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横宗之前从未因为弟子之间产生情愫把人关在一起,若不是麦藜的身份暴露,那只有……
自己身份暴露,或许麦藜送自己到妖都之后就被捉拿了。
那为什么要关畋遂师兄呢?
岑末雨越想头越痛,更不敢触碰有关阿栖便是闻人歧的猜测。
若是真的,情何以堪。
伪装成藤妖的主角受又为什么要留在自己身边?
他……要伺机杀死自己?
明明这段时日机会很多,要杀早就杀了。
「末雨。」
「会厌倦我么?」
「我只有你一个。」
……
阿栖说过的情话不断翻滚,岑末雨苦不堪言,写到一半的曲谱沾上打翻的墨水,墨迹滴滴答答,他的衣袖也全是墨迹。
比在绣坊工作的余响还擅长刺绣的藤妖脾气不好,但有关岑末雨的事,他几乎亲力亲为。
甚至见不得岑末雨登台穿那些艳俗暴露的衣裳,宁愿亲自给岑末雨做一套。
这时袖口的花纹沾染了墨色,岑末雨越看这花纹越是眼熟,如果是红色的话……
那个雨夜。
剧情点。
鸟身抓走的,浑身浴血的主角。
他身上似乎就是这样的缠枝纹。
岑末雨浑身颤抖,跌跌撞撞走出院外,想去找闻人歧问个清楚。这时几只喜鹊忽然飞到院内,落在屋檐上,歪着头盯着狼狈的年轻男人。
“是他吧?好像胖了?”
“之前好瘦的,看着很可怜。”
“找死我了,你不是说你在妖都有亲戚吗?还告诉我他住在歌楼,害我差点被拔毛。”
“他好像在哭。”
“要不要等再说。”
……
几只小鸟发出巨大的声音,听得懂鸟语的岑末雨讶异抬眼,发现其中一只的鸟爪光秃秃的。
在台宁的时候,他收留过一只这样的喜鹊。
可怜的仙八色鸫双眼通红,抬眼问叽叽喳喳的喜鹊:“你们找我?”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其中一只飞到岑末雨肩头,“我们进城好久了,飞不出去了,找了你好久。”
“我带着孩子们来了。”
领头的喜鹊发出啁鸣,几只小的也陆陆续续落在岑末雨手臂上,疑惑对方的袖子怎么滴着黑色的墨水,凑过去,被墨水染了个头。
岑末雨笑得很勉强:“你们不是在台宁?来妖都做什么?不看门了?”
麦藜当初与这只喜鹊交代许久,让它看门,似乎做了什么交易。
“我留了两只小的看家,特地告诉你一件事。”喜鹊望着岑末雨,“你走之后过了几日,有人来到家中找你,那人捡走了你掉在地上的东西。”
“掉在地上的东西?”岑末雨疑惑地问,“什么?”
这时其中一只小喜鹊飞到岑末雨眼前,拍着翅膀道:“那个男人来了,他身上还有一只小鸟!!”
“什么小鸟?”
“我看看!”
几只小喜鹊挤到屋檐上,争先恐后打量着,老喜鹊也去看了,飞回岑末雨肩上,“就是这个与你住在一起的男人。”
它们似乎也观察了几日,这才特地挑闻人歧不在的日子告诉岑末雨。
“多谢。”
门开的一瞬,喜鹊们躲远了。
带着岑小鼓归家,还拎了不少东西的藤妖跨过门槛,见黄昏下呆呆站在天井里的小鸟妖身上宛如泼墨,放下东西阔步走过去,“末雨?”
闻人歧皱眉,没有发现四周有什么危险的气息,握住岑末雨同样沾了墨水的双手,“这是怎么了?”
日光昏黄,住了近一个月的小院如今随处可见鸟爬架,还有一些藤妖养的盆栽。
他其貌不扬,却很擅长侍弄花草,之前余响拜访,带走了一盆开得正好的玉兰。
岑小鼓飞过去,担忧地望着岑末雨,不忘给阿栖一个眼刀,仿佛在说你干了什么。
闻人歧很无辜,他拉过岑末雨去一边的水缸,舀了水给他洗手,问:“谁来过?”
他们的宅院手续完备,又有城主一家暗中保护,没有妖敢滋事。
“没什么,只是写不出,有些郁闷。”岑末雨盯着被洗去的墨水,藤妖手法温柔,不忘给他擦干,听岑末雨这般说道,也不惊讶,“胡心持要求太多,不必理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吗?”
如果我做得很好了,为什么还会经历这样的欺骗?
若是喜鹊不飞来,岑末雨还不敢相信眼前的藤妖是闻人歧。
一宗之主伪装藤妖潜入妖都,不惜做亲生子的继父,与他这样的妖朝夕相处,是为了一举诛灭吗?
难怪日日夜夜相对,他也不愿意遂岑末雨的愿。
在每次岑末雨想要帮他的时候,选择独自调息,甚至不惜自断那处,也不更进一步。
因为他不是妖,厌恶自己这般的妖。
“那是自然,你写的曲子举世无双。”
闻人歧吝啬赞美,却对岑末雨赞不绝口。
“如今极夜已成为妖都第一歌楼,你也闻名妖都,届时城门开放,西洲群妖毕至,都为了听你的曲子。”
岑末雨手上的墨迹洗去,擦干后的闻人歧干脆扣住他的手,摩挲着小妖的指缝,把人牵起往屋里带,“喜服已经做好了,你要现在试,还是等余响来了陪你一起?”
喜服。
成婚。
岑末雨想要什么大场面,这段时日闻人歧也都打点好了。
成婚当日歌楼歇业一日,专门给他们风光拜堂,少城主兄弟听说此事,也要参加。
这个月闻人歧夜晚在歌楼做乐师,与岑末雨归家,把人哄睡,还要趁着天没有完全亮,处理城内逃窜的魔修。
游贰能感应到城内魔修数量,诧异明明最初只有一只,他们抓了也不止一个,怎么像是能分裂一般,好似永无止息。
能做到这般的,只有魔尊座下的魔将了。
这就棘手了。闻人歧的傀儡身马上崩毁,城开闭需要消耗大量的功法,游贰尚未完全继承老幼妖的秘籍,也不可能提前开启。
闻人歧不想节外生枝,只能静观其变,操练岑小鼓,不忘教岑末雨吹笛。
即便岑末雨修为低微,以音入道,歌声、笛声也能保护妖丹。
遇见对方后,无数日夜梦中,怀中小妖腹部血淋淋的洞都令闻人歧心痛万分。
他对亲传弟子放养为主,对岑末雨不同,他恨不得把自己神魂分给对方一半,至少能保证岑末雨性命无虞,不受天敌威胁。
但他如今已经剥了神魂附在傀儡身上,一魂坐镇青横宗。
还要找到那消失的一魂才是。
“末雨?”今日的小鸟妖格外不对劲,闻人歧以为是留他在家里不是了,只好道歉,“我以为你要好好写曲,这才带走小鼓不让他打扰你的。”
岑末雨嗯了一声,他扫过闻人歧放在一旁的喜服,脱下自己被墨水打湿的衣袍,“阿栖,你做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不碍事。”闻人歧站在一旁,与站在屏风上的小鸟崽对视,都不知道岑末雨怎么了。
一大一小把最近干的事都过了一遍。
不应该啊。
岑末雨忽然唤了一声阿栖,“一直没有问你,上面绣的是什么纹路?”
岑小鼓心想:不对,太不对劲了。
到底哪不对劲呢。
闻人歧还不知道自己老底被掀了,“缠枝纹,怎么了?”
岑末雨满腹疑问,更多的是害怕。
曾经最信任的变成最不能信任的,他背对着闻人歧,浑身颤抖。
闻人歧也觉得不对,上前一步:“末雨,你怎么了?”
“没什么,”岑末雨摇头,“我写了一半曲子,阿栖帮我改改可好?”
闻人歧:“现在?”
岑末雨:“我想静静。”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小鸟妖因为写不出曲子垂头丧气。
闻人歧一步三回头,站在屏风上的岑小鼓飞到岑末雨手背上站定,歪着头打量泪流满面的父亲,“末雨,谁欺负你?我去啄死他!”
“小鼓,”岑末雨盯着他,“爸爸有话问你。”
第41章 你夫君外头有妖
不过是又被骗了一次。
闻人歧先去了歌楼, 看他独自前来的陪侍们吓到了,就怕这两口子出了什么问题,四处打听这是怎么了。
小妖们见过藤妖对撒酒疯的客人重拳出击, 更是不敢触闻人歧的霉头,最后还是栗夫人过来问。
“阿栖, 末雨今日不来?”
“心情不好,迟些来。”闻人歧像往日一般整理琴谱,他的位子上也有不少岑末雨亲自写的信笺,也有小鸟崽子的爪印。
之前一些片段浮现,闻人歧扯了扯嘴角笑, 看得栗夫人更觉得不对劲了,“末雨病了?”
之前岑末雨受过惊吓本就瘦弱, 又是个音痴, 写曲子能好久不吃一口饭。栗夫人没少见藤妖追着给一大一小喂饭,甚至还亲自去后厨要求厨子做什么佳肴。
妖哪有这么多讲究, 山珍海味空有形貌, 若不是岑末雨丹药吃腻了, 闻人歧也不会亲自掌勺。
这些歌楼的小妖看在眼里,倒也能接受岑末雨找了个相貌平平的藤妖了。
至少感情好, 护短,脾气差也不是对岑末雨脾气差。
闻人歧摇头, 忆起岑末雨的模样,皱眉问有过八个夫君的黄鹂鸟, “栗夫人, 敢问你成亲之前, 可否会心情低落?”
栗夫人有八个夫君不是秘密, 岑小鼓都知道她在凡间还死过三任丈夫。
其中两位还是教坊司的伶人, 帮了她不少,即便知道栗夫人是妖,依然倾囊相授。
“成亲?”老黄鹂摇头,“成亲不是高兴的事?我那会儿一想到要与夫君颠鸾倒凤,恨不得直接洞房呢。”
“你也知道,凡人规矩多得很。”
周围的小妖乐师忍不住插嘴,“也有不高兴的,我有个亲戚成婚,暗暗哭泣好多日。”
闻人歧转头:“为何?”
那小妖缩了缩脖子,“不是想成婚的人,自然不高兴了。”
闻人歧嗤了一声,“末雨心里有我。”
一根藤嘚瑟无比,栗夫人暗笑,“或许是思虑过多,你也知道,这作曲子的,很容易为世事伤怀,我早死的第二任丈夫也是如此。”
“太忧心了,养死一只兔子都能从拂晓哭到黄昏。”
“末雨不曾养死过兔子,”闻人歧反驳,“是你那夫君本身身体亏空。”
栗夫人:……
懒得和乡下木藤计较,他懂个屁。
几人讨论成亲前后的态度直到歌楼开张,闻人歧愈发担心留在家中的岑末雨,遂给去宅院外摆摊的游壹传音:他怎么样?
天黑了,城郊的集市不如城中的热闹,游壹一边做糖画,扫了眼不远处的宅子:门关着,我又不能进去看。
之前闻人呈与蒯挽好了之后尚且还是个人,闻人歧简直连人都不做了。
修为到底涨了多少,不是真身降临,竟然还能闲着在宅院外做个结界。
不过也是他们无能,至今没抓到潜入城内的魔修本体。
闻人歧还是不放心,又差遣歌楼的陪侍小妖去接岑末雨。
闻人歧心情不好,琴音便迅疾许多。初次来歌楼的客人还以为这是极夜特色,不停鼓掌,又问陪侍:“你们最有名的歌姬什么时候上台?大爷我有的是钱,能听他唱一夜么?”
陪侍赔笑道:“只唱一首。”
“什么?只一首,太少了吧?”
“成婚前夜或许会多唱一首。”
听闻岑末雨要成婚,也有老熟客凑上来询问,“不是早就与那乐师在一起了么?还要成婚?”
妖都也不是没有妖喜欢大操大办,当年黄鼠狼嫁女,城主都前来祝贺过。
之前岑末雨与余响住在一起,隔壁的黄鼠狼大娘正好是新娘的远亲,向仙八色鸫妖描述过成亲的盛况,听得岑末雨羡慕不已。
闻人歧对标当年那场轰动妖都的婚礼,也征用了胡心持的歌楼。
老谋深算的狐狸欣然同意,但要求他们合奏一曲,毕竟岑末雨还会吹笛,琴也是跟闻人歧学的。
仙八色鸫其他方面没多少天赋,唯独这方面,一学就会。
闻人歧没少痛斥岑末雨提起的,进京赶考的书生,把珍珠当榆木,不懂珍惜。
若有机会,他必然亲至凡间,狠狠惩罚那负心汉。
歌楼热闹,当红歌姬要成婚的消息够下酒了,“那怎么了,在一起就不能成婚?”
“就是,我隔壁的男妖做外室十八年,终于有了名分,前日才成婚呢。”
“胡老板可说了,当夜歌楼欢迎大家观礼,不过有门槛,要价很高呢。”
“我也听说了,能听到那小妖吹笛,之前可从未表演过。”
……
天黑下来后,有妖敲开岑末雨的家门,开门的小鸟妖形容憔悴,陪侍吓了一跳,问:“您这是怎么了?”
岑小鼓站在岑末雨肩头道:“我爹爹有些病了。”
陪侍问:“那今夜……”
岑末雨是歌楼最有名的歌姬,甚至有妖都边境的小妖前来,就是为了看看他是否如传闻所说,失眠的妖听了都能酣然入睡,效果堪比灵丹妙药。
“不碍事,我会去的,”小鸟妖在家披着一身月白的长衫,越发衬得腰盈盈一握,一张脸在朦胧的灯火里憔悴也别有风味,“是阿栖让你来接我的?”
44/85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