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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啊,柏里。”
孟允琛的声音低沉悦耳,仿佛他们仍是为了周砚梨而团结一致的盟友,而非商场上的死敌。
柏里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猎豹:“你来干什么?”
孟允琛不请自来地在沙发边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得仿佛这是他的地盘。
“当然是来谈生意。”
孟允琛打量了下柏里和周砚梨的小家,客厅里到处摆放着两个人的合影或是周砚梨的单人照片,还真是有家的温馨感。
然后,孟允琛的笑容更深了:“听说你最近遇到些麻烦?”
“拜你所赐。”柏里冷笑,走到他对面坐下,“孟允琛啊,我还真是不能对你心慈手软,坐在轮椅上运筹帷幄,可让你得意极了吧?为了搞垮我,你还真是不遗余力。”
孟允琛既然可以为了周砚梨同自己成为暂时的盟友,当然也会为了周砚梨见缝插针,彻底拖垮柏氏集团,企图在争夺周砚梨的战争中直接把最具威胁性的自己踢出局。
孟允琛却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桌面:“商业竞争而已,是你对我放松警惕了……不过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
柏里没有碰那份文件,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我愿意注资换取你们公司的股份。”孟允琛慢条斯理地说,“同时,我会说服那些品牌方撤回解约,并动用媒体资源帮你平息舆论。”
柏里几乎要大笑出声:“你想收购我的公司?”
“不是收购,是拯救——我听说,柏氏集团董事会已经暂停了你的一切职务,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还拿什么保护周砚梨?”
孟允琛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当然,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第76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柏里知道陷阱即将显现,但他还是问道:“什么条件?”
孟允琛突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气息侵略性地闯入柏里的空间。
“离开周砚梨。”他一字一顿地说,“放弃他,永远。”
“你做梦。”柏里声音冰冷,“周砚梨不是交易筹码。”
孟允琛靠回沙发,笑容不变:“别急着拒绝,想想你的员工,你的投资人,你苦心经营的公司——没有这笔资金,柏氏集团撑不过这个月。”
孟允琛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袖口,下达了最后通牒:“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对了,周砚梨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如果他知道你为了保住公司而放弃他,会是什么表情呢?真令人期待。”
孟允琛离开后,柏里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表面应声而裂,鲜血从他的指关节渗出,但疼痛远不及心中的愤怒与无力,他抓起那份投资协议,狠狠地摔向墙壁,纸张如雪片般散落一地。
而这时,柏里才注意到站在主卧门口的周砚梨,正用一种复杂的神情注视着自己。
“醒啦?”
一瞧见周砚梨,柏里那张严肃的脸便迅速换了副轻松愉悦的表情,笑着向周砚梨迎了上去,先是在他的嘴唇上蜻蜓点水般留下了一枚早安吻。
“去洗漱吧,可以吃饭了。”
周砚梨忧伤地看了柏里一眼,视线又落到客厅的一片狼藉之上。
虽然他从不过问商业上的事情,但他多少也有所了解——作为柏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孟允琛之前就跟柏望势同水火,后来又同柏里互相看不顺眼,现在正好借由自己引发的祸端,狠狠将柏里踩入泥潭,好让他再有没有翻身之日。
“是因为我。”周砚梨不由一阵心痛,声音轻得只剩一声叹息,“孟允琛利用你,想毁掉你,特意陪你演了一场爆炸性的戏码。”
周砚梨的话很直白,柏里清楚,他一定是从一开始便听到了自己和孟允琛的一切对话,那样残忍、冷酷。
柏里当然不愿意周砚梨卷入这场商业战争之中,他突然一把将周砚梨拉进怀里,周砚梨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又快又重,像困兽的挣扎,强壮有力。
“别傻了。”柏里的下巴抵在他发顶,一点点顺着周砚梨的长发,“孟允琛盯上我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失手不过是给他的野心提供了一个突破口,公司早有准备,不用太放在心上。”
周砚梨却没那么容易糊弄,稍微拉开点同柏里的距离,仰头看他:“有多严重?”
柏里沉默了片刻,只是道:“我还可以承受。”
“我还有些个人资产,房产、股票和存款……”周砚梨快速计算着,“大概能凑出些钱……”
柏里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周砚梨心头一颤。
“周砚梨,你好爱我。”
柏里当然是不可能要周砚梨的钱的,他悠哉游哉地带着周砚梨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饭,早就把屋外那些鸡飞狗跳的琐事抛之脑后,对于他而言,就算是世界末日,只要还有一秒钟跟周砚梨共处的时间,他都不会浪费。
只是当晚,柏氏集团即将破产重组的消息就已经登上了各大财经媒体头条,柏里带着周砚梨到附近的公园散了散心,等两个人回到家时,发现电梯竟然已经停运了,打电话给许以确定后,才知道是物业公司接到了通知,立刻冻结柏里名下的所有资产。
周砚梨和柏里爬到顶层,黑暗中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亮台阶,后来周砚梨实在有些吃不消,柏里就干脆直接把人背了起来,周砚梨牢牢地抱住柏里的脖子,手里还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给柏里照亮。
当终于到达顶层公寓时,柏里的双腿已经不自觉地发抖,但他却稳稳地颠了颠周砚梨,突然在门口大笑起来。
他边笑边掏出钥匙:“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被自己家拒之门外,那时候我都不怕死在门口,现在身上背着一个你,却反倒担心起来会不会害你受委屈。”
“柏里,这个家是我们一起守护的,只要你不说放弃,我绝不会逃之夭夭。”
公寓里一片漆黑,连备用电源都被切断,周砚梨借着月光找到两支蜡烛,颤巍巍的火光中,他看到柏里正在翻箱倒柜。
“找到了!”柏里得意洋洋地举起一个饼干盒,“从小你给我的零花钱,我都存起来了,一分都没舍得花。”
周砚梨忍不住笑出声,视线不由偏到那个柏里用来藏宝贝的柜子,突然发现了很多自己的限量版专辑周边等,笑容突然停留在嘴角。
原来自己每一个光鲜亮丽的时刻,柏里从来都没有错失过。
“柏里。”周砚梨跪坐在柏里面前,有些于心不忍,“如果……”
“如果你想说的是我不爱听的话,那就不要开口了。”柏里猛地抬头,蜡烛的光在他眼中跳动,“周砚梨,你看着我——没有柏氏集团,我还可以从头再来,但如果没有你,我所拥有的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
话毕,周砚梨低头吻住他,咸涩的泪水混在一起,在这个没有电的豪华公寓里,在冰凉的地板上,他们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紧紧相拥,仿佛只剩下彼此而已。
第二天清晨,柏里被电话铃声惊醒,来电显示是许以。
“柏里,周砚梨还在你那儿吗!”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明显是闻昭的。
柏里微怔,确定屏幕显示的号码是许以的没错,然后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周砚梨,便轻手轻脚溜到阳台去讲电话了。
“嗯,出什么事了?”
柏里的声音异常冷静,像是一盆冷水浇到了心急如焚的闻昭身上,让后者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些。
“周晚趁着你失势,又跟其他媒体联合爆料抹黑周砚梨,我没拦住。”
柏里微怔,已经在手机上点开了周晚接受《娱乐周刊》采访的那篇文章,内容详细爆料了周砚梨如何从小利用美色来获取资源,并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也很痛心,我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砚梨他,从小就懂得怎么讨男人欢心了,我还记得那天他故意淋雨去上架子鼓课,穿着湿透的白衬衫在男老师家里练鼓……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勾引老师的开始。】
……
这篇文章如同病毒般传播,配上那段模糊视频,彻底点燃了舆论风暴,周砚梨的代言全部解约,Farbenrausch乐队宣布无限期停止活动,连地下音乐节都临时取消了他们的演出邀请。
而柏里这边,证监会已经冻结了相关账户不说,更糟糕的是,银行开始抽贷,柏氏集团的股价在一天内跌停两次。
“我打给你,就是想让你看好周砚梨,尽量别让他接触到网上那些恶毒的新闻,我不知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究竟能支撑到哪种地步。”
闻昭现在已经出院了,为了更好地跟许以打配合处理好这些麻烦事,两个人暂时住在了一起,只是虽说如此,这回事态实在严重,就算见过太多娱乐圈类似案例的闻昭和许以,也有些束手无策,但那并不代表此事无解。
闻昭攥着手机,瞧了眼一旁看起来泰然自若的许以,继续对着电话那边道:“越着急越容易露出破绽,我和许以还在想办法,你和周砚梨也别放弃。”
柏里沉沉地应了声挂断了电话,然而他回过头来时发现,床上的周砚梨已经醒了,他蜷缩在角落里,表情凝重,机械地刷着手机,似是在浏览新闻,而每一条恶评都像刀子捅进心脏。
【天使?根本是高级鸡!】
【建议查查他拿过多少资源贿赂!坚决抵制劣质艺人!】
【柏家父子口味真一致[doge]这么小众的小妈文学和骨科赛道都被他们闯进来了!】
……
“饿不饿?”
柏里推开阳台门的时候,周砚梨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不想在柏里面前装作无所谓,听到柏里的声音,便循声抬了抬眼皮:“家里没电没水,你怎么做饭?”
柏里却是单膝跪在床上,长臂一捞,便不由分说地把手机扣了下去,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却夹杂些柔情的语气道:“手机有辐射,别看了。”
周砚梨倒也没反对,只是直白道:“我都看到了。”
柏里点点头,顺手给周砚梨递了杯温水:“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
他们两个对彼此实在是太过互相了解,这种事情既瞒不住,也没有隐藏的必要,倒不如坦诚相对,商量商量对策为上。
“你现在被罢职,总部是不是打算放弃Farbenrausch了?”
柏里还真的思考了几秒这个问题,如实答道:“我不知道,弃车保帅,的确很像那群老头的行事作风。”
周砚梨知道对于公司内部的事情,柏里现在也无能为力,索性也就不再纠结,喝了口温水,只觉得胃里好受多了,然后才不紧不慢问道:“刚刚是谁的电话?”
“闻昭,他跟许以正在跟进这些事情,让我们放宽心。”
其实周砚梨可以想象得到这些破事把他的几个朋友搞得有多么焦头烂额,不过看起来许以和闻昭似乎和好了,这倒是近些天来难得让周砚梨觉得宽慰的事情。
“我自己毁了倒无所谓,可我实在不想牵连队友们、牵连你。”
“毁掉你跟毁了我又有什么分别?”
柏里佯怒地捏了捏周砚梨的小鼻尖,下一秒,两只大掌便钻进了周砚梨的被窝,打算把人直接捞出来。
“别想了,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儿,我带你出去吃饭。”
周砚梨挂在柏里的身上,任由他胡闹了一会儿后,才转而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见下迟律,事已至此,我们必须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
第77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跟柏里结束通话后,闻昭握着手机,沉沉地叹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一双审视的眼睛,一直都在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许以微微勾唇,只是语气淡然道:“我想看你是什么打肿脸充胖子的。”
闻昭一听这话可不干了:“你看不起我?!”
相比闻昭的炸毛,许以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你是媒体人,你比我更清楚,网友们关注的根本就不是真相,他们不过是想凑个热闹罢了,顺带着将自己生活里的不如意全部发泄在舆论之中,然后尽情随波逐流,等这阵风头过去,就没人在意了。”
闻昭却是故意凑近许以,勾唇一笑:“所以我才要把他们的注意力转向更有趣的热闹啊。”
面对闻昭突如其来的凑近,许以强装镇定,愣是没向后移动半步,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做?”
闻昭最喜欢瞧许以在自己面前被捉弄的模样,竟然含笑直勾勾地盯着许以,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扣子:“我身上的伤可不是白炸的。”
许以滚了滚喉咙,抬手直接攥住了闻昭的手腕,也不敢瞧闻昭胸前袒露出的肌肤和伤疤,神色在那一瞬间极为精彩,羞赧、渴望、怜惜,统统都被闻昭心满意足地尽收眼底。
当听到闻昭计谋得逞的轻快笑声时,许以就意识到他又被玩弄了,索性将闻昭的手一把刷开,却反被闻昭趁机掌心相贴,扣住了五指。
“我都提示这么多了,许秘这么聪明的脑袋,有没有想到什么?”
许以拿闻昭没辙,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才稍微冷静了下头脑,猛地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回过神来瞧他,脱口而出:“游轮派对?”
闻昭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群蛀虫以为自己得手了,但我们偏偏大难不死,还抓住了游轮派对幕后黑手的小尾巴。”
提起游轮派对时,闻昭方才还轻松顽皮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都极为冰冷:“这么多年了,周砚梨不是唯一的受害人,我要说服他们出面指证,彻底断了那桩丑陋的交易……既然他们想要鱼死网破,我不做点儿什么还真对不起他们这通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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