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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时间:2026-03-25 15:24:09  作者:陈允酒
  关成仁只得沉默着,将信原样放回。
  他躬身道:“既如此,臣无异议。”
  杨敏见最大的阻碍已去,便顺理成章道:“殿下,既定下对策,需早日选派得力干将,尽快整军备战,前往水安。”
  “众卿可有举荐?”沈临桉扫了一圈。
  方才踊跃献言的姚崇山到了此时,却蹙紧眉头,好似碰上了大难题般沉思着,总之没听见他吭声。
  沈临桉眸光微动,倏地心底生出了点预感。他声色不动,亦不戳破,有心想看看姚崇山打算干什么。
  杨敏心领神会,说道:“殿下,听闻武毅将军周勃,曾任镇北军副将,久经沙场,沉稳有谋,可为此次出征主帅!”
  沈临桉看了眼姚崇山。
  姚崇山仿若未觉,唉声叹气:“周将军年过半百,近年多镇守后方,不擅长途奔袭与急战。上月,老夫听说周将军练刀时伤了脚,还需卧床休养三月……西南一战贵在神速,恐需择一年富力强、锐气正盛之将!”
  便是此人不合适的意思。
  杨敏咳了两声,偷觑沈临桉的脸色,接着道:“那么,禁军统领陆昭,正值壮年,骁勇善战。”
  姚崇山又唉声叹气:“陆统领年轻,然不曾独自带兵打仗,囿于皇宫,经验有缺。平凉王曾随陛下南征北战,陆统领恐非敌手!”
  杨敏不死心:“幽州守备,吴丰?”
  “吴将军守城有余,攻城不足。”
  “辽东军少帅,祝宵?”
  “祝少帅擅海战,且东宁公年迈久病,着实不好开口啊!”
  接连提的好几个人选,都被姚崇山找了这样那样的理由驳回。杨敏在外待久了,一时回京还不习惯,被沈临桉盯得额头隐隐冒汗,不停给姚崇山使眼色,对方都当没看见。
  杨敏不由心道:“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到底年轻,在县乡里跟百姓磨出来的脾气急,此时就不由脱口,对着姚崇山问道:“姚尚书,你既觉得这也不妥那也不宜,想必心中已有合适人选?何不说来与殿下听?”
  姚崇山不愧见过大场面,被一帮人盯着都不打磕巴,厚脸皮道:“老夫上了年纪,一时想不起武将还有谁了……只是觉得西南战事关系重大,忍不住想为殿下思虑周全啊。”
  书房里的氛围渐渐微妙,无人看不出,这位沈临桉亲自请回来的兵部尚书,往常都直来直去、有话直言,偏偏今日兜来转去,借口思虑周全,实则总驳杨敏的意见。
  驳杨敏,便相当于驳沈临桉。
  沈临桉微向后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扶手,这也是他新有的习惯。
  众人各自盘算之际,一直安静旁听的盖川,突然出列,抱拳道:“殿下,臣或有一人举荐,可担此重任。”
  谁?
  杨敏眼神疑问地望过去。姚崇山照旧老神在在,只是端起了旁侧的茶盏,捏开杯盖抿了口清茶。
  倒是沈临桉心头毫无预兆猛地一跳,似乎事情的发展不知从哪开始超出他的掌控。他几乎能板上钉钉地猜到盖川会举荐谁,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阻止。
  沈临桉沉声道:“讲。”
  盖川抬起头,朗声道:“骁勇将军,前北镇抚司指挥使,镇北军少帅,顾从酌!”
  果然。
  沈临桉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倏然收紧,面上波澜不动,实则眼神已沉下来,胸膛内更是骤然升起股惊怒的黑火,噼啪烧个不停。
  姚崇山一拍大腿,仿若醍醐灌顶:“哎呀,盖指挥使所言极是,老夫怎的忘了顾将军!顾将军战功赫赫,在军中极有威望,更是刚刚大破鞑靼,杀死草原王乌力吉,携大胜之威。若由顾将军领兵,必能震慑平凉王虞邳,不战而屈人之兵!”
  好一个忘了!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沈临桉险些冷笑出声,心想自己摆的局,姚崇山和盖川半途倒戈就罢了,两人竟还一唱一和,要推顾从酌入局!
  往常没看出他们背后有谁站着,今天这人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顾从酌下手!
  沈临桉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声道:“顾将军才在豁洛温乌受了重伤,休养不到两月。此时令他率兵远征,于情于理皆不合适。”
  关成仁却一拱手,说道:“殿下,臣方才在来书房的路上,倒是远远瞧见顾将军在院中练剑,挥洒自如,迅疾如风。臣观顾将军面色康健,伤势想来已是大好了!”
  沈临桉额头突突直跳,他垂下眼皮,直直盯着躬身在自己面前的关成仁。有一瞬间,关成仁甚至清楚地觉察到一道如有实质的杀意,落在自己身上。
  太子看不惯他多时,唯有这次,关成仁真切地起了半背冷汗。
  姚崇山接道:“正是,顾将军勇冠三军。殿下若是忧心顾将军的伤势,不如请顾将军前来一问,他若愿意为大昭出征,岂不万事俱安?”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沈临桉。姚崇山话已至此,他若再强行推拒,反而有损顾从酌的声名,平白落人口实。
  沈临桉心念电转,粗略想了几个等会见到顾从酌后替他回绝的说辞,才道:“既如此,便请顾将军过来罢。”
  侍从领命而去,沈临桉端起手边的茶盏。他视线跟过去,看到自己拈着杯身的手指,忽而想起什么,心骤然沉下去。
  沈临桉知道,不管他用什么说辞,都没有用了。
  脚步声响起,顾从酌大步迈入书房,向沈临桉行礼道:“臣顾从酌,见过太子殿下。”
  沈临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顾从酌仿佛毫无所觉,目光坦荡荡地迎上沈临桉隐含阻止的视线。
  “不必多礼。”沈临桉道。
  姚崇山笑眯眯地转身,对着顾从酌,三言两语将虞佳景越狱被杀、求援虞邳,且太子殿下欲派兵问罪虞氏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他说:“众位大人议及领兵人选,盖指挥使力荐顾将军,老夫亦以为顾将军威名素著,为不二之选。只是殿下虑及将军伤势,故请将军前来一问。”
  关成仁接过话头,不顾沈临桉的威慑,附和:“顾将军,你可愿担此重任,为国分忧、为太子殿下分忧,出征西南?”
  沈临桉已知无可转圜,还是没忍住,抢先一步道:“顾将军伤势未愈,不可勉强。至于人选,不如改日再议……”
  “殿下。”
  顾从酌出声打断他,毫不迟疑:“顾某伤已好全,蒙殿下与各位大人信重,愿带兵出战!”
  *
  人选议定,还有诸多整军的事,六部都可自行商讨,便没有久留。
  主要是再不走,太子殿下的冷眼就要将他们全剥皮抽筋了。这回连最古板肃正的关成仁,都没有强留下来,劝诫沈临桉不可与顾从酌同住东宫。
  书房的门被望舟从外合上,顾从酌站在原地,看见望舟临走前还悄悄给自己使了个眼神,大意是“将军好自为之”。
  顾从酌看着书房的门关严,外边的人走远了,才对着座上自始至终盯着他不放的人,低低地唤了一声:“临桉。”
  沈临桉终于动了。
  他腾地站起身,三两步走到顾从酌面前,伸手抱住顾从酌。
  顾从酌习惯性地回抱住他,垂下眼,看见怀里的人正仰起脸,那双焦褐色的眼瞳雾蒙蒙的,好像有粼粼的水光。但假如顾从酌没记错,他进门时看到的,还是双怒火沉沉的眼。
  顾从酌向来寡言少语,回京前待的最久的地方在军营,相处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次回京后倒是开了点窍,常常能冒出几句令人脸红心跳的殷殷细语,但是偶尔,还是冷不丁冒出两句气死人的话。
  譬如现在。
  顾从酌将人揽着,有意哄一哄人,便缓声说道:“放心,我早些回来,保管赶得上给你过生辰……拿虞邳的人头给你贺岁,好不好?”
  沈临桉尾音上扬:“虞邳的人头?”
  顾从酌浑然不觉。
  他还一下下捋着沈临桉的脊背,碰到那小片后颈的皮肉,还顺手揉了揉,好像在抚弄小狸奴一样。
  这是顾从酌新有的习惯。
  他嗓音放柔,对小狸奴说:“你不是想打虞邳吗?我也想。”
  沈临桉鸦羽似的眼睫重重一颤。
  这出虞佳景越狱而逃的戏码,看穿的不止书房里的六部尚书,还有早早看出枕边人心思的顾从酌。
  顾从酌又捏了一下那片后颈,给小狸奴顺毛,轻描淡写道:“他该死,不剿了他,西南不归你管。将虞邳的人头拿了,往后哪个亲王敢有不臣之心,你就将那人头挂在他家门口,是不是比灯强?”
  称霸一方的平凉王,到了他嘴里,好像轻轻松松就能成了他的战利品。沈临桉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顾从酌为了安慰他,才特意说的轻巧。
  涿岭至凉山的层层瘴气、当地的土司豪强,以及从江南偷运私藏的盐铁、私蓄的兵马……这些,顾从酌一个字也没有提。
  就似乎沈临桉只需要等在京城,而其余的危难与风雨险阻都有他来承担。
  顾从酌以为沈临桉应当会高兴。
  却不想怀里的人凝视着他,脸上没有半点称得上欣喜若狂的神色:“兄长,我是想打虞邳,可我不想让兄长去。”
  为什么?
  顾从酌讶然:“我去最合适。”
  诚然他受了伤,但裴江照都说他伤已大好。且姚崇山驳回的借口都不是假,要论全大昭最适合攻打西南的将领,他顾从酌便是头一个。
  “我知道,”沈临桉开口,轻轻地说,“是我不想让兄长去,我怕兄长受伤。我想与兄长在一起,不是因为想要兄长四处征战。”
  顾从酌仍旧没太明白,于他而言,打仗领兵是再平常不过的事。难道不与沈临桉在一起,他就不打了?
  顾从酌今岁二十有二,算上前世顶多二十有五,自觉还没到卸甲归田的年纪。沈临桉已显明君之相,他哪有不为大昭的江山社稷竭尽心力的道理?
  于是他说:“临桉以后可以想——发现哪里的宗亲不听话了,告诉我,我去解决。发现哪个边国骚扰百姓,或者哪家高门暗害你、想害你了,也都告诉我。只要合乎律法伦常,顺乎天理人情,天南海北,不过策马扬鞭来去,万死不……嘶!”
  沈临桉突然拽着顾从酌的衣领,将他强拉向自己,接着恶狠狠地咬了一下顾从酌的下唇,将他的话音打断。
  “什么人头?哪里比得上兄长一根发丝?”
  沈临桉气得咬牙,盯着那渗出血珠的唇,又心疼又恼怒:“什么万死不辞,兄长难道天生九命,不会受伤不会疼,被戳了心肝脾肾都能生龙活虎?还是说兄长心无牵挂,所以不论何时转身离去都无妨?!”
  顾从酌被他盯着,听他低喝着说出这些话,胸口莫名像被擂了一拳,喉头发涩,难以言语。
  沈临桉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我下江南、查温家,反沈祁、打虞邳,不是要什么重权在握或是青史留名……我想要的只有一样,兄长究竟懂不懂?!”
  【作者有话说】
  默默准备好一切的小顾: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算好了要打虞邳的小沈:天塌了!怎么去的是我兄长?!
  
 
第144章 赌注
  一直到顾从酌披甲上马,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朝涿岭去时,沈临桉那句……
  一直到顾从酌披甲上马, 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朝涿岭去时,沈临桉那句“兄长究竟懂不懂”,还徘徊在他心头不散。
  旌旗蔽日, 铁甲生寒。山川连绵尽在眼前,顾从酌却心不在焉, 想着前几日沈临桉来送他时的模样。
  当日沈临桉站在城墙最高处,身周皆是朱衣紫袍的朝臣宗亲。他着太子衮服,头戴玉珠冕冠,隔着遥遥的千军万马,顾从酌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只是猜想他应当是威严不容冒犯的。
  应该和私下与他相处的沈临桉,截然不同。
  顾从酌嘴上没说过, 但他其实很欣喜这种不同。在晨光微熹的早上, 可以睁眼就看见窝在自己臂弯里的人;在日薄西山的黄昏,可以同桌用晚膳, 在院子里散散步;在无人打搅的夜晚, 可以亲昵地说说话, 沈临桉总爱牵着他的手不放……
  在顾从酌出征前两天,沈临桉更粘他了, 甚至把奏章都搬进了寝殿,时时刻刻都要看着他。顾从酌临行前夜, 以为他抱着自己,会说些让他早点回来, 或是能不能换个人去的话, 可是沈临桉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不说, 比什么都说更加让顾从酌魂不守舍, 魂牵梦萦。他觉得自己和沈临桉之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好像有什么话没说清。但顾从酌思来想去,却又找不出哪有不对。
  “究竟哪有问题?”
  顾从酌闭了闭眼,破天荒地有些烦躁,生平头一次冒出了现在就掉头回京,仗谁爱打谁打的荒唐念头。
  ……可惜不行。要不了多久,虞邳必能得来虞佳景已死的消息,借口起兵。而他们既然先发制人地抢了先手,要乘其不备直抵涿岭,就不能将优势拱手送人。
  不能班师回朝,走得快些倒是可以。顾从酌勒紧缰绳,正要抬手示意亲卫随自己疾行,身旁却忽然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意图拉住他。
  “姓顾的!慢点!”裴江照眼下青黑,面如菜色,用一种“再提速我就死给你看”的眼神盯着他。
  “这五日,你一天比一天走得急。”裴江照咬牙切齿,“昨夜歇息不到两个时辰,你不累我也累了!虞邳不是个东西,劳驾你能不能把我当个人看?”
  顾从酌看了他一眼。裴江照是沈临桉塞到他队伍里的,说是涿岭一带往西多瘴气,带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能保下不少将士的性命。
  行军在外,西南多毒虫毒瘴又出了名,顾从酌便没回绝。他本想着将人放在后边军医的队伍里,结果裴江照不知抽了哪根筋,非要待在他的亲卫队。
  “裴大夫跟不上,”顾从酌淡淡道,“可放慢马速,与大军同行。”
  裴江照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那恐怕不行,我受了临桉委托,只负责照看你一个,可不敢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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