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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含恨而终,叮嘱胡心持不要轻举妄动。
青横宗如今是修真界第一宗,凡人眼里的修仙圣地,仙山所处,万人景仰。
妖都城主也不会贸然与这样的大宗开战,胡心持修为高深毕竟没什么势力,狐狸聪明又记仇,只是蓄力罢了。
余响受他恩惠,也接了麦藜的托付,岑末雨身份尴尬,也要硬着头皮保证他的安危。
去路上,他再次联络藜麦,这次终于有了音讯。
“余响!”许久未见的小麻雀不知道在何处,昏暗一片,后边还有男人的咳嗽声。
“麦藜,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好随时联络的么?”
“抱歉抱歉,出了点意外。”
今夜月明,青横宗的水牢因为绝崖长老生辰开了。
似乎可怜这对被发现私会的苦命鸳鸯,看大牢的弟子给他们点了灯。
闻人歧没有暴露麦藜的身份,哪怕绝崖求情许久,宗主依然要以秽乱宗门的名义惩罚这对弟子中人尽皆知的暗恋。
认识麦藜的都说这小子心想事成,运气好得很。
可怜了畋遂师兄,与爱慕他到每次见面领口开到腰腹的色鬼师弟关在一块,恐怕被吃得一滴不剩了。
宗主这是惩罚?分明是奖赏,变相赐婚罢了。
“我长话短说,”麦藜精神不错,反而是背影靠墙的男修神情萎靡,余响都不敢多看,怎么裤子都像刚穿上的,“我先说。”
余响一点缓冲不给,“末雨要成亲了。”
“什么?!”
靠在墙根被无辜连累的畋遂也很意外。
宗主被一只妖趁虚而入的事天知地知,除了他与麦藜,就只有陆纪钧清楚来龙去脉了。
陆纪钧临走之前按照绝崖长老的吩咐暂时解开了禁制,可以联络外界。
剑修来去匆匆,似乎宗主下了什么命令,骂骂咧咧道自己竟然要去挖一根无辜的木藤。
以前畋遂敬仰宗主,现在看来,一代宗师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是去追踪岑末雨了?追上了吗?
“末雨的孩子呢?破壳了吗?”麦藜脑袋嗡嗡,怕岑末雨又被什么妖威胁了,“你姘头不是妖都有权有势的狐狸吗?让你保护他,他是自愿成婚的吗?”
“当然是自愿的,”余响在岑末雨面前还算沉稳,与麻雀相处完全是吵架,“什么姘头,你才有姘头,悠着点吧,好好的正道修士被你一直妖糟蹋成什么样了?”
“和末雨比我算什么,”闻人歧也对麦藜下了禁制,麻雀有口难言,急忙问:“与谁成婚?这也太快了,才多久!”
余响没好气道:“小鸟破壳了,很可爱,天生修为就比末雨高。”
之前余响问岑末雨,问不出具体的,干脆问麦藜:“孩子娘亲到底谁啊,生出的半妖力量就引得无数小妖疯狂,绝不是普通修士吧?”
麦藜很想说,没法说,倚着墙根一直听着的情郎忽问:“末雨要与谁成婚?是妖还是人?”
“妖都不收人类,当然是妖。”余响叹了口气,“你看见我这边了?末雨今夜作为歌姬登台,好多人捧场。”
他背景是歌楼的舞台,周围纱帘蔓蔓,边上是乐师伴奏的地方。
余响是掌柜的人,歌楼的侍从都有眼色,给他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这正好方便畋遂和麦藜看到他那边什么光景。
有一个抱琴的男妖,眼熟得很。
畋遂以为自己看错了。
与其他弟子不同,他常年帮绝崖打理事务,偶尔会被师尊吩咐去给宗主送些东西。
无非是令闻人歧看了生气的相亲册子,囊括修真界的名流修士,也有凡间的知名伶人。
大部分都要精通音律,或许这是闻人歧的爱好。
畋遂与闻人歧照面过几次,除却上次与陆纪钧一同进入议事堂,大部分对方只留给他一个侧影。
陆纪钧告诉过畋遂,他师尊的衣袍都是自己做的。
老人家闲得慌,单身到一定境界,头发都是自己编的。
“那是谁?”畋遂凑近,他倏然的靠近令麦藜惊慌,少见露出几分羞怯,余响看了牙疼,转头看去,正好听见藤妖训斥新来的乐师。
藤妖生得普通,琴技高超,脾气再臭,乐师也不得不服。
共事到现在,也发现这妖不是羞辱人,有事真上,有问题真的解决,都愿意留下来了。
这些都是岑末雨说的。
“你说那抱琴的男妖?”余响道,“是末雨要成婚的对象。”
“好像是末雨在青川离原经常栖息的一根木藤,修成后便来寻末雨了。”
这时那人转头,似有所感,正好露出了正脸。
畋遂发现认错了,麦藜则是大失所望,“就这?长得也太丑了吧?”
“不如末雨孩子他爹一根。”
他还竖起中指,畋遂慌乱握住他的手指,“别胡闹。”
小麻雀登时软了身体,顺势靠到情郎怀抱,“好叭。”
余响问:“所以末雨孩子真是你们宗门的弟子?”
麦藜在闻人歧面前发过毒誓,畋遂也同样,他思忖片刻,“是我们宗门比较有威望的……”
余响嗑瓜子道,“我知道了,你们青横宗大师兄。”
这时一只小鸟飞来,过去大半个月,雏鸟的毛已经换好了,隐隐有了仙八色鸫的漂亮。
岑小鼓落在余响肩头,“啾啾啾……余响叔叔晚上好!”
畋遂还是第一次见到宗主的孩子,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麦藜,担心他有了。
“小鼓你来了,叔叔看看,羽毛又漂亮了。”
小家伙早就成了歌楼的吉祥物,洒扫的杂役小妖都很喜欢他。
小鸟崽站在余响肩头啄毛,一般的对谈法术不会被第三人见到,若是修为不够,自然也毫不知情。
这只小鸟却看向浮空里的画面,歪了歪头,拍了拍翅膀,辨认:“啾……你是麦……啾啾叔叔吗?”
麦藜哇了一声,“这就是宗……”
畋遂捂住了他的嘴,岑小鼓又问:“你是麦叔叔的情郎?”
这小鸟怎么什么都知道?
余响无言半晌,还想问什么,这时一道嘶哑的男声传来,“岑小鼓,还不过来,晃荡什么?不陪着就去修炼。”
畋遂心生警惕,麦藜还在震惊岑末雨找了个这么一般的,恐怕都得吹灯办事才能下咽,浑然不知这是关他们的宗主。
“还早嘛。”小鸟扑棱这翅膀,像是瞥见了救星,朝对面长廊的岑末雨飞去,“末雨救我!”
他惯会求救,即将登台的岑末雨笑着伸手,小宝站在他手背,小鸟长得很快,最可爱的雏毛换掉了,他失落许久。
不过现在是仙八色鸫的幼年体,也很可爱。
“怎么了?”岑末雨朝他飞来的方向看去,抱琴的未婚夫与余响站在一块。
木藤万年不变的表情也被他看出几分不悦,岑末雨快步走过去,“你又凶他?”
闻人歧:“时间到了。”
岑末雨知道他担心小鼓的安慰,笑说:“今夜余响哥哥在这,让小宝跟着他,没关系的。”
余响与麦藜的传音符还点着,岑末雨或许看不到,藤妖似乎瞧见了 ,还扫了几眼。
余响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因为末雨孩子的爹是传闻中嫉妖如仇的正道大师兄?
那真是话本故事了,一般还是要善终的。
这个没好脸空有身材和琴技的第二任,恐怕做外室都够呛。
小鸟崽蹦到岑末雨肩头,撒娇道:“我好想余响叔叔的,我陪他吧。”
麦藜眼里,好友比分别之时气色好许多,浑身散发着如玉的莹润,像是被养得很好。
别的不说,他的崽也太胖了吧,哪来的肥鸡。
仙八色鸫的仙都不见了。
这个男人很凶吗?真的不是强取豪夺?孩子也怕继父。
麦藜恨铁不成钢,正想呛几句,不知道畋遂想到什么,捂住他的嘴,符咒失效。
闻人歧把动静收入眼中,没有过问,嗯声道:“那你好好跟着叔叔,别乱跑。”
小鸟崽高亢地啾了一声,岑末雨也笑,很快有乐师来找首席,还未开始的岑末雨坐在余响身边,与他闲聊。
余响低声问:“小末雨,小鼓的另一个父亲是陆纪钧?”
“那日我问,你又遮遮掩掩的。”
岑末雨笑容凝固,“什么?”
“方才麦藜与我说了。”
“什么,你联络上他了?”
“是啊。”余响颔首,此时传音再次传来,是麦藜找岑末雨。
麻雀支支吾吾,似乎很想告诉岑末雨真相,奈何他与畋遂都被下了禁制,除非有人修为高于闻人歧,否则解不开。
不是畋遂认出这张脸在钦寻长老的藏宝阁见过,恐怕他们还在傻笑。
难怪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如此古怪。
在宗主面前露馅,还说他丑。
完了,全完了。
他怎不知道一代宗师竟然喜欢角色扮演?
“麦藜?!你还好么?”岑末雨失去他的消息,惊喜问候。
“我很好,你好不好?”麦藜急得要死,“你怎么要成婚了?那个人对你好么?他……”
他是你孩子亲爹啊!!!
说不出口,麻雀都快哭了。
余响还以为他觉得陆纪钧与岑末雨更般配,难得给木藤说话,“那人虽然长得普通,修为不错,也有家底,最难得的是精通音律,末雨很喜欢。”
修为当然不错了,飞升之才啊!
家底当然有了,青横宗都可以是陪嫁,他们都能陪葬!
岑末雨,你死定了。
麦藜非常绝望,担心朋友被玩弄,骗身骗心竟然也是回合制么?
“嗯……他很好。”可怜的仙八色鸫一无所知,“最重要的是他对小宝很好,视如己出。”
麦藜没招了。
那不然呢,本来就他的崽。
没见过找生父做继父的。
岑末雨想起什么,问麦藜:“你现在情况怎么样?那边好像是……地牢吗?宗主把你们怎么了?”
余响问:“是末雨与大师兄有私情,你们都被牵连了?”
麦藜百口莫辩,畋遂拍着他颤抖的身体,“我们一切都好,宗主只是把我们关在一起。”
岑末雨难得觉得闻人歧还不错,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主角受了,多问一句:“那宗主老人家呢?”
麦藜心道:就在你身边呢。
畋遂也很无奈,又不能说宗主下山,这是机密。
只好迂回道:“宗主一切都好,也要娶妻了。”
【作者有话说】
[鸽子]坏鸟
岑末雨发现自己的鸟崽也挺坏的。
他会趁阿栖不注意,伸进对方的茶杯玩水。
等藤妖发现,扑棱翅膀甩对方一脸水。
最后的结果还是被握在手上吱哇大叫末雨救我。
岑末雨表示爱莫能助,到睡觉的时辰,某藤妖就会找他要说法。
有什么用呢,都那样了[躺平]
第35章 准备成亲
奇迹末雨。
主角受要娶妻了?!!
岑末雨惊了半晌, 被畋遂掐着的小麻雀觉得情郎疯了,踹了他两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有人来了,“畋遂师兄, 绝崖……”
传音失效了。
岑末雨的问题差一口气,卡在喉咙,他咳得惊天动地,吓到了坐在一旁的余响,小鹦鹉拍着他背关切地问:“怎么了?咳成这般?”
站在桌上叨瓜子的小鸟崽心想:是要娶妻, 娶末雨啾。
小朋友也郁闷,另一半血脉的父亲修为太高, 下的禁制似乎牵制了无数人。方才他看麦叔叔也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绝对是那老不死搞的鬼。
“咳咳咳……没什么,”岑末雨接过余响递过来的热茶, 喝了一口道, “就是有些惊讶。”
纵然是妖都生活的小妖, 也听过青横宗闻人歧的名号。
闻人歧算是如今修士的第一人,德高望重, 听说快一千岁了。
不过和东洲妖都的城主比,一千岁又算小孩。
闻人歧声名远扬, 听起来更像上一辈的人物,在一两百岁妖龄的小妖怪眼里, 也可以介入老头行列。
“又不是小鼓的父亲成婚, ”余响扫了眼四周, 低声试探着问岑末雨, “你不会对孩子他爹还有感情吧?”
当初岑末雨扮演鳏夫还挺有一套的, 隔壁的妖邻居都相信了。
黄鼠狼可怜他年纪轻轻带着独苗,还因为小鸟迟迟不破壳,怀疑这是一枚坏蛋,送了岑末雨不少吃食。
“怎么可能!”岑末雨擦了擦下巴的茶水,“我与他毫无感情,就是……意外。”
主角受要与谁成婚?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不过麦藜虽然被关起来了,能与情郎关在一起,还活得好好的,岑末雨又放心许多。
“那可是正道光风霁月的大师兄,”余响安慰他,“陆纪钧的名号我听说过,听说这人父母都死在妖手上,你若是人,倒也好说,是妖……”
他啧了一声,“绝对会把你和孩子一起诛杀的。”
“虽然城主他们与修士也有交情,妖修也会参加修真界的宗门大典,但毕竟非我族类,哪怕一时相爱,也没有好下场。”
诛杀……
想起主角受凶猛的眼神,岑末雨颔首:“是,还好我跑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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