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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犯上(玄幻灵异)——破无心

时间:2026-03-24 09:09:35  作者:破无心
  只是他浑身鳞片炸开,像是枯旧叠层的树皮,里面渗着丝丝血迹,整张脸看起来恐怖至极。
  天兵也是凭着那双眼睛才认出来的,容夜当年有双淡漠不问世俗的眼,如今却……
  天兵一时唏嘘,念及旧情,“束手就擒吧,容将军。”
  “我不是他。”墨青撑在瓷玉地上的骨剑一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也呕出了鲜血。
  远处的天兵看劝降的人被掀翻在地,一时万枪齐发,直接刺入了墨青体内。
  噗——
  血液猩红,流进墨青身下又被瓷玉吸收,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过。
  “墨青。”付商紧紧抓住墨青胸前的衣襟,感觉到手间一片黏腻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嗯。”墨青抬起手安抚着怀里的人,早在之前他就屏蔽了付商的感知,也不担心他会看到这些血腥的场面,只是那言语间的紧张是情真意切的,“别怕,没事的。”
  “再等我一会,好吗?”他贴在付商耳边,“我带你回去。”
  付商不知道回哪,但觉得自己其实是想跟这人走的,“好。”
  墨青笑了笑,伸出手瞥到指尖的血污又放下,紧紧搂着付商,“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还不等付商张口,墨青封闭付商的所有感官,抱着他看着满天金光,高声喊着,“我不求饶恕,不求结果,只求让我将他送回人界!他忍辱负重,一心为世,本就无罪!待送他回去我愿接受所有惩罚!”
  风声呼啸,回音响彻云霄,金光彻底穿透云层,降于两人身上。
  “一命,抵一命?”
  那声音幽远悠扬,透着不近人情的直述。
  墨青眼眸血红,咬牙道:“一命抵一命。”
  金光沉默许久,语调轻扬又似轻笑,“吾命你镇守苏音,你却因一己之私撤了百年法阵,此事又如何清算?”
  墨青侧头望向手中的那柄骨剑,将附着在身上的仙气全部剥离凝聚到骨剑上,再将剑往下一掷——
  骨剑划破云层,穿透天际结界,裹挟着火星,直接砸入白家禁地中,从洞口稳稳插入神台上,发出阵阵铮鸣。
  乌山抖了抖,就连山下也感知到那股山崩地裂的震动。
  黑猫睁开眼,睨着那柄被光线照映的骨剑,看到伏在付商胸口的小黑蛇猛然惊醒,嗤笑着,“同为一脉,你主人可比你有种多了。”
  小黑蛇不予置否,又趴回了付商胸间,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用灵气滋养着这具尸骨。
  以骨剑为中心,繁金阵法迅速展开,短短数秒便在苏音地界撑起了一道法阵。
  这法阵来得太突然,让镇守在苏音各地界的白家人都愣了愣。
  墨青浑身撕裂般痛苦不堪,失去了仙体的他没有任何把握,却也不得不赌。
  他抬头看向金光,嘴边溢出血迹,“如此,便可以了?”
  沉默许久,金光之上传来一句,“好。”
  得到准许,墨青咬牙忍着骨裂之痛,抱着付商一点一点站起身,唤回那人神智,“付商。”
  付商目光聚焦,视线一点点从浸了血色的胸口移到那张俊朗深邃的脸上,被那双青褐色眼眸深深吸引着。
  他抬手替那人抹去嘴角的血迹,却看到那人抵在他额前,呼吸揉着细碎的痛,“我带你回去,嗯?”
  付商想问,但是看到这人这副模样又不忍开口,只得细细擦掉他嘴边的血渍,应了一句,“好。”
  墨青将人摁在怀里揉了揉,胸腔因为笑意轻微颤抖着,他真的从没见付商这么乖过,乖得他想独占这抹灵魂。
  墨青将人带回了人界。
  付家那间昏暗破旧的小屋里,付商三魂归一,站在墨青面前,眼神从原先的懵懂再到往事的记起。
  那双冰冷的眼底渐渐染上怒意,有了氤氲,触及墨青视线的那一瞬间几乎是想都没想,一掌挥了下来——
  手掌穿透墨青的身体,付商眼底有一瞬错愕,很快便反应过来,紧紧攥着手指,“送我回去。”
  那双眼睛注视着墨青被血色浸染的玄衣,眼眶泛红蓄着泪水,垂在身侧手轻轻颤着,又重复了一遍,“送我回去。”
  “晚了。”墨青伸出手握着付商的手,渡过去一些灵气,付商这一巴掌却是实打实地打在了墨青脸上。
  啪——
  那清脆的响声让付商指尖都有些发颤。
  “自以为是,冥顽不灵,十年教养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付商说过,不可逆天改命。
  付商说过,不可违背世间法则。
  付商说过,要顺应天理……
  就连墨青失去记忆的那四年,付商教的也是听命行事,不擅自妄动。
  付商要他恨他,可换来他的一味愚忠。
  付商要他离开,可换来他的生死不离。
  付商想扭转所有人的命运,却独独扭转不了墨青的心意。
  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救不了……
  墨青将人抱进怀里,任由付商辱骂捶打,直至怀里传来低低哭泣。
  “墨青……我不要你救我,这条命我还不起……”
  “我不要你还。”墨青搂着付商,手轻轻抚着那耸动的肩膀,喉结滑动着,“我不要你还。”
  
 
第65章 见虚影
  房间里弥漫着药香,浓汁在瓦罐里倾泻而下,腾起袅袅雾气。
  何清影滗了药汁,端到床头矮凳上放下,轻轻喊了喊付商。
  这几日付商高烧不退,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入睡时总会呓语呢喃,像是陷入噩梦,醒来时眼眶总会猩红湿润。
  何清影擦去付商眼角无意识流出来的泪,心被紧紧攥着,“老爷,起来喝药了。”
  白轻何说过,归魂的人受不起惊吓,前一个月颇为重要,所以他只得轻声唤着,哪怕付商陷入梦魇中他也只能忍着。
  “老爷……”何清影哽咽着,“起来喝药了。”
  “老爷……起来了……”
  那湿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时脑海里的那些梦境却又忘得一干二净。
  何清影擦了擦眼泪,轻声喊着,“老爷,起来吃药了。”
  他欲去扶付商,却看到付商睁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爷?”
  付商发红的眼中毫无情绪,像个冰冷的木雕,“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何清影表情僵了一瞬,听着窗外瓦片轻微的细响又回过神,笑着将床上的付商扶起,“老爷,我能有什么事瞒您啊。您是思虑过度才好得这么慢,万不要再瞎想了。”
  付商盯着那笼罩在阴影里的侧脸,大半情绪都被暗色遮挡,让人看不清虚实,“是么?”
  “是啊。”何清影转过头,璀璨眼眸里满是零碎笑意,眼底藏着酸涩,“老爷就是想太多事了,要好好放松才是。”
  付商不语,何清影捧着药碗过来,“老爷,把药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付商接过药碗,垂眸看着黑汁里的自己,在何清影欲催促前一口气喝完了药。
  苦味在舌尖蔓延至喉咙,直达心口,涩得付商忍不住抬手按压着那颗跳得十分迟缓的心脏。
  何清影皱起眉,“老爷,是心不舒服吗?”
  付商摇了摇头,抚在心口的指尖攥紧着胸口的布帛,抬头时一滴泪无意识掉落,惊得何清影怔愣了片刻。
  那捧在手里的药碗渐渐褪去温度,随着气温一点点回归冰冷。
  何清影攥着那只药碗指尖泛白,像是在压抑什么,喉头堵得发慌,“老爷,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何清影即刻转头起身,却又被付商喊住,那只药碗在他手里几近扳碎,颤着声音侧头问,“老爷,还有什么事吗?”
  他不敢回头,生怕付商再看出什么端倪。
  付商幽幽声音从身后传来,“外边有什么喜事吗?”
  何清影缓缓转过头,看到那半开的门框里绽着朵朵烟花,盛大热烈,犹如漫天星雨,照亮了夜空。
  何清影抚平情绪,转过身笑着,“今日是元宵节,苏音地区有花灯会,码头上准备了烟花表演。”
  付商看着那此起彼伏的烟花,眉头轻轻皱着,“为什么我听不到一点声音?”
  那烟花绚烂无比,却像是隔空定住的哑戏。
  “白家主怕叨扰了您,在外边设下了结界,所以您才听不见。”
  烟花绽放于付商眼中,亮了又熄,熄了又亮。有一瞬间像是点亮了付商眼里的光,让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微微闪动着。
  残缺的记忆里,有一日大雨夜他似是嫌雷雨声太吵,也是有人替他布下结界隔绝了声音。
  付商呢喃了一句,何清影没太听清,又问了一句。
  付商说:“让白家主撤了吧,我想听些声音。”
  何清影愣了愣,应着,“那我跟白家主说一声,晚些时候让他撤了。”
  付商轻轻应了声。
  没多久,何清影端着粥膳过来了,里面放着肉糜青菜。吃了小半碗,付商没什么胃口。
  何清影看着剩了许多的粥,皱着眉又舀了一口递到付商嘴边,“老爷,再吃些吧。”
  付商推开瓷勺,摇了摇头。
  何清影问:“那我再给您备些梨花糕?”
  付商又摇了摇头。
  吃了药吃什么都是苦的,尝不出来有什么味道。
  看付商执意不吃的样子,何清影没有再劝,只道:“那你晚些时候饿了的话叫我,我给您准备宵夜。”
  “好。”付商力气攒得不多,大病初醒以来身子虚得厉害,才坐起来这么一会就没了力气,但是他又不想躺着,于是就这么靠在床头看着外面看了一夜。
  这一夜,烟火放到寅时,漫漫长夜只有那时而升空的烟花与他作伴,除此之外周围寂静无声。
  付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不过他是被外面说话声吵醒的。
  那声音拔尖揣测着,“这院里到底住的谁啊?一天到晚没见个人影。”
  另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应道:“也不知道住的哪家先生,说是病着,身体不好不宜出门。”
  “就看到那小白脸似的娃进进出出了,也不跟邻里打声招呼。”妇人颇埋怨了一句,忒了嘴里的枣子核,拉着邻里小翠的手,“走走走,婶子带你去赶集。”
  两人声音渐行渐远,隐入隔绝在门后的喧嚣中。
  窗口三只麻雀啄着木框,有节奏地敲出笃笃声。
  原先付商也没见这三只,许是外面结界撤了才有机会飞进来。
  “过来。”付商起身咳嗽了几声,胸腔肺腑都带着股刺痒,让他又忍不住咳嗽着。
  吱呀——
  何清影猛地推门进来,看到付商坐在床边穿了一件单衣,拎着衣架上的兔裘走过来,带起一阵风,“老爷,怎么不喊一句?”
  付商抵着唇又连连咳嗽几声,抬眸看着何清影。
  何清影:“?”
  “……”
  付商扶着门框起身,盘旋在屋内的麻雀落到他肩头上,“近几日有什么事发生?”
  “?”何清影有些疑惑,却看到付商的目光落到那只麻雀上,便知道问的不是自己。
  付商走了几步,没等到耳边传音,脚步顿了顿。
  侧头看着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他忘了自己已经没有灵气了……
  付商走到门口推开那扇门,阴沉天空笼罩的灰暗街道上升着蒸笼雾气,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远处热闹繁华的街市与落寞无声的庭院形成对比,霎时让付商觉得有些与世隔绝。
  “这是哪?”
  “苏音镇的边缘街道,白家主说这边僻静,方便您养身体。”
  付商点了点头,何清影拢了拢他身上的兔裘,“老爷,外面风大,咱们进屋吧。”
  还不等付商说话,冷风呛得他连连咳嗽,喉间又是一股痒意。
  何清影连忙把人扶到软榻上,递了杯温热的茶水过去。
  见付商缓过来一点又将火盆挪得近了些,支开软榻侧边那扇窗透透气。
  窗口正对着庭院里的那棵梅,垂涎欲滴的鲜红色像是挂在枝头的红果子,在这片深寂庭院里十分赏心悦目。
  付商有些恍惚,记忆深处勾出一股酸甜味道,汁水在唇齿间弥漫,萦绕在他心头,“有没有野果?”
  何清影被他问得一愣,“什么野果?”
  付商恍然间看到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一颗野果递到他面前,但是等他想去看那人的样貌,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他似乎回到了那个山洞里,柴火噼里啪啦的发出响声,将他们的身影投映到石壁上。那人穿着深色玄衣,长发随意搭在肩侧,整张脸被黑暗笼罩着,沉寂地向他递了一颗野果。
  付商手动了动,正想伸出手却被何清影摇醒了。
  “老爷!老爷!”
  这突然的喊叫让付商怔怔回过神,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看着身前松了一口气的何清影,“怎么了?”
  “你吓死我了,刚怎么喊你都没有反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何清影虽然拔高了音量,但也不敢大喊大叫。他将付商的手塞回兔裘下,悄悄将一张纸塞到兔裘内侧的小袋里,“苏音前不久阵法出了点问题,导致附近精怪魍魉有些多,你要是碰见了可不要受它们蛊惑。”
  付商怔了怔,何清影又继续说着,“白家主也是因此没有赶来见你,等事情一忙完估计就都来见你了。”
  付商皱了下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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