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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明白硬碰硬不是什么好办法。
“可以替我保密嘛， 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唐怜一边说， 一边梨花带雨地落泪，牙齿轻咬下唇。
“家里老人病重， 我还有两个弟弟妹妹需要照顾，我，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没了这份工作， 我还能够去哪里……”
程余南的手指停在半空，思考着故事的真实性。
唐怜拉住对方的袖子， 轻轻摇晃， 黑亮亮的小狗眼水汪汪， 带着希冀怯生生地望着程余南。
“求， 求你！”
“我发誓， 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不然， 就让我不得好死， 天打五雷轰。”
程余南被说动，黑色的触手松开唐怜，“可以保密。”
“真的吗，谢谢你，从今往后，我一定会认真照顾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唐怜一脸真诚地举起三根手指，对着程余南保证。
“好，那你要永远留下陪着我。”程余南又恢复到曾经温文尔雅的模样，温柔地说：“不过，保守秘密，这个可不够。”
语调拖长，颇有种有商有量的余地。
如果唐怜到现在还不明白程余南是什么意思，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了。
为了活命，为了钱，豁出去一把，忍一时之痛，享几十年荣华富贵。
对着这样一张帅气逼人的脸，他不亏。
唐怜鼓足勇气，飞快地在程余南棱角分明的侧脸蜻蜓点水般小啄了一下。
他红着脸，磕磕绊绊：“这样总可以吧。”
程余南回味着脸上轻柔的一吻，深邃的眼睛和唐怜对视，温柔地可以让人没有招架之力，嘴上的话可半点没留情，“太轻了，这可不够，远远不够。”
话落，程余南单手掐住唐怜脆弱漂亮的脖颈，薄唇迎面撞上，轻而易举撬开紧闭的门，灵活的舌头一点一点在里面搅动。
没有半点想要停下的想法，吻一直在加深。
唐怜的白眼都快翻过去，一点氧气都吸不上，牙根都跟着酸困，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推搡。
“唔，不……”
过了好一会，程余南才放过唐怜，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餍足。
呼吸到氧气的那一刻，唐怜贪恋地猛吸了几大口，直到实在吸不动，才停下动作。
耍个嘴，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活命还得把清白给搭上，便宜可不能白占，说什么他今天也要把传说中的程家宝藏给套出来。
程余南牵起唐怜，示意看向房间里的惊喜。
唐怜看向程余南准备的惊喜，整个人都要嗝屁过去。好恐怖的一张画，他在疗养院倒霉的开始就是从这幅画开始。
先是碰上医院密谋，又是遇见怪物护士，以及后山实验基地。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心有余悸。
唐怜强撑着笑，“谢谢，好用心的礼物。”
走开，走开，走开啊。
你不要过来啊！
程余南得到夸奖，兴奋地冒出莹滑如玉的蛇尾，尖尖的部分顺着唐怜的裤腿，攀附在温热光滑的小腿，缠绕着团了好几圈。
感受到小腿处非人触碰的冷冽，唐怜整个人僵化在原地，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偷偷往下一撇，唐怜才注意到程余南的蛇尾已经全部显露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当中，活生生让房间温度下降了5度。
唐怜只能强迫大脑不乱想，免得让程余南看出什么端倪，兽性大发用尾巴把他绞杀了。
就在程余南还想再进一步，唐怜终于是忍不住打断对方。
“你的真身是蛇吗，我可以摸摸鳞片嘛。”
唐怜的脸都要挂不住笑，无奈地用哄诱的语气，让程余南把那个为非作歹的尾巴给松开。
“你真的不介意，想要看嘛。”程余南黑白的瞳孔变成细长裂纹的竖瞳，阴森带着野兽般的凶性，人的皮囊慢慢从身上裂开，完整形态的巨蛇破体而出，吐出的蛇信子舔舐着唐怜。
唐怜害怕地呆愣在原地，随后迟疑地伸出手，程余南的蛇尾立马贴上，任由他抚摸。
指尖传来冰凉顺滑的触感，隔着鳞片他都能感受到其中力量是多么强大，令人胆寒。
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唐怜终于懂了许仙的感受，在面对这种场面吓死都属于正常，他分明是想要让程余南停下，为什么对方会觉得他想要看原型啊。
本来，凭借那张好看的脸，他是可以接受下半身是动物。
巨蛇发出人言：“你害怕我！”
“没有！”唐怜怕程余南翻蛇不认人，仰头对着2米高的蛇头称赞，“我第一次见，实在是太震撼了，多漂亮的鳞片啊，要是我家人知道我看过这么壮观的场面，肯定也会想要亲眼见一见。”
粗大的蛇尾将唐怜圈禁，袒露出柔软滑嫩的腹部，触感如同浸透人体温度的软玉。
蛇头：“你可以把她们接过来亲眼看看。”
唐怜欢喜地抬高声音：“真的可以吗？”
“嗯。”
过了一会，唐怜垂下眼眸，叹了一口气，失落地说：“怕是没有希望亲眼看到，我家里面欠了几百万，虽然说，疗养院的福利待遇很不错，但要还清，还得几十年。”
蛇顶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唐怜，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做，就把大大的脑袋放在了唐怜的肩膀上。
“要是天降一笔巨款，没准就可以一起来看你。”唐怜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没想到化为蛇形的程余南没有半点反应。
就像是少了人形态时的脑子。
变得笨笨的。
程余南晃了晃自己的蛇脑袋，黑烟又重新变换出来，化成触手递给唐怜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协议里除了几套房子，还有一笔能让人奢华活过300年的财产余额。
唐怜接过协议，心脏如同敲擂鼓般怦然跳动，他想过程家宝藏值钱，可当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被震撼到。
程余南目光投向唐怜的嘴唇，一张一合，殷红的一抹亮色，比他见过所有的颜色都要亮眼，他附身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唐怜说的话让蛇脑袋发懵，只想要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为什么气味变得这么淡。
蛇身不断在唐怜身上蹭来蹭去，企图将气味变得浓郁，彰显属于他的占有欲。
唐怜从欣喜的状态脱离，一搭没一搭地用手安抚着躁动的巨蛇，在金钱的魅力下，他看着狰狞的蛇身，都觉得可爱。
钱果然是最美的滤镜。
他捧起蛇头，目光轻柔地凝视那双竖瞳，“谢谢，她们知道一定会高兴，到时候我把你介绍给她们，一起留在这里陪着你。”
程余南点点蛇头。
颇为乖巧地缩小蛇体，盘旋挂在唐怜的身上。
快天亮的时候，程余南才从唐怜的宿舍离开，对方一走，唐怜便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
他跑到洗漱间，冲了个凉水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原本清澈的水流，沾染上黏腻的猩红色液体，顺着斜坡流入下水道。
唐怜快步走到镜子面前，一把将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鼻腔里源源不断流淌着鼻血。
手指夹住鼻子，他忍了一会，松开手，一滴血流出来。
没有止住。
随后，唐怜又一头扎在冷水里面，试图把鼻血给冰住。
隔了好一会，血终于止住。
用毛巾擦脸的时候，唐怜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气扑鼻的味道，香得有些呛人，他揉了揉不适的鼻子。
为了找出这股味道，唐怜把房间里的每个东西都闻了一下，每个物品上都沾着香味，有的浓郁，有的略淡，都是一种味道，却怎么也找不出源头。
唐怜在离开洗漱间的时候，镜子里他背后的图案一闪而过，上面的印记深深烙在了他的后背。
墙角的行李箱上放着的画吓了唐怜一大跳，他踱步过去，手动扭转了方向，让画正对着墙面。
画上的人虽然是唐怜的样子，但这个角度还是太诡异，像是有人一直在看着她一样。
比起可怕的程余南，他更害怕这种看不见摸不透的幽魂。
唐怜换好衣服，打开没被动过的抽屉，手指探到最深处的角落，摸出透明玻璃瓶的黄色药液。
这瓶药，原本是用来杀死程余南的。
他把药攥在手心，低垂着脑袋，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药带在了衣服口袋里。
唐怜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刚开始，只是为了躲避追杀，隐藏在疗养院，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拿着这笔资金，他完全可以换一个新的身份，过上他梦寐以求的有钱人生活。
至于这里的一切阴谋诡计，和他从来都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蛇蛇笨笨的，唐怜一句话让对方掏空家产！！[眼镜][眼镜][眼镜]
第14章 韦弗朗山疗养院
还没等唐怜给程余南送饭， 就被院长给叫过去，传话的护士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怜悯。
护士：“院长让你去办公室里一趟。”
唐怜点了点头，“好， 我等一下就过去。”
护士大声喊道：“不行， 院长让你现在就去。501病房的早餐你给我就行， 我去送也是一样的。”
“好吧。”唐怜一脸为难地把餐盒递给护士，视线目送护士去501病房，随后起身前往院长办公室。
第三次来办公室，唐怜显得有些轻车熟路。
一如初见的时候，院长依旧站在窗边，只留背影给唐怜。
“坐。”
院长的声音比上次更低， 语气也更显沧桑， 黑发间还添了几缕银丝，变化很大。
唐怜听从院长的话， 长腿往前一迈，大步坐下， 背靠着皮质沙发的椅背。
他丝毫没有拘谨， 反而大大咧咧把视线投向院长。
院长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布满了皱纹，皮肤像挂在头骨的一层膜， 眼睛小而亮。
狰狞， 恐怖。
健康的青年人却拥有了格格不入的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说话的表情起伏， 清清楚楚展现在唐怜的眼前。
“你是第一个不怕这张脸的人， 年轻人你很有勇气。”
院长肢体僵硬地落坐在唐怜正对面， 端起一杯茶就往嘴里送。
唐怜直接开门见山：“院长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院长本就丑的脸， 嘴角上扬的拉扯皮肤， 显得更加丑陋，“听说你和501的病人相处的非常好，所以想请你帮一个小忙。”
话落，一把锋利的匕首猛地朝唐怜的喉咙刺过去。
唐怜惊得侧身躲过，一把抓住院长的手，反手一折，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咯嘣响，另一只手飞快地夺走匕首。
刀尖抵在院长的脖子上，暗红的血液从皮肤里流出来，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唐怜逼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院长却毫不在意，反而又往前递了一下，血流得更多了，发出呵呵的笑声，“小玩笑罢了，不过是想看看你加入我们了没有。”
唐怜没客气，抬手刺穿院长的右肩，没想到原本脖子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唐怜知道疗养院在做实验，没想到效果竟然这样快，怪不得他们不肯放过程余南。
他突然觉得程余南有些可怜，一个好端端的人在这里面变成了蛇。
院长拽出匕首，飞溅的血液喷了唐怜一脸，其中有一些洒进了他的眼睛里，原本清晰的视角瞬间变得朦胧模糊。
唐怜忍不住后退几步，用手擦拭脸上的液体，实在是难闻的要死，鼻子微微耸动，浓郁的香味传来。
他顺着香味，确定了来源，是他的身体传来的气味。
“没想到他这么喜欢你，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完美，简直可以说是另一个他。”院长看着唐怜的眼眸充满了妒忌，恨不得取而代之。
现在唐怜还有什么不明白，程余南将他给同化成同类了，一想到全身布满鳞片，四肢消失变成软塌塌的蛇，他就感到生理不适。
唐怜：“怎么可以变回我原来的样子！”
院长摇头，一脸落寞，“没有办法，根本没有办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现在和我们都是一家人，纯正血脉关系，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还记得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几句话吗？你要时刻牢记，千万不能让501离开这里。之前他偷跑过一次，刚踏出疗养院，副作用就立刻在我们身上体现出来了。”
“我的这张脸就毁在那一次，护士们则是日夜分裂，随着时间的推移，疗养院内的残次品越来越多。”
“501即是恶魔的化身，同时也是仁慈的天使，只要我们同在一处，便可以享受无穷无尽的时间，他给予了永生。”
唐怜瞧着对方一脸沉浸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打断：“你的身体快不行了吧，还扯什么永生。”
院长顿住，哑然失笑，“你真的很聪明，那我就直接说出我的请求，帮我杀了501。”
唐怜轻笑出声，“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而不是帮他呢。”
他现在怀疑院长不仅是个传销还是一个蠢货。
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院长抬手抚平衣服上的皱褶，神情淡漠地说：“你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
“就像李堂一样离开嘛。”唐怜嗤笑一声。
“李堂，好熟悉的名字。”院长陷入了沉思，在脑海中翻找记忆，停顿片刻，带着迟疑地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唐怜诧异的目光投向眼前的院长，李堂就是院长的话，那档案室里登记的院长程黎川是谁？
程黎川，程余南。
同一个姓，难道是一家人吗？
怪不得上一次，他碰见对方的时候，从眼睛里看出来的不是恐惧厌烦而是眷恋。
如果唐怜推理的没有问题，那么就是眼前的李堂在说谎，他在留下的日记里说想要离开，现在却甘愿留在这里，做着能永生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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