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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好利索的身手。不给老虎拔了牙、断了齿——怕是没法真正……” 章君游喉结滚动一下,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暗示,“没法真正亲芳泽啊。”
拔牙断齿——章君游的话,唤起了苏照归记忆深处那些刻意遗忘的黑色碎片。
然而,苏照归面上却并未露出惊惧。所有的痛苦与恨意在他脸上凝成了一个极度复杂的表情,最终化作一句看似怨怼嗔怪的自嘲:
“章大人好狠的心……”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侧过头,仿佛不堪重负般,但那姿态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怨气的脆弱美感,“苏某不过不过习得一点微末本事以防宵小,自保其身罢了,怎么就值得大人如此处处防备?”
他咬着下唇,抬眼看向章君游,“章大人,您如此步步紧逼,是觉得学生这般挣扎求存的姿态滑不溜手,叫大人不放心么?”
这话语姿态,半是表演怨嗔,半是真心被往事勾起的痛楚。真真假假,反而最难分辨。
如此生动,如此鲜活,如此带着刺,却又有着令人征服欲望的脆弱。
章君游被他这份混合着抗拒、怨怼、一丝脆弱和近乎绝望的锋利深深取悦了。他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和因紧抿而泛红的唇瓣,那强烈的感官冲击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炽热的征服欲。
章君游几乎是按捺不住那翻腾的欲念,再一次强势地倾身抓向苏照归的肩膀:
“啧。你这张嘴啊太会狡辩。太会勾人了……苏解元。现在——就得留下点什么。现在,就在这儿!”
这一次出手,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带着一种不容再逃的绝对掌控姿态,要将苏照归彻底揽入怀中。他的目光灼热如铁水。
就在章君游的手即将再次抓住苏照归肩膀的前一刹那,苏照归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对方心神彻底被“色欲”和“不甘”所主导、精神防御最为松懈的微妙瞬间。
苏照归骤然旋身,动作快若旋风。他并非躲避那只手,而是整个上半身以毫厘之差主动撞入章君游因前扑而空开的怀中空门。章君游伸出的抓他肩膀的手瞬间贴着他的脊背滑开。与此同时,苏照归带着一缕“踏雪”身法特有的飘忽劲力,在章君游耳下某个极隐秘、能瞬间引发肢体酥麻的穴位处,轻轻一拂——
“唔。”章君游只觉得一股极其微弱却足以打破平衡的异样酥麻感骤然袭来,使他上半身难以抑制地向前一倾。那凌厉的扑抱之势立时受挫。
苏照归两湾澄澈清亮的眼睛带着一点笑意,如春水漾波,唇角那一点点血痕(被他暗暗咬破)衬得笑容竟有惊心夺魄的艳。
“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冰雪初融的柔笑,“学生确实怕冷。”
笑容明媚,却在下一刻骤然抽身。
“至于您想知道的东西,学生不会食言。”
最后一个“言”字尾音尚未散去,青衫身影已如被河面寒风卷起的羽毛般倒飞而去。
速度太快了!在章君游从那份短暂迷离与穴道刺激带来的酥麻感中挣脱、眼中涌起暴怒的前一瞬,苏照归的身形已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
那是将君子剑赋予的“踏雪”身法爆发到极致才能展现的轻灵。苏照归足尖在飘着薄冰的船舷上最边缘轻轻一点,“啪嗒”一声,他整个人已如一支离弦青羽之箭,轻飘飘地飞掠出三丈之外,稳稳落在了岸边浅滩硬石之上。青衫猎猎,在寒冷河风中拂动。
他转身望向舟中。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尽,恢复了如初的清雅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
河中心,孤舟乱晃。章君游稳住身形,站在剧烈摇晃的船头,死死盯着岸上那个立如苍松的身影。那双深潭般的眼中瞬间烧起骇人的烈焰。
苏照归平静地看着他,隔着冰冷的河水,眼神无波无澜,仿佛刚才舟中那场勾心斗角的暗流交锋并未发生。
章君游的声音穿过风雪传来:
“解元公!你给我听好了——”
“三日,我给你三日。”
“三日后,若本官未见到你。”
章君游脸上露出一个森然可怖的笑容:
“白鹭书院上下所有生员、教习通通按勾结逆匪论处。查封、下狱、一个不留!”
他目光如淬毒冰锥,直直钉入苏照归的眼中:
“你——”
章君游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毒蛇钻入骨髓般湿冷:
“也别想参加任何一场狗屁会试。”
“本官会亲自把你‘请’到巡城司大牢最深处——”
最后一句话炸响在寒风中:
“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后悔莫及。什么叫真正的很惨,很惨。”
河风呜咽。苏照归抬手向对方一揖——姿态挑不出半分错处。
青袖舒卷,回应随风而飘:
“章大人……”
“苏某——”
“不会食言。”
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河面凛冽的风雪气息。青衫的身影隐入岸边稀疏的枯苇丛中,很快消失在茫茫暮河风雪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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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勇敢把自己送去破局的时候,别忘了这是我身子。”
一个清晰的玉磬之声,毫无征兆地在苏照归的脑海深处响起。
苏照归结结实实被这来自灵魂空间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竟然是云九成的灵魂。他在何时苏醒?为何苏醒得如此安静,如此冷静?
【系统空间内】
不再是死寂的冰冷或初绽的花苞。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让苏照归端地愣在了当场。
荒芜苍白的平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被初春金色阳光照耀着的草原坡地。灿烂的金光并非太阳,而是由大片疯狂盛开的、明艳欲燃的爬地菊覆盖而成。像是阳光倾泻凝固在地面上,明亮得几乎令人落泪。
而在更远处的山坡顶端,更为挺拔华丽的金光菊冲天绽放。它们的茎干如同熔金浇筑,碗状的花盘硕大无朋,每一片金黄色的花瓣都恣意地向外放射着炽烈纯粹的辉光。
这些巨大的花朵,仿佛成千上万个小小的太阳,攀满了整个山坡,映照得半边“天空”都呈现出温暖耀眼的金色。
在这令人震撼的灿烂金辉中央,一个颜色浅淡、几乎透明但形态清晰的虚影正端坐在“阳光”之下。正是云九成。与之前刘霜洲灵魂苏醒时惊恐万状,叫嚷“恶鬼夺舍”的激烈不同,也与闾子秋最初懵懂茫然的清澈大相迥异。
此刻的云九成,身形修长,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恢复的疲惫苍白,但坐姿挺拔,眼神清明澄澈,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毅。仿佛他不是在沉眠中被强行唤醒的幽魂,而是一位闭关后静思归来的修士。
云九成的灵魂如此稀薄,精神能量也显得虚弱,但却像一枚蕴藏力量的火晶,散发着穿透人心的温暖力量,把光芒都洒落在那片爬满金菊的草原。
“云状元——”苏照归脱口而出,声音在系统的空间里回荡,“什么时候醒的?”苏照归反而像更震惊的那人了。
云九成那双冷静如星的眼眸精准地“看”向苏照归的意识投影:“刚才在船上的时候醒的。至于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从这些无处不在的稀薄白雾里,我已经大差不离地‘看’了个遍。”
苏照归心中剧震,这系统的安眠仓机制……还能这样被使用。
云九成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虚影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通透:“苏照归,你不是此间行走之人。救我命,察我冤,体我苦,大恩无可为报。但你亦有所求,所行亦难以看透全貌。此等非凡之事虽离奇,吾心亦明了几分,这大概是冥冥中一场极其难测的机缘吧。”
好个文武双试的状元公,如此深邃周详、难窥底色的洞察力。
这是苏照归第一次遇到配合度如此之高、心志也强悍得近乎坚不可摧的文曲星。一种混杂着钦佩、庆幸却也更加警醒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他立刻抓住这难得的、灵魂能沟通的主线信息关键点:
“云兄。我心中有一疑窦,横亘已久,思之百转难明,若不通此节,恐将误你我大事。”
苏照归语气急切,指向整个任务链中最核心、也是他与云九成命运纠缠的源头。
“萧天齐那张人皮面具——云兄与那北朝皇孙究竟是何等关系?更关键的是,赤心营与萧氏之间那扑朔迷离、甚至牵连到‘替死’的惊天图谋究竟为何?”
云九成金色的虚影在灿烂的花海中静静地望着苏照归,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焦灼。他没有立刻解答,反问道:
“萧天齐……北朝皇孙……”他的话语轻若羽毛,却又带着千钧之重,“你如何看呢?”眼神平静如水,将问题轻飘飘地抛回。
苏照归被这“反将军”噎了一下,心中念头飞转:云九成这是在考验自己的观察力和判断力?还是他心中仍有芥蒂无法全盘托出?看起来是精神最为强大,状态最平和的一位,然而说不定是最难撬开口的。
“那赤心营与萧氏之谜,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之处。连带着赤心营本身也成了巨大谜团。”
苏照归决定更进一步试探,他直视云九成俊秀面庞,放低声音,带着一种真诚的共情:
“云兄莫不是心中不忿?因为我方才与那章君游虚与委蛇,甚至不惜做出那些姿态去应付周旋?所以你不愿告诉我真相?”
他能感觉到,云九成这种心如明镜、意志强大的存在,坦诚直击要害或许比任何迂回的交流都更有效。
云九成金色的虚影似乎被这句直白的反问刺动了,出乎苏照归意料,他开口的却是一个更实际、更……微妙的问题:
“你刚才答应章君游,不会真要把这副身躯送出去吧?”
苏照归:“并非……”
话音未落,云九成金色的虚影前倾,眼神更加锐利地锁定苏照归。
“方才他凑过来的那一下——吻。”云九成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事实,“是你自己的脸。”他似乎刻意强调了自己容貌被易容丹覆盖时的“安全”边界。
紧接着,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但是——”他清晰无比地指出那个让苏照归冷汗都差点下来的关键动作,“后来,他想脱衣服,要碰身子的时候——他碰到我的手、我的腰”云九成的声音冷下来,“那就是属于‘我’的身体了。”
空气瞬间凝固。
苏照归反应极快。他几乎同时爆发出短促、真诚、带着强烈厌恶的失笑。笑声中包含着对章君游(南宫濯)的极尽鄙夷,也是一种有力的回应与安抚:
“云兄多虑了。绝无可能。我苏照归对此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压那从灵魂深处奔涌而出的戾气:“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剐骨抽筋都难消此恨。虚与委蛇只为从他那里找出破局的关键。又岂会真让他来玷污你的身躯?我以心魂立誓,方才情景,是权宜和麻痹。是为了从他话语间撬出线索。绝无半点真心委身的念头。三日后的应对,我也自会斡旋。”
云九成的虚影沉默了几瞬,似乎接受了苏照归的解释,没有再纠缠“身体接触”的问题,反而再次将话题拉回了更深的层面,目光如炬盯住苏照归:
“我确实‘看’了……虽并非能时时看到,但恰好看到了你看章君游的眼神。”
云九成表情中带着一点怜悯和宽慰,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描述:“不像是纯粹的恨,倒更像是不甘和一种深重的怨……”
紧接着,金色虚影意味深长:“苏兄,怨一个人的前提往往是曾经有过某种……情。你与他……”
那个最初在山间小屋里缩在炕角低声呼唤“苏哥哥”的苍白脆弱少年章濯的身影,与狰狞暴戾、折他傲骨断他前程、囚他五年摧毁他一切的恶魔身影,骤然重叠。恨有多深,那曾经懵懂情愫被背叛的怨就有多浓。这份被说破的复杂情感瞬间让苏照归脸色惨白,灵魂空间里的投影都剧烈波动起来。
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可笑。苏照归只能任由那巨大而苦涩的浪潮将自己淹没。
一声低沉至极的笑从苏照归口中逸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苍凉。眼神空茫地望向前方那虚幻辉煌的光景,最终化成一句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之重的话:
“一些情……不知所起,一旦发生,无从改变,最终也只能选择不去想。”
苏照归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了所有探究和慰藉的可能。
云九成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片耀眼金色花海的光芒似乎都柔和下来,默然片刻,似无意继续触碰这显然布满荆棘的伤口。他极其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我在记忆画面里见过你用过那把剑。”
“君子剑?”苏照归强行收敛心神。
“是,”云九成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锐利,“那把剑的威力似乎不应止于此吧?”他仿佛在回忆惊鸿一瞥的“破锋”一击,“若当初有此神器在手……”
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那短暂沉默里饱含的沉重遗憾和对某个关键战役的追忆,却在精神空间里激起了微弱的涟漪——或是一场牵动赤心营乃至整个江北势力存亡的惨烈之役。
系统面板闪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灵魂空间特殊波动……文曲星云九成灵魂核心锚定度提升……】
【[拯救云九成]主线任务状态刷新……】
[重要提示:检测到伙伴云九成灵魂已苏醒,达成关键条件:战魂共鸣。星币+5000万]
[“拯救云九成”核心任务详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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