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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虽说是这样应了声,但周砚梨却并没有睡熟,脑海里还一直在不断回想着方才在饭桌上,孟允琛那道捕猎般锐利的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他分明句句没提到想要将周砚梨据为己有,可是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强硬又危险的侵略性。
这顿饭吃下来实在有些平静得可怕。
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一声短信提示音,周砚梨的思绪被拉回来,下意识按亮了屏幕。
【柏里】不要去见他。
“柏里吧?”
周砚梨轻嗯了一声,便把手机按了静音放回了口袋里没有理会,直接忽视掉了接下来的来信。
【柏里】不要答应他。
……
就在周砚梨昏昏沉沉地胡思乱想时,车子抵达了酒店门口,大飞把几个孩子都轰了下来,带着他们两两入住。而窦抒夏一睡着就不容易喊醒,薄也索性直接就把人扛了下来,丢到了他房间的大床上,跟窦抒夏同一间房的大飞紧随其后。
窦抒夏睡觉向来没什么讲究,薄也又担心自己同屋的周砚梨的状况,所以见大飞已经跟了上来,便不再操心地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大飞着急忙慌跟上来,还没站稳就一把抓住了掉头就走的薄也,“跟孟允琛和周周有关。”
薄也抬头瞧了大飞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大飞拽着薄也往屋里走,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缓了缓气息,然后才正色道:“钱总最近正在考虑公司上市的事情,所以需要一大笔资金支持,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柏望死了,柏氏集团乱成一锅粥,钱总当然不愿意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薄也冷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猜到了自己老板的意图,冷哼一声:“他当时肯点头让我们出道,根本就只是把我们当作赚钱的工具,从来不在乎我们对音乐的执着和梦想,也不关心负荷的工作量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身心状况。”
显然,大飞也是这样想的,但毕竟当初给了Farbenrausch这个机会的人是钱总,他也不好再抱怨什么,只是艰涩道:“据我所知,他基本上已经和孟允琛达成一致了。”
薄也那双深邃的眸子沉了下来,冷言道:“孟允琛的条件是什么?”
大飞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我只知道,他允诺钱总的回报很丰厚,首先就是对于成员们的福利——孟允琛认为,你们五个不应该只局限于音乐活动,也可以拓展更多领域来实现更大的商业价值,而这就意味着更多的通告,需要各自的经纪人来优化行程,同时,也会给每个人配备专属的车子,甚至还有房子。”
“他要清空现在的Farbenrausch宿舍?”
“是的,”大飞露出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依照孟允琛的意思,虽然成员间的关系很好,但每个人毕竟都有自己的生活,也需要独立的空间,考虑到这一点,孟允琛答应从自己公司名下的房产中拨出一套高级公寓,让成员们住在上下楼或隔壁。”
“独立空间?”薄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说的可好听啊,无非就是想为了自己接近小梨行个方便。”
大飞没吭声,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就是孟允琛的真实意图。
“孟允琛这个人的本事和胆量的确不可小觑,当初没什么靠山白手起家,柏望还坐镇柏氏集团的时候,就敢和一家独大的柏氏公开叫板,甚至对小梨也明里暗里地故意挑逗,现在柏望才刚下葬,他的那点小心思就藏不住了。”薄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还有周旋的余地吗?”
大飞沉默地摇摇头,顿了顿才道:“除非找到更合适的出资人,或者Farbenrausch给公司赚取的利润能够超过孟允琛开出的条件……否则,孟允琛给的这块到嘴边的大肥肉,钱总没理由不狼吞虎咽。”
听罢,薄也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式,只能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跟景哥说过这事儿了吗?”
“嗯,小景的意思,他会尽快跟他家里人谈判,赶在钱总和孟允琛签约前,给我们答复。”虽然说如此,大飞还是一脸愁容,吞吞吐吐道,“但你也知道,小景他家里本来就不同意他作为艺人出道,如果Farbenrausch的星途刚好被这件事搅黄了,反倒是随了他们的心愿,好让小景老老实实地回去继承家业。”
“我跟你提前打个预防针,也不是说要给你什么压力——我知道你一直把周周当作亲弟弟一样照顾,对他的事情向来很关心……周周这个孩子啊有事情总憋在心里,大概是吃过的苦太多,很少对什么人推心置腹,但你们俩从出道前就住在一个宿舍,又因为你的性格的确会给别人一种安全感,我想他对你还是很信任的。”
大飞沉沉地拍了拍薄也的肩膀,犹豫了半晌,才继续开了口。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过就可以改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最终钱总还是选择跟孟允琛合作,我希望你能多开导开导周周,让他知道我们都是爱他的,我们并没有出卖他、放弃他,甚至靠牺牲他的方式来换取个人的利益,这样的结果我们也实在无能为力。”
“小梨早就不是那种会听信花言巧语的小孩了,他只相信事实。”薄也抖了抖肩,脱离了大飞的掌心,语气了冰冷了几分,“如果孟允琛真的仍然对小梨抱有非分之想,或者钱总以小梨为筹码,答应了孟允琛什么不可告人的条件,就算毁了Farbenrausch的前程,我也会直接带走小梨宣布退团,不可能再让他卷入那些吃人的漩涡。”
薄也撂下这句话,便直接带着怒气推门而出。
然而,本应该熟睡的窦抒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偷摸将两个人的对话完全听了进去。
等薄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周砚梨已经蜷缩在了被子里,只给薄也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薄也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便听见床上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薄也站在自己的床边将外衣全部换了下来,便听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清冷的软绵绵的声音:“你去冲个澡吧没关系,不会吵到我的。”
周砚梨知道薄也的习惯,尤其在饭桌上又是烟味又是酒味,折腾了一大圈,薄也肯定早就受不了了,如果让他直接这样裹着被子睡觉,估计只会让这个有洁癖的男人辗转难眠。
“嗯。”
薄也侧过头来,用余光扫了眼被窝里的周砚梨,他还是背对着自己,但薄也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周砚梨现在的神情。
薄也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借着冲澡的时间,倒是能让自己冷静冷静,好理清头绪,思考一下要如何向周砚梨开口。
不多时,卫生间传来淋浴的声音,周砚梨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就那样静静地靠在床头,也陷入了自己混乱的思绪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猜到周砚梨一定会等自己出来问个清楚,薄也这次淋浴的时间意外漫长,像是故意拖延一般,过了好半天才围了条浴巾慢吞吞出来,他赤裸的胸膛上还滚落着冰冷的水珠,发梢也湿哒哒的,连擦都没擦。
周砚梨循声望去,随手抓起手边的一条干毛巾丢给他:“小心头疼。”
薄也自然而然地抬手接过,才发觉自己今晚心虚得有些异常,刚担心起会不会引起周砚梨的怀疑,便听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飞妈是不是留你在房间说什么了?”
薄也微怔,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毫无招架之力地缴械投降:“你的直觉还是一样敏锐。”
周砚梨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笑容,甚至严肃得有些可怕:“跟孟允琛有关吧?他要跟我们公司合作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吗?”
比起严肃或是愤怒,在薄也眼中读出更多的情绪,是再一次被抛弃被背叛的无助。
薄也曾经在脑海中构想过那么多安慰他的场景和话语,可是真到了这种时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声包含了太多情绪的低语:“小梨……”
“没事的,我早就认清了——这才是商品的价值,不是吗?”
周砚梨故作洒脱地勾了勾嘴角,但薄也可以笃定地说,那是他在周砚梨那般漂亮的脸蛋上见过的最难看的表情。
“我就是怕你会陷入这样的思维怪圈,所以才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解释。”
薄也迈着沉重地步伐走到了周砚梨的床边,神情复杂地俯视着他,滚了滚喉咙,却又一言不发,似乎在寻找接下来合适的措词。
“阿也,你知道我从不听解释,只认定现实。”
周砚梨刚想转过身去,再次蜷缩回被窝里,薄也便突然长臂一搂,抚上周砚梨的后脑,将他的额头按在了自己的腹部,然后沉声道:“我都已经想好了——”
“如果孟允琛一定要对你步步紧逼,我们就直接离开公司,找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开一间普通的工作室,做我们喜欢的音乐。”薄也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周砚梨的长发,语气缓慢且柔和,“我们不需要很多钱,不需要很大名气,只关注音乐本身就好,只做自己就好。”
周砚梨的声音颤抖着,似是啜泣:“阿也……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彼此支撑着,走到现在。”
“如果当初我们知道,出道成名的代价是把你所有的幸福和自由都搭进去,那么Farbenrausch从一开始便不会成立。”
薄也克制着自己越说越愤怒的情绪,反而先顾及起周砚梨此时的心情,又放软了语调。
“我相信景哥、阿水、窦抒夏、飞妈,甚至是团队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你独自承受着这样的委屈和侮辱,如果必须要用你的牺牲来踏平星途,只会让我们觉得Farbenrausch的存在本身就可有可无。”
昨天晚上薄也轻拍着周砚梨的后背,哄着周砚梨睡着了,他也就只有哭着哭着,哭到筋疲力尽才会生理性陷入短暂的沉睡,就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机能。
也因此,周砚梨直到第二天才看到柏里连番轰炸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以前的柏里也不至于这样频繁联系自己,如果没收到自己的回应,就不会再过多打扰自己,可昨晚不知道是怎么了,几乎是没有间隙得试图联系了周砚梨一夜。
周砚梨按着自己昨晚哭疼的太阳穴皱了皱眉,有些莫名其妙,顺手划开了柏里的对话界面。
【柏里】哥,你在哪里?
【柏里】不要相信孟允琛。
【柏里】再等等我。
……
周砚梨大致看完了柏里的留言,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周砚梨本以为这些天对柏里的疏远,会让他渐渐对自己冷淡,但看起来似乎适得其反。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回柏里的短信时,房门被滴得一声刷开了,仍然裹在被子里的周砚梨明显条件反射似的瑟缩了一下,然后便见薄也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才松了口气。
薄也穿着惯常的黑色运动背心和配套的短裤,脖子上还挂了一个耳机,看起来应该是刚刚晨跑回来,只是手里还拎着一兜着早点。
“跑步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飞妈买早餐回来,多少吃点吧。”
薄也仿佛预料到周砚梨开口就是一句没胃口,已经把他的话堵死了。
周砚梨笑了笑,下床走到长桌旁边,抱起薄也给他插好的甜豆浆喝了几口,又往嘴巴里塞了两口小笼包,居然还是热乎的。
“柏里急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入v哦,感谢大家的追读[撒花][撒花]
推推下一本开的预收《别跟我玩捉迷藏》文案在下~期待大家多多收藏哦[害羞][害羞]
[蓝心]
【痞帅毒舌糙汉受×炸毛傲娇混血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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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澄没长成阴郁少年多亏了封冽粗糙的照顾。
官澄十二岁那年,后妈生了个妹妹,而他理所应当成了多余的那个。
为了照顾官澄这个麻烦,后妈说服亲爸把官澄扔去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封冽那里,一待就是三年,直到官澄高中住校。
封冽很凶,嘴巴又毒。
官澄一开始不服管教,次次信心满满离家出走,回回灰头土脸被封冽逮个正着。
不过,封冽倒是出奇地有耐心,只是冷着脸略带威胁道:“别跟我玩捉迷藏,我没空陪你胡闹。”
*
好不容易光明正大从封冽家里搬走,官澄却突然莫名其妙做起了春梦。
如果只是男孩蜕变成男人的正常现象也就算了,可梦里的另一位主角偏偏是他的后舅封冽。
官澄:……总不能是自己有什么抖m体质吧!
室友瞧官澄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便撺掇着他一起逃课混进游乐园的万圣节活动败败火,听说最近来了个恃帅行凶的NPC,特有魅力。
于是,官澄打起精神兴致勃勃地跑去调戏NPC,结果刚抓上那人粗壮的狼尾,便见他阴沉着脸转过身来,正撞上官澄那双不可置信的大眼睛。
官澄:……这回真是见了鬼了。
本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封冽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色项圈紧箍着他青筋暴起的脖颈,狼耳在银发中不时抖动,獠牙在薄唇间森然闪烁,皮质背带深勒进鼓胀的胸肌与块垒分明的腹肌……
在封冽危险的目光中,官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见咸猪手竟是官澄,封冽立即收敛起骇人的神色,不紧不慢地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官澄的颈间,笑得意味不明。
“想摸摸我的项圈,还是先试试我的獠牙?”
糟糕,官澄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第16章 谈判
周砚梨鼓着个腮帮子抬头瞧他,发现薄也那向来冰冷的眸子里竟然溢出了一起笑意。
“他给队里的人打了一圈电话,窦抒夏不想搭理他,阿水估计现在还在睡,景哥忙着照顾阿水没工夫看手机,只有飞妈象征性地安抚了那小孩一下,刚刚还在跟我提起这件事,不过那小孩压根儿就没打给我。”
周砚梨垂下头来,细细地咀嚼着手里的小笼包,半晌都没有回应。
正当他打算划开手机给柏里简单地报个平安时,另一条信息突然撞入了他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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