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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闻昭将注意力转到游轮派对时,许以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等闻昭讲述完他的全部计划,许以的气压已经降至最低,几乎是咬着牙怒道:“你又在玩命。”
闻昭似是早就猜到许以会这样说,突然一把搂过许以的后脖颈,将人压向了自己,几乎是贴着许以的唇瓣,含笑道:“但你这次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为了化解这次的危机,各方多管齐下考虑着对策,而柏里终于不肯再给周晚任何机会,直接带着周砚梨找上了律师,打算寻求法律途径的维权。
柏里的声音异常冷静,一见到迟羡便直接开门见山:“迟律,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我们打算起诉周晚诽谤。”
“了解,”西装革履的律师迟羡点点头,转向了周砚梨,“周先生,请问视频里出现的那位老师,你还能联系得上吗?我们需要他作证。”
周砚梨思考片刻,直白道:“没什么联系,但我有位媒体朋友之前跟那位老师有过接触,据说他现在癌症晚期,在住院。”
“好的,请你提供下那位老师的信息,我会负责去医院落实。”话毕,迟律又继续问道,“另外,我需要确认下视频里的真实内容——请你具体描述下当时的情景。”
“迟律——”
“柏里,没关系的。”
大概是担心周砚梨回忆起那段经历时会痛苦,柏里有些心急地挡在了周砚梨的面前,好在周砚梨先开口制止了他:“这也是律师的工作,我们需要彼此坦诚。”
迟羡倒是完全没在意,只是向周砚梨微微点头致意:“谢谢周先生理解,请讲吧。”
“我从来没有用任何方式贿赂或引诱过我的架子鼓老师,老实说,我没在他家上过几次课,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以及对我的动手动脚,让我觉得很不适。”
周砚梨顿了顿,声音明显有些哽咽,柏里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在迟羡的眼皮子底下攥了攥他的手。
“我当时报名了线上架子鼓比赛,但因为我家没钱,就只能借用那位老师的架子鼓,所以才不得已去了他家,我获奖后,他就闯进了房间,想要对我强行施暴……”
当时的情景对还年幼的周砚梨实在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以至于他现在回想起来还一阵恶心。
“因为对他有防备,所以我没有落入他的魔爪,就这样从他家里落荒而逃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那之后没多久,我就被周晚卖了。”
周砚梨说得直白又坦然,仿佛讲述的并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般,已经觉察不出任何痛苦,可他越是这样,柏里便越是心疼。
迟羡边听边点头,没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既然是在家里录制的,那提供者应该也是那个老师。”
周砚梨想起之前那个老师还在闻昭面前出卖了周晚,于是补充道:“我想,他应该是需要钱治病,所以但凡能卖出点好价钱的东西,他都可以不在乎是非对错地大赚一笔。”
“我知道了,那个老师的情况我会去跟进。”迟羡的手不规律地敲击在茶几上,“以我的经验,周晚不过是利用了角度,故意把第一个视频的内容错位了,如果我们能从那个老师手里拿到其他角度的视频,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迟羡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这对情侣,视线最终落到了柏里的身上。
“关键是第二个视频和第三位主角。”
就在这时,柏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是许以。
“你看新闻了吗?”
许以平常不怎么打给柏里,一打电话准没好事,而柏里似是早有心里准备,出乎意料地平静:“还没,什么事你直说。”
“孟允琛刚刚收购了董事会的部分股份,成为最大单一股东,三天后总部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我猜他是打算逼宫。”
柏里冷哼一声,那双深邃的眸子越发深不见底:“他这是在逼我出局啊。”
许以怎么会不知道孟允琛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在电话那头冷静地提醒道:“柏里,你翻身的时间不多了。”
“知道了,我会再联系你。”
虽说如此,但柏里心底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留给他的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他倒是无所谓自己一无所有,但他不能让周砚梨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蒙受那些根本不知道真相的网友的指责和难听的污名。
夜里,柏里照例从身后抱着周砚梨入睡,不过两个人谁都没有睡意。
过了好一会儿,周砚梨突然在柏里的怀里翻个身,抬起头来在黑暗之中捕捉着柏里那双狡黠的眼睛。
柏里摸了摸周砚梨的后脑,声音很温柔:“怎么了?”
周砚梨的食指一下一下在柏里的胸口无聊地比划着,没来由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不是乐队鼓手,你不是集团董事,我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柏里一听,倒是笑了:“你就直说嘛——你担心我们闯不过这次的困境,生怕我这个小少爷没了光环活不下去,是不是?”
周砚梨见自己的心思被柏里一眼看穿,也不加掩饰,坦然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啊,从小没吃过什么金钱上的苦,我怕你受不住。”
黑暗里,柏里的笑容更深了,一把攥住周砚梨那只不安分的手,调笑道:“那就请老婆大人对我娇纵些,凭你这双神手赚钱包养我吧。”
“又在那里胡说八道了……”
周砚梨想把手收回来,可柏里偏偏攥着不让,周砚梨便干脆不动弹了,因为他明显觉察到两个人长腿交缠的下半身,开始有了不寻常的变化。
“最近麻烦事太多,都没什么心思跟你亲热。”
柏里又委屈又遗憾,隐忍地用鼻尖蹭了蹭周砚梨的额头,愣是憋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周砚梨能不知道柏里心里在想些什么吗?只是现在的状况,实在让两个人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就在柏里以为周砚梨故意不想回应自己时,周砚梨突然幽幽地开口道:“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都补给你。”
柏里愣了两三秒,突然受宠若惊地惊呼道:“真的吗!?”
“不要就算了。”
趁着柏里愣神的时候,周砚梨已经把手从柏里的束缚中抽了出来,然后又扭过身去背对着周砚梨偷笑。
“我要我要!”柏里直接搂着周砚梨的腰,将人又拉向了自己,咬着周砚梨的耳朵低语道,“那说好了,到时候加倍补给我。”
周砚梨笑着没说话,这就是他默认的意思。
小小打闹了一会儿后,柏里一手搂着周砚梨的腰,一手把玩着周砚梨的长发,突然道:“是你把我想象得太娇气了。”
周砚梨意识到柏里指的是刚刚自己对他的质疑,以为他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吃不了苦。
半晌后,周砚梨扭过头来,轻轻吻在了柏里的嘴角:“是我舍不得你跟着我受委屈。”
“我的人生其实没什么太大的追求,所有天马行空的想法和宏伟远大的梦想都是因你而起。”
周砚梨小心翼翼地帮周砚梨把他那头长发理好,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此时已经能将周砚梨的全部神态看得分明。
“因为想要更了解你、离你更近些,又怕你厌烦我、发现我,所以顶着马甲成为Farbenrausch的超话主持,偷偷追着你的行程跟着你到处飞,几乎没落下任何一场演出、任何一次公开采访,收集跟你有关的周边,甚至模仿你组乐队……因为知道想要保护你的唯一方式是拥有权力和金钱,所以不想跟柏望有任何瓜葛、追求自由的我,还是力排众议成为了柏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心甘情愿被锁在名利场的牢笼里……”
柏里越说越让周砚梨觉得伤感,许是觉得气氛有点太沉闷,柏里便换了个轻松的语气:“但其实,我不需要什么名牌服饰,也可以津津有味地吃着街边小吃,这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
“我根本没什么物欲,唯一的追求只有一个你。”
话音刚落,柏里垂眸依次吻过周砚梨的眉间、鼻尖、嘴角,似是对周砚梨方才那个吻的回应。
“以后,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周砚梨,这辈子你都甩不掉我了。”
第78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自从记者会当天的风波过去后,除了薄也代表Farbenrausch的成员们发了消息安抚周砚梨外,工作室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打扰过他,这大概也是大飞交代的吧,毕竟当前的情况实在焦头烂额,况且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果然如他们所料,柏氏集团总部打算雪藏Farbenrausch,彻底放弃他们,来尽量减少这次风波给集团带来的巨额损失。
“公司刚开了会,”叶阑景的声音透着疲惫,“他们给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内舆论没有反转,就会解散乐队。”
此时,乐队几名成员正聚集在周砚梨家里,将这个消息亲自带给了周砚梨。
周砚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哑着嗓子淡淡道:“我明白。”
“周周你别自责,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窦抒夏凑过去握着周砚梨的手,越说越气愤,“我们都知道周晚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这世道就是这样,真相胜不过谣言。”
柏里端着果盘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正瞅见窦抒夏紧紧贴着自家男朋友,心里有气不敢言,硬是挤到了他们俩之间坐了下来,招呼着其他几位成员道:“哥哥们,吃点水果。”
窦抒夏对于柏里霸占周砚梨的行为很是不满,一边推搡柏里,一边不服气道:“我们爬了二十多层楼梯来做客,你就拿点破水果打发我们!还干坐着干嘛,做饭去啊——”
柏里稳如泰山地坐在柏里和窦抒夏中间,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啊甜豆哥,我名下的产业全冻结了,这个小区停电又停水的,早就不能做饭了。”
“什么?你就是这么照顾我们家周周的!”
“甜豆哥,注意言辞——”柏里一手搂过周砚梨,一手按住跳脚的窦抒夏,“这是我男朋友,别动手动脚。”
瞧着窦抒夏还是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周砚梨倒是稍微放心些,但心里还是因为Farbenrausch即将被雪藏的事情过意不去。
坐在最远处的薄也悠哉游哉地叉了个芒果吃,然后漫不经心地宽慰道:“没事的,这些年来Farbenrausch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我们几乎都没什么休息时间,这次也算放了个无限期的长假,我们也乐得清静。”
能从薄也的嘴巴里破天荒听到安慰人的话,也就周砚梨有这个特别待遇了。
陈水烟懒洋洋地抬手搭在薄也宽厚的肩膀上,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我觉得你之前那个想法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咱们就做个流浪乐队,四处旅行四处公益表演,反正之前赚的钱省吃俭用点,也够花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叶阑景幽幽地瞥了陈水烟一眼,“我那点家底不够你霍霍是吧?”
气氛一时微妙,柏里搂着自家男朋友悠哉游哉道:“哥哥们就别想那么长远的事情了,既然你们都钱包鼓鼓没处挥洒,不如今儿的中午饭,请弟弟搓顿好的吧?我这财产全部被冻结,我哥跟着我净吃苦了。”
“你还好意思说!”窦抒夏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柏里的背上,心疼地看向周砚梨,“周周你说,你中午想吃什么,景哥请客!”
“……”
于是,一行人直接从周砚梨柏里的家里移步到附近一家餐厅,因为周砚梨对食物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所以地点是陈水烟敲定的,而负责掏钱的自然就是Farbenrausch的队长叶阑景。
然而,就在窦抒夏和陈水烟兴致勃勃地翻着菜单,一道道跟周砚梨推荐时,叶阑景和柏里的电话铃声同时响起。
对话内容很简洁,从接通到挂断不过半分钟,两个人的脸色不动声色地变了又变,左一言右一语的,似乎对面打来的电话为的都是同一件事。
先是叶阑景沉声道:“公司出事了。”
“多巴胺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Farbenrausch要被雪藏的消息,现在有人号召着一众粉丝在公司门口拉横幅围堵,声援你们。”
“飞妈刚才打电话来,说是要咱们露面安抚下多巴胺的情绪,以免出现事故。”叶阑景推了推眼镜,扫过陈水烟手里的菜单,“想吃什么直接打包吧,我们没时间在这里耗费了。”
虽说几个人平时打闹得厉害,但关键时候还是很听从叶阑景的话。于是,陈水烟和窦抒夏三下五除二点好了餐,乖乖坐在那里等服务员把打包好的菜拿过来。
在等候的时间里,柏里一边在桌子底下拉着周砚梨的手,一边无聊地刷着手机:“听说号召这场声援的,可是咱们的老熟人呢。”
几双八卦的眼睛同时向柏里瞧去,而后者则喝着咖啡,不紧不慢地卖了个关子,才缓缓道:“方思禹。”
其实从周晚在公众媒体上出现起,方思禹就已经开始默默关注起了整件事情,直到他发现负面舆论愈演愈烈,并从Farbenrausch公司内部打探到了他们打算雪藏乐队的消息时,才终于坐不住了。
作为“Farbenrausch”最早的一批粉丝,也是粉丝后援会的负责人,更是受到了周砚梨所开设的“音乐信箱”的受资助者,方思禹比任何人都清楚周砚梨的为人。那些在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恶评,只让方思禹觉得窒息愤怒,更别提当事人周砚梨该有多么无助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方思禹对视频通话窗口里的几个核心粉丝说道,“公司已经开始考虑放弃他们了。”
“我们能做什么?”屏幕里的其中一个女孩焦急地问,“现在网上全是骂周周的,连乐队其他成员的社交账号都被攻陷了。”
方思禹调出一份文件,沉着道:“我整理了所有关于周晚的公开信息,十多年前就有媒体报道过她爱美成瘾,甚至不惜借高利贷做医美,后来欠下一屁股债,突然就人间蒸发了,而那个时间点,恰恰是砚梨被卖掉的时候,并且那些债务也在一瞬间被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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