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毕,柏里向着观众席和主镜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中,直播节目紧急喊停,周晚几乎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第73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随着电视信号的中断,Farbenrausch宿舍内也陷入了一片沉寂。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倒是坐在周砚梨旁边的窦抒夏二话没说,突然一把扑到了周砚梨身上,把脑袋埋在周砚梨的颈窝间,愣是抱着他不肯撒手了。窦抒夏向来憋不住情绪,没两三秒,周砚梨便觉得自己那块被窦抒夏贴着的肌肤湿润又发烫,再过了两三秒,窦抒夏的啜泣声便变成了哭嚎。
“……”
“行了你。”
薄也看不过去,薅着窦抒夏的脖颈子,就直接将人提起来丢到了另一边,然后有些心疼地瞧了周砚梨一眼,四目相对时流转着十几年的默契和情谊,两个人终究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周周,我们以前只觉得你肯定有自己不愿意提及的过去,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了解到……”
向来心直口快的陈水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砚梨,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干脆直接用手肘戳了戳叶阑景,让这家伙别再在这种情况下装深沉。
叶阑景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随之附和道:“柏里这样公开和周晚对峙,直接推翻了周晚刻意对你形象的抹杀,网友们一定能认清周晚的真面目,不再受她的演技和言论煽动,我想这次的事情很快就会风平浪静了。”
“……现在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舆论吗?弟弟的伤心事都被公开捅到大众面前了,你不知道安慰几句啊!”
陈水烟狠狠白了叶阑景一眼,趴在叶阑景的耳边对他几句数落,回过头来想把希望寄托于平时嘴巴特甜的窦抒夏身上,却瞅见这孩子还被薄也压在一边哭得楚楚可怜,瞬间意识到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向来毒舌的陈水烟为了自家弟弟,难得好脾气地轻言细语安抚道:“周周,你这几天太累了,先回屋歇着吧,要是飞妈那边有什么指示,我们候着就成。”
其实周砚梨之前不愿意提起这些往事,一方面是他觉得毕竟是过去的遭遇,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早就不重要了,另一方面就是会担心像成员们这样真心关心自己的人,一旦知晓了当年的真相,一定会心疼地变着法儿安慰自己,但越安慰越让周砚梨觉得可悲,于是两边都找不到一种合适的心情面对对方。
就在周砚梨思虑着该如何回应成员们这份关切时,他的手机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下意识以为是柏里,便扫了眼手机屏幕的提示。
【未知账号xxx】宝贝,你一定要这么逼迫妈妈吗?
周砚梨的脸色当即就变了,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但还是被薄也觉察到了。
“是柏里?还是周晚……”
只是周砚梨没有回答,但这样的反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就在周砚梨一时愣神的功夫,薄也突然从他手中把手机夺走了,顺便就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极其平静道:“手机我暂时保管了,你什么都别想,去睡会吧。”
周砚梨看了看装着自己手机的口袋,又看了看不容拒绝的薄也,明显有些犹豫。
而薄也却一下子便看穿了周砚梨的心思,漫不经心道:“柏里要是找不到你,会打给我们的。”
薄也太了解周砚梨了,要说周砚梨现在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而是那个将所有火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的臭小子。
听薄也这么应了下来,周砚梨也不再坚持,他真的很累了,又不想在成员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好道了声晚安后,便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听到周砚梨关门上床的动静,陈水烟才用胳膊肘怼了怼薄也,一边给自己叼上支烟,一边往薄也的眼皮子底下递:“抽烟不?”
在窦抒夏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里,向来烟酒不沾的薄也竟然真的从陈水烟手里接过了烟,动作老练地点火、吐烟圈,把窦抒夏给迷了个够呛。
“卧槽,也哥你什么时候染上水哥的不良恶习了!”
窦抒夏学着以前叶阑景管陈水烟那样,说着话就想去抢,结果被薄也轻巧地躲开了不说,脑袋上还挨了薄也一记重拳。
“老实点。”
窦抒夏不满地撇撇嘴,被左右两团烟雾重重包围,老实了半分钟,便猛地向一直没吭声的叶阑景叫嚣:“景哥,你怎么不管管他们!”
“偶尔抽一根半根的我不插手。”
得,这下窦抒夏成孤立无援的那个了。
不过薄也的确很克制,客厅内安静了一根烟的功夫,等陈水烟再掏出打火机时,便直接被薄也按住了。
陈水烟今天沾了薄也的光,美滋滋地在叶阑景眼皮子底下抽了根烟,心情正好,被薄也制止了也没再坚持,随手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丢,两条手臂悠哉悠哉地挂在沙发上,瞧了眼薄也,问道:“你以前就知道周周这经历?”
薄也如实道:“一无所知。”
“怪不得。”陈水烟勾唇一笑,笑得神秘莫测,没由头地感叹道,“很久没见你抽烟了。”
窦抒夏突然探着个脑袋出现在陈水烟的视线里,好奇地追问:“很久是多久啊?”
“没你的事。”陈水烟毫不客气地一把把窦抒夏的头推开,突然间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有些忧虑道,“你们说,柏里这么一闹,那个周晚能彻底老实不?”
一直沉默着观察着薄也和陈水烟眉来眼去的叶阑景突然开了口:“难说,要看她贪婪的欲望究竟有多强烈。”
一提起周晚,窦抒夏又开始心疼周砚梨了,他的下巴倚在薄也的膝盖上,神情难过:“她真就为了那些钱,能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身败名裂啊——”
陈水烟冷哼一声:“那有什么稀奇的,她当年不就是为了钱才把周周卖给了柏望吗?”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窦抒夏最听不得周砚梨受委屈,陈水烟不过一句事实陈述,就害得窦抒夏顿时泪腺爆发,蜷缩在薄也的脚边,活像一只被大雨打湿的可怜小狗,嘴巴里还喃喃自语道:“还好周周现在有柏里疼。”
陈水烟喜欢逗窦抒夏,尤其窦抒夏这副模样实在少见,陈水烟便在他毛躁的头发上抓了好几把,笑他:“哟,之前怎么都瞧不上柏里那臭小子的到底是谁啊?就算他离着咱们八丈远,你不也是要破口大骂吗?”
窦抒夏被陈水烟这么一调侃,立刻把矛头指向了不在场的柏里:“那个臭小子,在电视台直播上风光完了,现在又不见人影,他怎么能放心周周自己一个人啊!平时白疼他了!”
陈水烟却不这么想,慢悠悠地抄起茶几上唯一盛了水的叶阑景的茶杯,对嘴就喝,然后才不紧不慢道:“我猜,周周的手机也差不多该响了。”
话毕,陈水烟又朝着薄也努了努嘴:“也子,你说呢?”
而薄也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了墙上的挂钟,专心致志地开始倒数:“三、二、一。”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最先蹦跶起来的是窦抒夏:“不会说曹操曹操到吧!”
大概是担心这个点儿太打扰,柏里敲门的声音很轻,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大喊大叫,就那样老实地等着屋里的人应声。
“这小子比我想象中更情种啊。”
陈水烟懒洋洋地感慨了一句,便给离门最近的叶阑景使了个眼色,想使唤这位老大。
叶阑景颇为无奈又宠溺地回望了陈水烟一眼,便动了动屁股。
门一打开,柏里身上那股子风尘仆仆便扑面而来,一副乖巧的模样,向着面前几位哥一一问候:“也哥,景哥,水哥,豆豆哥,我来接我哥。”
叶阑景离他最近,向着周砚梨的屋子点了点下巴:“嗯,他在屋里呢。”
柏里轻轻应了声,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就抬脚往周砚梨的房间走,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身后薄也那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么晚了,你别带着小梨瞎折腾,直接在宿舍睡吧,我今晚跟窦抒夏挤一屋。”
陈水烟一晚上见证了薄也太多稀奇事,直接拍上了薄也的肩膀,笑道:“哟,也子很有自我奉献精神嘛!”
平时求着他们跟自己钻一个被窝他们不干,现在还要自作主张直接占床位,窦抒夏先不干了:“什么话!那是我的房间,我可还没同意呢——”
“那就委屈你,今晚就臣服于也子的淫威之下吧。”
叶阑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沙发后面,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轻拍了下窦抒夏的后背,直叫他脊背发凉。
客厅一时吵嚷,不过全部被隔绝在一门之外,刚才回到房间内的周砚梨自然是睡不着的,他只是背对着房门躺在床上,对着展览柜里的那套旧鼓棒发呆,以至于都没有听到柏里敲门过后无人响应,干脆直接推门而入的声音,直到觉察到身后的床垫塌下去一块,柏里才下意识想回头,却先一步被柏里从背后环住了。
柏里的下巴搁在周砚梨的颈窝间,鼻息间的热气和熟悉的味道让周砚梨顿时被暖暖的安全感包围。
柏里没吭声,周砚梨便先开了口:“怎么直接过来了?”
从电视台到Farbenrausch宿舍的车程周砚梨心里有数,他没戳破,只是抬手摩挲着那双搂在在自己腰间的手,然后覆上了柏里的手背十指紧扣。
柏里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没答反问道:“看直播了?”
“嗯。”周砚梨的声音很轻,但柏里却听得清楚他语气里的笑意,“学机灵了,还知道从我的话里找漏洞?嗯?”
柏里熟练地拿出了自己插科打诨的那一套,耍起赖来:“我可没有背着你搞什么小动作,你不可以判我犯规哦。”
周砚梨任由柏里贴着自己敏感的肌肤一通胡闹着,不由莞尔一笑,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那些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但是我一清二楚。”柏里轻吻着周砚梨,咬了咬他的耳垂,语气坦然,“我爱你,就会读懂你所有没说出口的故事。”
第74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因为昨晚的紧急直播,周砚梨的形象开始被网络媒体重新评估,各种热搜霸榜,所有话题都是围绕周砚梨,本来柏氏集团总部要求Farbenrausch趁热出面活动,好把之前被迫暂停行程和品牌违约的亏损早点补上。
然而,柏里却认为这种时候反倒需要静观其变,毕竟周晚手里还握着那些关于周砚梨的视频,虽然柏里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方法,但他的第一选择还是尽量降低对周砚梨的伤害。
只是Farbenrausch这次的事件影响实在恶劣,柏氏集团的董事会又不肯轻易放过教训柏里的机会,态度强硬地要求至少要让Farbenrausch的成员出面记者发布会,澄清这场长达几日的闹剧,并对占有社会公共资源致歉。
消息传到了Farbenrausch工作室里,几个成员不想看柏里为难,便让大飞听从总部的吩咐,着手安排了。
闪光灯像暴雨般倾泻而下,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周砚梨眯起眼睛,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却只看到一片刺眼的白。长枪短炮般的镜头对准了Farbenrausch五名成员,仿佛要将他们钉在这舞台中央的座椅上。
大飞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冷静而克制:“别担心,遇到棘手的问题我会处理。”
台下被记者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前排的摄像机红灯闪烁,像一群虎视眈眈的捕食者,他们能闻到空气中混合着咖啡、香水和某种金属的冰冷气息。会场后方立着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是Farbenrausch乐队最新专辑的宣传图,此刻却显得讽刺至极。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在百忙之中参加Farbenrausch乐队的记者会。”大飞站在一旁,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关于近期网络上对我乐队成员周砚梨的不实指控,今天我们将一一澄清。”
周砚梨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快门声仍在继续。
“首先,很抱歉因为我的私事占用了公共资源。”
周砚梨起身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清冷的声音回荡在会场,听起来陌生而遥远。
“从我八岁被周晚女士抛弃,至她突然出现在公众视野,并指责我拒绝支付赡养金,这期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年幼的我有幸受柏氏集团前董事长资助,才得以生存,并加入Farbenrausch实现我的音乐梦想,可以说,我和周晚女士之间那点微薄的母子感情,只剩下一点点可怜的血缘。”
周砚梨很少在公众面前发言,之前Farbenrausch进行活动时,一般都是由队长叶阑景发言,似是为了给周砚梨些许鼓励,坐在周砚梨两边的叶阑景和薄也很是默契地将手搭在了周砚梨的双肩上。
深吸一口气后,周砚梨才继续道:“至于殴打母亲的证据,也根本是无稽之谈。”
周砚梨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台下,声音比那些死死对准自己的闪光灯还要冷漠。
“京安医院的医生完全可以证明那份验伤报告是伪造的,虽然我和周晚女士的母子关系已经断绝,但我没必要对她下这样的狠手,她的存在对我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那不过是她没有从我这里索取到一定数目的金额,而在贪婪的、不甘心的心理作用下,对我的一种威胁手段罢了。”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骚动起来。
前排一名女记者低头查看手机,然后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发现猎物的光芒。她迅速将手机递给身旁的同事,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种骚动像病毒一样在记者席间扩散,很快,半数以上的记者都在低头查看手机。
周砚梨心头一紧,下意识转头看向大飞,他正皱眉盯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请问周砚梨先生,”那名女记者突然站起来,声音尖锐,“您能解释一下这段最新曝光的视频吗?据专业人士分析,这段视频没有任何剪辑痕迹,画面里的影像、声音,都清楚地指向您——”
话音刚落,那名女记者便直接公放了这段视频。
56/68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