两个人的注视中,周砚梨竟然直接调转了方向,朝着孟允琛的车子而去。
闻昭心下一慌,直接大喊道:“周砚梨,你不能上孟允琛的车!”
薄也也因为这句喊声回过神来,几步上前又一把拽住了周砚梨,试图改变他的心意:“小梨……”
“阿也,我很感动,你愿意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的梦想,但我不能这么自私,而且我也不想离开自己热爱的舞台,只有站在舞台上打架子鼓时,我才觉得自己是真正鲜活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不愿意一辈子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周砚梨艰涩地滚了滚喉咙,将薄也的手轻轻地拉开,“有些话我必须跟孟允琛亲口讲清楚,不会耽误太久的,你先回酒店吧。”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空旷的大道上行驶着,而周砚梨和孟允琛分别坐在后座位的两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身着一身藕粉色西装的孟允琛似乎并不着急,只是翘着二郎腿,微微歪了歪脑袋,一脸玩味地欣赏起周砚梨的冷脸,越看越喜欢。
周砚梨能觉察到脸上那道几乎想要将自己立刻吞入腹中的目光,面不改色地侧过头来,一本正经问道:“你能给Farbenrausch什么?”
孟允琛却是勾唇一笑,听上去极为真诚:“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那言语中分明有一丝戏弄的味道,但周砚梨却并不以为意,直接便顺着孟允琛的话,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你保证对Farbenrausch其他成员的公平性和自由,不可以限制成员的个人发展和个性,也不能为了利益而压榨任何成员,始终把成员们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摆在首位。”
周砚梨说得认真,但孟允琛却笑得更开心了,停顿了半晌才调笑道:“砚梨啊,你以为我是什么慈善家吗?”
周砚梨回望着孟允琛含笑的眼睛,突然间,男人猛地压向自己,却保留了一段极限的安全距离。
孟允琛收敛起上扬的嘴角,眼神落在周砚梨漂亮的唇形上,滚了滚喉咙,然后才继续道:“我是商人,利益是根本。”
然而,还未等周砚梨开口谈判,孟允琛又突然轻笑一声,抬手捏住了周砚梨的下巴,话锋一转:“不过,只要是你提出来的要求,我就不会拒绝。”
周砚梨的身体本能地想睁开孟允琛的束缚,可孟允琛却加重了力道,用轻柔的语气威胁道:“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周砚梨没说话,身子已经抵在了车门上,有些咯得生疼。
孟允琛保持着那样的安全距离,并没有进一步举动,平静地开口道:“如果你不放心,今晚我们所谈及的所有条件,你都可以录音为证,到时候我会让人直接把这些内容全部写进合同里,直到你满意为止。”
他将自己的全部诚意坦诚给周砚梨,似乎是在等待周砚梨的回礼。
沉默了半晌后,周砚梨缓缓开了口:“那你的条件呢?”
两个人心知肚明,周砚梨这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在明知故问。
孟允琛觉得他可爱,不由用拇指指腹来回摩挲着周砚梨下巴处的一小块嫩滑肌肤,轻笑道:“能让我心心念念十余年的,只有你啊。”
周砚梨微怔,印象里孟允琛跟柏望在商场上向来不对付,偶尔因为饭局或者某些活动不得已跟孟允琛打照面时,他的确会对自己有些暧昧不清的暗示,但周砚梨以为,那不过是孟允琛想要向柏望示威而已,而自己不过因为被标记为柏望的所属品,才会让孟允琛那样疯狂地想要占有、抢夺。
但从柏望死了之后,孟允琛所有更加明目张胆的示好就更加让周砚梨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他索性借由这个机会,将自己的疑虑问了出来:“孟总,坦白讲,我并不记得我们之前有过什么交集,我也不明白孟总为什么偏偏要让我顺从。”
“别叫得那么生疏……”孟允琛松了手,却没有移开位置,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周砚梨,“称呼我允琛吧。”
但周砚梨没有在开口,只是在等待孟允琛的解释。
“砚梨啊,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
第18章 转机
周砚梨微蹙着眉头,瞧着孟允琛那副极为认真的模样,更加不解。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那艘游轮上——当然,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刚成年高考落榜、想要创业又四处碰壁的混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每天去求大老板投资,但人家压根儿就瞧不上我,不过我不肯老老实实做个洗碗工或者搬运工,硬是追着那些个大老板的行踪,直接买通了工作人员潜入了那艘游艇,却撞破那飘荡在大海上的丑陋交易。”
在周砚梨震惊的瞳孔里,倒映出孟允琛极为平静的神色,孟允琛将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故事,对着那位痴想了十余年的男孩,娓娓道来:“当时的你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你那张漂亮的脸庞和打起鼓来时那耀眼的光芒……我想,任谁都没办法将目光从你的身上移开,这也是你被那群人面兽心的大老板们盯上的原因吧。”
“我听那些工作人员说,有的孩子会被金主带走,但也存在金主不想惹麻烦或者贪图新鲜感,而直接把那些孩子扔在船上任由主办方处置的可能。”孟允琛稍微停顿了下,在当下极为沉重的气氛里无奈轻笑了一声,“我应该庆幸柏望当时把你带走了吗?毕竟仅凭我当时的能力,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主办方的手里救走你,尤其在我亲眼见证了那群被留下的孩子的下场后,我甚至对柏望心存一丝丝感激。”
周砚梨没有开口,他不知道那群孩子到底遭受了什么,只是自己在柏望那里所经历的痛苦,也无法那般简单地一笔带过,因此他不能比较哪一种后果更加残酷,他也不想站在十年后的今天,为当初的选择作出某种货号或坏的假设,他只要鲜活在当下就够了。
“这十余年里,我看着你一步步成长,一点点发光,而我也为了追随你的步伐,将我的公司越做越强,甚至已经足够同柏氏集团抗衡,我只想把你从柏望身边抢走,然后安安稳稳地护在自己身边。”
孟允琛毫不掩饰对周砚梨的占有欲,他时时刻刻关注着周砚梨,看着破碎的他如此强韧地成为更好的自己,将支离破碎的生活一点点拼凑起来,活成更好的模样,他越是坚不可摧,就让孟允琛越是心动。
“我之前在柏望的葬礼上告诉过你,想要将你占为己有的人不止我一个,就算不是我跟你们公司签订协议,也会有其他别有所图的老板向钱总抛出橄榄枝。”孟允琛顿了顿,一双真挚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周砚梨,“我唯一能保证的是,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周砚梨平静地听完孟允琛的表露后,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反问道:“可如果你的所作所为,对我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呢?”
许是没想到周砚梨会这样回应自己的一片真心,孟允琛一时哑口无言,顿了顿才垂下头低笑道:“那,我只能为自己的强硬向你道歉了。”
“曾经柏望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周砚梨盯着无可奈何的孟允琛,突然冷冷地开了口,“他说不会勉强我,也不想伤害我,可是到头来,我还是遍体鳞伤。”
孟允琛对周砚梨主动提及柏望有些意外,张了张嘴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其实我早就不怕受伤了,伤痕于我而言,不过就是一道流着血好不容易结了疤、然后又被狠狠割开,如此反复的印记罢了。”
周砚梨说得简单又轻松,话毕,他在孟允琛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惊讶的注视中,突然向前挺直了身子,然后抬手拉下了自己外套的拉链,里面只穿了一件很薄的t恤。
“事先说好,我没办法迎合你,最多只能做到不拒绝。”
孟允琛滚了滚喉咙,对于周砚梨的直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抓住了周砚梨继续动作的手,心里一时犹豫不决。
就在此时,坐在副驾驶的特助突然打开了前排与后座空间的隔断,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们暧昧的氛围:“孟总,谈判有变。”
孟允琛将周砚梨送回酒店后,搭乘当晚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到了京安,而周砚梨没想到第二天傍晚,他们就又在公司的会议室里碰面了。
而更让周砚梨没想到的是,许久不见的柏里也西装革履地坐在孟允琛对面,中间则是一脸悠闲的钱总。
Farbenrausch也是刚刚跑完通告临时回的京安,毕竟大家一听说孟允琛的竞争者出现,便着急忙慌想跑回来凑热闹,而竞争的核心表面上是对Farbenrausch的投资,实际上却是周砚梨本人。许是清楚周砚梨的重要性,钱总并不担心究竟这笔钱会从谁的口袋里掏出来,所以整个人更显得悠哉游哉,一副毫不在乎的姿态。
大飞带着Farbenrausch的几个人偷偷躲在会议室外,解释道:“据说柏里是来收购咱们公司的,以柏氏集团新任董事长的身份。”
叶阑景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意外:“董事长?”
陈水烟双手交叉抱着臂凑过来看热闹,轻快地吹了一声口哨:“这小屁孩可以啊,唐僧取经还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他一个月就能把柏氏集团董事会那帮难搞的怪老头收拾服帖!”
窦抒夏点点头,极为认同陈水烟的评价:“如果柏里能继续投资咱们公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从小就跟在周周身后,喊哥哥喊得那么亲近,虽然平日里不受咱们待见,但也算是真心对待周周,至少不会提出什么荒唐的要求才对。”
“他想做的是收购,可不单单是投资。”薄也却脸色一沉,心思更重,“我怎么看,柏里的搅局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陈水烟却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咱们现在是坐山观虎斗啊,他们最好两败俱伤,别再难为我们周周了。”
而争执的焦点周砚梨,却一直沉默地注视着会议室内与平日里大不相同的柏里,实在惊讶于他短短一个月的改变。
两个人的视线在一瞬间交汇,周砚梨猛地因为柏里那道冰冷至极点的目光打了个颤栗,不可思议地以为方才那出现在柏里脸上的神情或许是错觉。
柏里坐在那里,仿佛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带着不知缘由的极大恨意。
此时此刻,周砚梨心里直觉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正在隐隐作祟。
第19章 小妈
等在会议室外的众人并不知道柏里、孟允琛和钱总谈判的具体过程,只是能透过没有拉严的玻璃窗看到钱总和孟允琛的脸色越来越差,反倒是年纪最轻的柏里翘着二郎腿,摆出了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颇有闲情逸致般喝着咖啡,听着自己的得力干将许以,波澜不惊地舌战群儒。
陈水烟叼了根烟,透过玻璃窗打量起多日不见的柏里,由衷感慨道:“这臭小子别说还挺沉得住气!”
只是他刚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嘴巴里的烟蒂还没打着火,便被叶阑景直接一把夺过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陈水烟怒视了叶阑景一眼,可对方却不为所动,大有跟他死磕到底的架势。
在一边看热闹的窦抒夏,被正不知道为什么闹着别扭的俩人那副争锋相对的模样吓得往旁边默默移了一步,直接躲在了周砚梨后边,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会议室里的大瓜,一边又不甘心地用余光瞄着陈水烟和叶阑景,试图在他们俩的脸上摸出什么惊天八卦。
薄也却极为沉得住气,瞧了眼旁边同样紧张的大飞,问道:“飞妈,你知道柏里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吗?”
然而,大飞也只是摇了摇头:“钱总一通电话让我把你们几个都带回来,说是要谈论后续的工作和合约问题,我还以为是他跟孟允琛的协议达成了,怎么也没想到是柏里那孩子跑过来横插了一脚。”
不知道过了多久,会议里的谈判似是有了定论,只见跟在柏里身旁的许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掏出了一份文件,然后直接摊开推到了钱总的面前,此时,钱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看起来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但犹豫再三后,还是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此时,孟允琛就显得像是一位局外人了。
他眼睁睁看着柏里和钱总签署了那份本属于自己的协议,却没办法再干涉任何。
三个人之中,柏里最先起身,他理了理自己板正的西装,视线在刹那间扫向窗外,正与望向他的周砚梨撞了个正着。
少年深邃的双眸中读不出任何情绪,只不过一瞬,便错开了视线,再也没有看向过周砚梨,只剩下周砚梨在玻璃窗外极为茫然不解。
15/68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