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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还向周砚梨抛了一个可爱的wink。
而这一切被身后的柏里看在眼里,只是敢怒不敢言,坐在叶阑景和薄也之间靠嗑瓜子压制蹭蹭往外冒的火气。
周砚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柏里直勾勾的凝视,含笑看向方思禹问道:“思禹,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出道做音乐?”
“我吗?”一提到音乐,方思禹整个人都格外振奋,突然扑到了周砚梨面前,直接抓起了周砚梨的手,满眼冒星星,“砚梨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签约唱片公司,出道发专辑吗!”
周砚梨见他这么兴奋,跟看着自家小孩主动展示才艺一般自豪,笑意更深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比方思禹只大两岁的柏里,可没办法把方思禹当成一个没什么威胁的小孩,尤其在瞥到旁边的陈水烟和窦抒夏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更是火大。
柏里愣是从薄也的压制和叶阑景的气场下溜了出来,端着一盘磕满的瓜子,一脸殷勤地凑到了周砚梨的身边将自己满满的诚意,恭恭敬敬地献了上去:“哥,饭前来点瓜子开开胃。”
而转过头时,柏里就立刻皮笑肉不笑地瞪了方思禹一眼,然后不客气道:“把你的爪子拿开。”
偏偏方思禹是个大剌剌的性格,直接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柏里哥哥,别这么小气嘛。”
柏里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心想我还不够大方,我要真小气,就差点直接把你丢出去了!
“这么热闹啊——”
包房里的气氛逐渐剑拔弩张,而这时又恰好来了个更具有潜在隐患的火药桶。
闻昭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身旁还站着与他的气质截然不同的许以。
叶阑景顺势起身,以绝对的震慑力主持了局面:“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请各位都入座吧。”
在场的几个人本来就因为Farbenrausch而有着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交情,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仿佛前些天发生的那场不小的风波只是他们漫长的职业生涯里,并不起眼的一件小事罢了,他们不在乎过去的痛苦、矛盾和危机,只享受当下、拥有当下。
而在一派热闹的气氛之中,许以的电话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他刚打算起身离席去处理,便被旁边的闻昭直接扣住了手腕,抬眼时正撞上他那道狡黠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醉意:“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
还不待许以回答,闻昭突然拿起酒杯,闹着要和许以喝交杯酒:“今天不谈公务,不醉不休。”
而许以望着闻昭那双情动的眼睛,瞬间将所有琐事抛之脑后,忘记了那通电话可能带来的纰漏。
几天后,柏氏集团的临时股东大会延期召开。
柏里站在柏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外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灯火,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那双遗传自柏望的锐利眼睛此刻布满血丝,他松了松深蓝色领带,感觉会议室的门就像一张即将吞噬他的血盆大口。
西装革履的许以轻声提醒:“柏总,他们都在等你。”
柏里点点头,整了整定制西装袖口,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会议室内,几位重量级股东已经落座,长桌尽头那个属于董事长的位置空着,所有人都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抱歉,让各位久等。”
柏里的声音冷静而克制,仿佛这些天媒体对公司的狂轰滥炸、股价的连续跌停都与自己无关。
“小柏总真是贵人事忙啊。”其中一位集团第三大股东,柏望创业时的元老阴阳怪气地开口,“还是说,忙着陪你那位所谓清白无辜的男朋友?”
柏里的手指在桌下攥紧,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出言不逊的老头,眸底散射着危险的光。
“杨叔,”柏里强迫自己用敬称,可听起来却是嘲讽意味,“调查结果已经清楚表明周砚梨是被诬陷的,作为集团现任董事,我有责任保护每一位无辜的员工。”
“包括用公司资源给他请每小时五位数的律师?”另一位股东冷笑,“你知道外界现在怎么说吗?你们柏家父子轮流被那个男艺人迷惑,你们觉得无所谓,我们还丢不起这个老脸呢!”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嗤笑,柏里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但他保持着完美的表情管理,皮笑肉不笑道:“我认为今天的会议议程是讨论季度财报,而不是我的私生活。”
“不,今天的议程是你。”第三股东杨老突然拍桌而起,稀疏的白发因激动而颤动,“自从老柏去世后你继任董事,简直是把集团搞得乌烟瘴气!为了个男人置股东利益于不顾,你有什么资格坐那个位置!”
“杨叔莫不是忘了,公司那几个经年的疑难杂症,可是我还未上任时便顺手解决掉的。”柏里冷静地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在我的管理下,集团净利润同比增长了多少个百分点?还有新收购的科技公司——”
“够了!”杨老打断他,“你所谓的成绩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柏氏集团的几位元老协助,你以为自己真能那么轻松地解决问题?”
柏里听着杨老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可笑。
而杨老却毫不顾忌柏里的心情,他环顾四周,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光:“各位,我提议先不恢复柏里的董事长职务,暂时由董事会共同监管,直到推举出更合适的人选。”
“我反对。”面对股东们早就预谋好的算计,柏里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显得出奇地平静,“你们还找的出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现在持股最多的人还是我,我仍然拥有绝对否决权,你们没资格罢免我。”
正当柏里撂下这句话准备起身离开时,却被杨老叫住:“等等,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话毕,杨老从携带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照片,意味不明道:“这是老柏二十年前在德国拍的照片,怀里抱着个婴儿。”
柏里的血液瞬间凝固,照片上年轻的柏望笑容灿烂,而他怀中的婴儿手腕上,戴着一个用红绳编织的金手链——此刻正锁在他家的保险箱里。
“你什么意思?”
柏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我们查过所有记录,老柏从没结过婚,而你母亲的身份在任何文件上都是空白。”杨老眯起眼睛,“我来告诉你,我们到底有什么资格要求罢免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凭什么继承柏氏集团?”
第82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柏里感到二十多年来最隐秘的伤口被当众撕开——是的,他不知道母亲是谁。
在柏里年纪还小时,他向柏望问起过一次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但柏望只说她是“生命中最美的意外”,除此之外拒绝透露任何信息。再之后,柏里对于家庭的观念实在淡漠,也便没了探究的兴趣,没成想,这倒是成为了今天攻击自己的武器,反过来狠狠插了自己一刀。
“我的DNA报告和股权文件都在法务部,杨叔若有疑问,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柏里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冷静地开了口,“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柏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出了会议室,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小跑着进了专属电梯。当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像被抽走全身骨头般靠在镜面上,领带绞紧的窒息感终于爆发为一声哽咽。
等在门外的许以见状,才意识到当时自己在饭桌上错过的电话,究竟是什么的内容。于是,他极为自责地回拨了过去,试图寻找些帮柏里摆脱困境的方法。
半个小时后,柏里站在他和周砚梨的家门口,钥匙插了好几次才终于对准锁孔,他本以为周砚梨最近为了准备行程而不在家中,可是刚推开门时,便有一股咖喱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柏里小时候最为熟悉的味道之一,一瞬间,他的眼角又湿润了。
“回来了?”
周砚梨从厨房探出头,英俊的脸上还带着被诬陷后的憔悴,但笑容依然温暖。
“我做了——”
只是看到柏里的失魂落魄那一刻,周砚梨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怎么了?”
柏里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的语言能力完全崩溃,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站在原地,昂贵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周砚梨立刻关火冲过来,温热的手捧住他的脸:“柏里?”
“没什么……你怎么没在公司啊,还有时间做饭?”柏里用力吸了一把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香啊,我都饿了。”
周砚梨才不会被柏里的插科打诨岔开视线,一双忧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难免心疼:“公司的事情不顺利吗?”
柏里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瞒不过周砚梨的眼睛,当然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只是颤抖着把额头抵在爱人肩上,试图调整好情绪,才缓缓开了口:“那群老头儿反对恢复我的职位,还提到我的母亲,质疑我的出身……”
周砚梨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抱住他,但却没想好要如何安抚怀里这只落汤的小狗。
别说柏里了,就是周砚梨被柏望带回柏家那么多年,都从没见过柏望身边出现过任何一名女性。
末了,周砚梨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柏里让他坐到了沙发上,倒了一杯温水塞进他冰凉的手里。
温水滑过喉咙,柏里终于找回了声音:“他们质疑我的血统,说柏望从未结婚,我不知道亲生母亲是谁的确是事实……”
柏里顿了顿,自嘲地笑了:“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我早直接把自己当成了孤儿看待,到底是谁生了我,我根本就不在乎,可是现在倒是成了别人攻击我的武器。”
周砚梨抬手将柏里昏昏沉沉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巨大的身躯全部压在周砚梨略显单薄的身体上,只听周砚梨清冷的声音理智且克制。
“柏里,血缘是最没用的东西了,你能成为柏氏集团的董事,靠的可不是柏望那一颗精子的施舍,而是你绝对的掌控力和本事,他们想要对你趁虚而入,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能耐。”
周砚梨拉过柏里的手,轻轻吻了吻他颤抖的手背:“我相信你。”
柏里望进周砚梨的眼睛,没有半分的怜悯,只是坚定的爱意,那一瞬瞬间,柏里突然意识到,这双眼睛看过自己最辉煌的时刻,也见过自己像现在这般破碎的模样,却从未改变过那炽热的温度。
“我,其实我有点害怕……”柏里低声承认,“我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关于亲生母亲的真相。”
周砚梨侧过头来亲吻着柏里的额头、脸颊,然后紧紧将他拥入怀中,语气轻柔却坚定:“那就一起面对。”
“但首先——”周砚梨顿了顿,抚过柏里凌乱的头发,“我们要让那些老狐狸知道,他们惹错人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柏里在爱人的心跳声中闭上眼睛,第一次感到那个关于母亲的空洞或许可以被其他东西填满——不是金钱或权力,而是此刻环抱着他的、真实可触的温度。
关于柏里母亲的事情实在久远,调查起来也着实费了很多功夫,大概也是出于这一点原因,柏氏集团那群老狐狸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拖延柏里回到董事的位置。
然而,许以这段时间可没有闲着,为了寻找给柏里正名的线索,还专门出了趟国,以至于闻昭来给Farbenrausch做复出的第一个采访时,还在休息的空挡向周砚梨抱怨了半天。
“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出国了,要不是我主动打电话过去,他还像个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呢!”闻昭一边翻看着刚刚拍摄的素材,一边翻着白眼,“害得我交了好大一笔国际漫游费!”
认识十多年来,周砚梨都很少见过闻昭这副被别人拿捏的模样,通常都是闻昭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将其他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于是,他不由露出一道浅浅的笑容,由衷为闻昭的这种改变而开心——看来,他跟许以发展得还不错。
“许秘那是故意让你惦记他呢吧。”
正说着,周砚梨便从助理手里拿来了买好的咖啡,递给了闻昭一杯。
“他跑出国,是为了调查柏里生母的事情吧?这件事你作为记者,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我倒是翻看了一些当年的新闻。”
闻昭一早就猜到周砚梨会借着这次采访的机会,向自己打探柏里母亲的事情,所以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许以就是拿着我的线索追到了国外——当时柏望毕竟是个年轻多金的富N代,所以一举一动也都被人死死盯着,那时候他身边的女伴还时常更换,不过有一位女士倒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位女士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无疾而终了,没过多久,柏望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儿子。”
“所以这次,许以就是去国外寻找那个当年失踪的女人吗?”
“是这个意思,那个女人多半就是柏里的生母了。”闻昭点点头,然后吹了吹咖啡抿了一口,继续道,“我还听说,柏里现在不被人认可,柏氏集团一团乱,孟允琛那边可是趁机拿走了柏氏集团好几块蛋糕。”
然而,周砚梨却对此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道:“商业上的斗争我不了解,我只希望柏里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周砚梨,你未免也太惯着那家伙了,柏里可不是什么被抢了糖果就哇哇大哭的小孩,你用不用这么心疼他啊——”
闻昭撇撇嘴,把咖啡放到了一边。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虽然说现在各大官方媒体都出面报道了那些证据的真实性,算是还了你清白,但你这个当事人除了那次被中断的记者会外,还没有公开露面表过态,我不针对你们提问,是我跟你们有私交,但不代表其他记者不会抓着这件事,继续刨根问底,再说了,对周晚的审判还没有结果,只要她还逍遥法外一天,这件事就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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