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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崽子趁岑末雨分神,又哐哐吃鸟零食。
他的教养都归闻人歧管,岑末雨很放心未婚夫君的鸟食。但这对小鼓来说,虽健康但不美味。
小鸟崽更喜欢小鸟崽饭,酸酸甜甜的果子和嘎嘣脆的坚果,瓜子好吃、肉干好吃,才不要浸过丹药的蜈蚣与菜虫。
“小鼓,你不能吃这些干果了,吃得圆滚滚,飞不起来怎么办?”
岑末雨抓走小鸟,余响还在笑,“哪胖了,这样正好啊。”
岑末雨平日不怎么说岑小鼓胖,毕竟有阿栖唱黑脸,严厉管教,他只要亲亲抱抱小鸟崽,趁闻人歧不注意,喂些小零食也算惬意。
也不能吃这么多,藤妖又要生气,说他慈父多败儿了。
有时候连岑末雨都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个爹,偏偏这样的爹晚上还要与他同塌而眠,听起来更怪了。
“若是被阿栖知晓你吃了整整一包干果,又要说我了,”岑末雨低声数落小鸟崽,小鸟站在桌上,挺着胸脯撒娇,“他又不知道啾~”
余响都觉得这幕可爱,心想难怪那根木藤非要缠着,不是亲生的也会视如己出。
“末雨,他待你如何?还会说你?”余响知道岑末雨耳根子软,几乎没有脾气,还生了这般貌美的脸,太容易被欺负,“你可不能任由他欺负。”
“说得多了,我会叨他的。”岑末雨笑着说,“他不欺负我,只是……”
比起只有一夜情缘的主角受……
还是藤妖阿栖在岑末雨眼中更具体一些。
系统不在的日子,有他陪伴,岑末雨也不那么难熬了。
余响有些紧张,“只是什么?”
岑末雨撑着脸,他气色红润,在歌楼呆久了,也不那么害怕了。人自信许多,不是那副总不敢与人对视的模样,“只是看着比较凶。”
小鼓又叨了一块荔枝干,甜甜的,鸟喜欢。
“末雨的爪……鸟爪比我厉害啾,还能踩在臭阿栖脸上乱蹦的啾~”
小鸟崽边吃边补充,“末雨多撒娇几次,阿栖就可以让我多吃一块酸枣了。”
余响笑得揶揄,“我看你们也不必成婚了,这日日睡在一起,与成婚也没什么区别。”
“成婚的妖哪有你们感情好。”
许是斜对角的视线太明晃晃,余响往后一靠,抬了抬下巴,“现在还盯我呢,我又不会把你抢走。”
岑末雨早就发现闻人歧的视线了,最初他不习惯,好像走到哪里,这股视线如影随形,像是怕他跑了。
如今在歌楼,他也能顶着这般注视与他人说话。
顶多回去又要被问题很多的藤妖多问几句,譬如为什么与他那么多话,这种人有什么好交谈的云云。
多亲几次,蹙眉不高兴的未婚夫心情会好,也挺好哄的。
虽然都可以归类到凶气十足的范畴,阿栖比消失的系统脾气好许多。
“没人要抢我的,要杀我的倒是有。”
岑末雨想:任务彻底失败了,系统会不会因为他才消失的?
“无妨,这是妖都,修士勿入。”余响揉了揉他的脸,“也不知道你的小鸟崽什么时候变成人呢,虽然陆纪钧不是什么东西,相貌倒是数一数二的。”
“笃笃笃。”小鸟崽又叩开一个核桃,尾巴毛翘着,岑末雨戳了戳小宝的尾巴,“不着急,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总会看到的。”
“好了,我要登台了,”岑末雨拍了余响的肩,“等结束了,我们喝一杯。”
岑末雨入歌楼有阵子了,藤妖选在小鸟妖登台后乔迁,之前也陆续与余响联络过。
白日岑末雨专心在歌楼写曲谱,有岑小鼓陪着他,藤妖便外出看房去。
在余响眼里堪比事儿精的藤妖买个房子磨磨蹭蹭,最后竟然选了一座离城中很远的郊野宅院。
若不是见过藤妖的财宝,余响严重怀疑这只妖装阔,实则兜里没几个子,才要买坟边上的房子。
安静归安静,只剩乌鸦叫,普通的小鸟都不过去嫌晦气的地方,末雨竟然也夫唱夫随。
或许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根藤竟然能在黄鼠狼妖的房契下安然买下宅院,算他有本事。
夜晚的阁楼灯火重重,岑末雨穿过登台的陪侍队伍,不少人与他打招呼。
岑末雨算胡心持的朋友,又得了栗夫人的拍板,能作词也能作曲,虽然许多音符其他曲家不识得,不妨碍他们对岑末雨的认可。
岑末雨一身装扮奢华至极,今夜来捧场的不止余响这个朋友,也有乔装打扮来看乐子的少城主兄弟。
游壹随身带着糖袋,不忘研究歌楼提供的瓜果。
少城主弟弟坐在兄长一边,打着哈欠,“别的不说,闻人歧这老小子,真身未至,竟还能抓到我们妖军抓了那么多年没能诛灭的影妖。”
游贰啃了一口水蜜桃,“我还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居然让我给他走后门快点落了宅邸。”
“大哥,你说闻人歧不会真打算在妖都久留?与一只鸟妖厮守余生?”
游家兄弟是见过闻人歧当年模样的,妄渊那一战,他们虽未亲临,也派人观战过。
闻人歧的本命剑折在妄渊,吸了蒯挽与闻人呈的修为的魔尊蒯瓯无人能敌,不少正道修士折在里头,最后竟被闻人歧斩断真身,元气大伤。
这一战两败俱伤,若论输赢,闻人歧失去的更多。
之后父亲听闻长子身死,也很快去了。
闻人歧再临妄渊,寻兄长尸骨无门,回到宗门,继任大典都办了,一辈子只能在青横宗过。
余生无论飞升还是老死,尘埃落定。
“或许呢,”游壹与闻人歧年龄相仿,不像寂雪宗的温经亘早早成婚,孩子都几百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话大多数要反着听。”
“别吃了,找找有没有魔修的踪迹。”
闻人歧那夜吃错丹药邪火无处发挥,找到城主府与他们谈交易,解决了城主府通缉数年的作乱恶妖。
要求换一处能迅速落户的宅邸,包括他化名与那只鸟妖、孩子的符牒。
妖都很大,城池边还有不少迷瘴,作乱的影妖威名赫赫,早就上了通缉令。
游家兄弟的功法对影妖无效,闻人歧正统修士的灵气正好与影妖相克。
想起这人昨夜杀红了眼的模样,游贰打了寒颤,“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影妖与他有夺妻之恨呢。”
“人家都从妄渊过来几百年了,那小鸟才多大。”
此刻鼓声开幕,满座客人皆被吸引。如泉的歌声由远及近,珠帘后,缓缓出现一个身着华服的身影,即便穿的层层叠叠,也看得出长腿细腰,身形轻盈。
少城主嘚吧几声,“这衣服一看就是闻人歧爱穿的,他以前就这样,呵呵,”
游壹不语,闭着眼听曲。
从未听过的旋律,歌声如海如潮,又有破空之力,若即若离,纵然是木头耳朵,也听得出这是仙乐。
周围惊诧一片,与岑末雨短暂住过的余响并不意外。
岑末雨本就是一只特别的小鸟,鸟蛋未破壳,他哼的歌余响从未听过。
鹦鹉不去打扰他,蹭了一耳朵曲调,比从前好眠许多。
岑末雨紧张地后背发汗,歌楼百层,狐狸的妖术令他看着像浮于空中。
怕了就看我。
阿栖的话响在耳边,岑末雨情不自禁地望向乐部,抚琴的乐师肩上站着骄傲的小鸟崽,一双眼与岑末雨对视。
好像说了什么。
【做得很好。】
是吗?
前男友总说末雨你胆子小,不适合幕前,在幕后更安全。
流言蜚语不会涌向你,我来承受就好了。
岑末雨天台直播前,把这话一字一句告诉网友,有人说他傻,这也信。
还有的直言不讳,说弟弟你是被人当成血包了,你长得好看,你在台前当然比他更瞩目啊。
当时岑末雨苍白辩解,说他希望对方好。
却无法回答网友那句那他怎么不希望你好呢。
你真的甘心在幕后为他写歌吗?
你不知道自己最想做什么?
阿栖好像真的不一样。
他明明知道岑末雨胆小,也怕人多,他们一起上街,岑末雨宁愿让藤妖带着小小鸟挤到前边,自己站得远远,望着他们。
藤妖却强势把他搂进怀中,隔绝人群,要他一起看据说是熊妖从凡间学来的打铁花。
怕什么,我在这。
阿栖总这么说,只要怕了,就看他。
如今他也在岑末雨的视线之内,蹦跶的小鸟赋予岑末雨无限勇气,好像这是他的另一种可能。
虽然可能回不去原世界了,他有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鼓,或许下次情期,也可以与阿栖再生一窝小鸟呢。
“这般仙乐,从未听过啊,好听好听!”
“真漂亮啊,这是鸟妖?我从未见过。”
“比隔壁人鱼唱得好多了,这歌姬是日日登台?那我日日来。”
“小鸟妖可有相好,诶嘿不知俺老鼠有没有机会。”
“照照镜子吧,什么样,再说了,人家孩子都有了。”
“有就有,我可以做后爹。”
“好像也有后爹了。”
“那再等等,此一时彼一时嘛,如此美人,如此歌喉,一人独占也太可惜,就应该东西洲妖都巡唱,妄渊那群魔修知道我们过得这么好么?”
……
一曲结束,岑末雨可以休息,藤妖还需要继续演奏。
去乐部要经过一条迂回的长廊,明明可以见到对方,还要走好多步。
抚琴的闻人歧见他经过,直勾勾盯着他瞧。
岑小鼓早早飞过去,站在岑末雨肩上,啾啾啾道:“末雨!好听!末雨是最厉害的!”
岑末雨捧着他了好几口,栏杆外舞姬胡旋,乐师们有的认真演奏,有的一边吹笛一边看向岑末雨。
闻人歧的目光就不曾移开过,他琴音收放自如,似乎已臻最高境界。
乍看是弹琴,结合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弹岑末雨。
后头等着上台的舞姬,盯着岑末雨掩嘴笑,栗夫人站在一旁直叹气,“阿栖真是,不知道与你有仇呢,得亏你愿意与他好。”
岑末雨只好停下脚步,回瞪了闻人歧一眼。
宾客掌声如潮,也有舞姬从高处跃下,得到无数叫好。
抚琴的藤妖似乎眼里看不到其他,只看得到岑末雨,被瞪一眼反而笑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容也因为这笑活了许多。
“真是少见,奴家还以为栖首席不会笑呢,总冷着脸,又生得这般高大,吓人。”
“也不瞧瞧他看的是谁。”
“他们是一对?”
“你新来的不知道?”
“是呀。”
周围的小妖们笑成一团,也有大胆的问人群中最晃眼的仙八色鸫,“末雨,听说你与栖首席马上要搬到郊野的大房子去了?”
“你们成亲了么?”
“我们妖又不是凡人,成亲做什么。”
“那我要的,我也要三媒六聘,大红花轿把我的郎君抬进门。”
正好一曲中场,连吹笛打鼓的乐师都趁着气氛不错开闻人歧的玩笑,“首席,你不是说要与岑曲家成亲,什么时日,我好准备准备。”
前不久到手的房契还是闻人歧抓了棘手的影妖才成的。
可惜无论如何拷问,那影妖也说不认识什么仙八色鸫,看来是抓错人了。
若不是城开日遥遥无期,他才不会与一只妖逗留在城中,扮演无聊的家家酒。
一只妖也要三媒六聘?
怎不早说!
闻人歧心中不悦,想着自己囊中的灵丹妙药功法秘笈是否还能换多少银钱,才够得上这群人口中的风光。
本座若是成亲,流程也得天下无双才是。
头戴玉冠,身着玄绯乐师袍的乐师首席道:“下月十八。”
“末雨,下月十八是你与阿栖的大婚之日?”栗夫人问:“那要置办的东西多了去了,要我们帮忙么?”
“是呀,喜服也要提前做。”
“阿栖自己会做吧,末雨的衣裳也是他缝的。”
岑末雨在议论声中惊讶地看着闻人歧,嘴唇无声开合,分明在说谁让你这么说的。
闻人歧传音于他,声音像是开在耳廓,嘶哑的嗓听多了也很有质感,宛如胡琴又似狼烟。
【下月十八是良辰吉日,适合成婚。】
【你想要的宅子也买好了,特地让人打了一张适合你滚的大床。】
岑末雨瞪他。
怎么都安排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在歌楼住了月余,虽胡心持未说什么,但上房堪比他原世界的总统套房,一晚价值千金,他们总不能一家三口赖在这里。
藤妖传音声带着几分调笑。
【你说这儿的床太窄,不方便你滚。】
岑末雨睡相不好,闻人歧也是第一次知道妖变成人会喜欢旋转着睡。
睡下的时候躺得好好的,睡着睡着位置变了,醒来就在床尾。
闻人歧原本躺在小榻,傀儡身不会疲倦,时限到了便报废。
钦言长老提醒过多次,要在时限之前赶回。
闻人歧胸有成竹,自信能抵住诱惑。
岑末雨掉下床一次,他就被这只小鸟骗上了床,从此夜夜共枕,被踹好多次。
小鸟崽子还是鸟身,岑末雨后来过意不去,变成鸟睡,又差点被未婚夫的胸膛压扁。
最后还是变成人身,要求闻人歧搂着他,这样就不会顺时针睡,也不会掉下去了。
他俩对视许久,其他小妖看了又看,“情意绵绵,我懂。”
“说悄悄话呢,感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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