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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时间:2026-03-25 15:24:09  作者:陈允酒
  “……”顾从酌拽着缰绳,忽地想将人丢进方才途经的那个湖里去。
  不过他也奇怪,素日里他跟裴江照就算不上多和睦——这人行事吊儿郎当,总在沈临桉身边捣鼓些古怪的草药。而裴江照看他总十分挑剔,说话夹枪带棒,最好也不看见他。
  结果此番出征,裴江照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他走到哪跟到哪,寸步不离。
  顾从酌不禁又瞥了他一眼,这回裴江照没错过,浑身一激灵,脱口道:“我可是临桉亲手交给你的!”
  可惜了。
  顾从酌收回眼。
  裴江照擦着冷汗,心下暗道:“你当我想跟着?我裴江照一生放荡不羁行走江湖,要不是摊上有个死心眼的发小,谁乐意跟你来吹风吃灰!”
  豁洛温乌山崩有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沈临桉还能活吗?也就顾从酌什么都不知道,沈临桉还不许他说!
  裴江照盯着顾从酌,忍不住道:“临桉牵挂你才叫我来,你别不领情!”
  顾从酌这回应了:“我知道。”
  裴江照半信半疑,斜着眼看他。这人骑在马上,身姿高大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宇间却罕见地有些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面色沉沉。
  碰上麻烦了?
  他正要替发小开口问问,不料顾从酌忽然出声:“裴大夫,你与临桉一起长大,应当很了解他?”
  裴江照想也不想:“那当然。”
  除去沈临桉腿刚受伤那两年,他被家里人关着不许当伴读,后来他们几乎一直在一处。
  顾从酌沉默片刻,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那临桉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裴江照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顾从酌。
  他疑心那高热把顾从酌的脑子烧坏了,否则这么明显的问题,顾从酌怎么还来问他?他俩都互许终身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许是裴江照的眼神太明目张胆,顾从酌额头青筋一跳,抬起手道:“亲卫随我先行,疾驰一百里!”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而去。亲卫数骑紧随其后,铁蹄卷起滚滚烟尘,转瞬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裴江照吃了一嘴灰,气急败坏:“姓顾的!慢点!”
  *
  行至涿岭,日近黄昏。
  山峦如黛,层层叠叠压向视野尽头。密林深处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白色雾气,像纱,像絮,缠缠绕绕盘踞在谷口,凝而不散。
  前锋营在林边勒马,将领们叫来军医与老家西南的士兵询问,随后议论了一会儿,传令下去。士兵们便纷纷取出汗巾布帛,在脑后打结,掩住口鼻。
  裴江照东倒西歪地赶上,命都去了半条。见到此景,他还是拧着眉跳下马,抓了个镇北军的副将问:“你们少帅呢?”
  副将口鼻蒙着布巾,声音发闷地答:“少帅已率前锋进去了,裴大夫快些跟上吧!”
  说着便要催马。
  “慢着!”裴江照拉住他,又问,“这瘴气有毒,你们少帅知道吗?”
  副将丝毫不慌,十分信任地道:“少帅与军医探过了,此瘴乃山中腐叶与湿气所生,吸多了会头晕目眩。但只要不久留,便无大碍。”
  裴江照松开手,副将根本等不及,一夹马肚就往雾里蹿。他在原地拧眉站了会儿,找了棵临近的老树,从树干剥了块苔藓下来,凑近细看,眉头渐渐松开。
  看来顾从酌心里有数。
  裴江照放下心,将那团苔藓扔在地上,拍了拍指尖的碎屑,重新上马,嘚儿嘚儿地追去。
  然而三日之后,裴江照就想收回这句话了。
  这不能久留的林子果然没久留,就是路越走越不对劲。
  裴江照这些年东跑西跑,西南亦不是没来过。他记得来前沈临桉跟他提过一嘴,说行军路线是沿着涿岭北麓向东,先抵镇远府,打下三郡,最后到屏州。
  结果现在,他们早过了涿岭,却没向东,反而一路向西斜插。越走越是荒废多年的老路,斥候放出去收回来,与顾从酌说了几句。顾从酌颔首,继续向前。
  裴江照心底突地生出不祥的预感。
  当夜,大军在一处荒谷扎营。马匹拴在一处,士兵们数十个围坐一团,侃大山擦长刀。也有少数抱着刀独坐,面色青白,略显疲态。
  裴江照眉头死紧,掐着顾从酌送走来议事的各将领后,掀帘进了他的营帐,劈头盖脸就是句:“你没照着跟临桉说好的路走。”
  帐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将顾从酌的影子投在帐布上,拉得很长。
  听见裴江照问,顾从酌头也不抬:“计划有变。”
  裴江照走过去,看着顾从酌面前摆开的行军图。图上用墨笔标了一条蜿蜒的线,从涿岭起,绕过镇远府,不走原路,而是穿过凉山,经一条细如发丝的细线,直指屏州。
  预感成真。
  裴江照心头一跳,说:“你要绕开镇远府,从凉山借道?”
  顾从酌手指微顿,没有否认。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裴江照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墨笔最细的那截,“一线天,凉山最险之处!峭壁如削,别说马了,就是人都得在腰上栓绳才能过。”
  他盯着顾从酌:“你想直捣虞邳的老巢,不过三郡,直接釜底抽薪,可比原来险上十倍不止!”
  顾从酌终于放下笔。
  他站在图前,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神情依然平静。可平静之下,裴江照却看见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西南不比北疆。”
  顾从酌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冷可以靠棉衣,湿热瘴疠不行,这战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裴江照下意识道:“你打算做什么?一线天可过不了大军!”
  这么多人,一个个沿着凉山走,不等人全走到就被虞邳发现了。到时峭壁光滑如镜无处可躲,虞邳遣人堵在出口,岂不是去一个杀一个,去两个杀一双?
  顾从酌语调淡然:“我领一队人马过一线天,其余人沿凉山山脚,到镇远府北面作佯攻。”
  届时,虞邳便以为顾从酌是从涿岭而来,兵力必定排在水安往南。若虞邳没料到会有一行人凭空神降,后方空虚大开,自然可给顾从酌可乘之机。
  这是比原先快得多的法子,当得起“急战”之名。倘若使得稳准狠,兴许能以奇效擒获虞邳,还可极大程度上保留人马。
  裴江照眉头直跳:“你带多少人?”
  顾从酌轻飘飘道:“八百人。”
  八百人?他就带着区区八百人,去掏盘踞了西南数代的水安虞氏?!!
  裴江照眼前一黑,急声道:“要是虞邳不信呢?你就没想过到时进了屏州,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只能等死?!”
  “你已经占了先机,怎么如此心急?虞佳景的死讯就算传到了这儿,虞邳点兵备粮也要时日!徐徐推进有什么不好,何必拿自己的命去拼?!”
  顾从酌看了他一眼,裴江照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得过于急切。兴许于顾从酌而言,这不过是寻常战术,成了,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西南;不成,鏖战血战,或杀出重围,或埋骨屏州。
  裴江照回过神,想起方才从大帐里走出去那么多将领,难道没一个看出其中的凶险?
  顾从酌道:“飞鸽传书,比马快十倍。虞邳经营西南数十载,整军待发至多三日,先机等不了我们多久,瘴气却不会散。”
  天时地利人和,头一项只能算略占优势,第二项比不过熟知地形的西南军。顾从酌要是不想拖到自己的士兵全折在毒瘴上,就必须另辟蹊径。
  这是一场豪赌,坦途容易拖成四五月的大战。不如挑一条险上百倍的绝路,赌虞邳想不到,赌自己能暗度陈仓。
  帐外夜风掠过营帐,烛火轻轻一晃。便有亮光在裴江照面前的那双黑眸里一闪而过,星星点点,灼灼如簇簇战意燃成的赤火。
  “敌到眼前,必死则生。”
  顾从酌轻描淡写,缓声道:“想活的人活不到今日,军医不必随我同行,裴大夫回去歇息罢。”
  裴江照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倏地开口:“我不同意。”
  顾从酌抬眸凝视着裴江照。
  他自以为说的很明白,况且裴江照追根究底不是蠢货。即便他得了沈临桉的嘱托随军前来,于医术上顾从酌会听他的意见,于战术上顾从酌却不会听。
  裴江照面容肃正,郑重且一字一顿地道:“你想拿自己的命赌,我无所谓;你想拿临桉的命去赌,我不同意!”
  
 
第145章 想要
  千里之外,东宫。沈临桉站在寝殿的屋檐下,面朝着某个
  千里之外, 东宫。
  沈临桉站在寝殿的屋檐下,面朝着某个方向。但那儿没有明月,只有沉沉的夜色, 压得极低,像墨泼的天幕。
  风起了, 吹动他的衣摆,纷乱翻飞。身后响起阵脚步声,望舟捧着件厚实的大氅走近,将大氅披在沈临桉单薄的肩头。
  他跟着看了一眼沈临桉远望的地方,心里一酸, 不由劝道:“殿下,夜风凉, 当心身子。”
  沈临桉微微一怔, 从极远的思绪里被唤回。他低下头,看见身上披的那件大氅, 柔软厚实, 毛顺色亮, 是朔北独有的雪狼皮,在夜里甚至泛着些微的银光。
  是兄长给他的。
  沈临桉抬起手, 伸指摸了摸领口嵌着的细密绒毛,动作很轻, 与开八笼八转八宝盒时如出一辙。他神情很淡,勾唇露出了一点笑意, 笑意又转瞬即逝。
  望舟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殿下既然不舍, 怎么不留一留顾将军?”
  沈临桉的手顿了顿, 声音淡淡的, 像是被风吹得有些散:“也不是没试过。”
  只这一句,望舟突然想起上回顾从酌要去北境,他们几人使尽法子,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望舟收回思绪,转头去看眼前的沈临桉。灯笼里的烛火燃了许久,光芒暗淡下来,昏昏黄黄笼着个纤薄的身影,轮廓模糊。沈临桉微垂着首,半边脸埋在阴影里,切出的亮暗线条孤峭,下颌尤其消瘦。
  晚风掀起他偶散落在肩侧的发丝,拂过苍白的面颊。沈临桉站着一动不动,像是羊脂白玉雕成的玉像,美得令人心惊,却仿佛风摧欲折。
  望舟看着看着,不忍再看,默默转身去换灯笼里快燃尽的残烛。揭开灯罩,新的蜡烛放进去,“嗤”的一声,火光猝然亮起,驱散檐下黑暗。
  沈临桉被那突如其来的光亮闪了一下,微微眯起眼,扫了一眼望舟手里的灯笼。
  他忽然出声:“等等。”
  望舟停住了:“殿下?”
  沈临桉走近两步,俯身去看那灯罩。烛光映在他焦褐色的眼瞳,明亮剔透,还照出了他眼中掠过的惊讶。
  灯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墨笔勾勒的小动物,圆圆的身子,毛茸茸的头,头顶有两个竖起来的三角耳朵,背后则是只蓬松的大尾巴。
  画得简单潦草,却莫名生动,憨态可掬。
  望舟凑过来看,“咦”了一声:“这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你不知道?”沈临桉盯着那俩耳朵,反问。
  望舟挠挠头:“不知道,殿下也不知道的话,那是谁画的?”
  不是他,不是沈临桉,院里的侍从没有这胆子,那就只能是……
  沈临桉的呼吸忽然滞了一瞬。
  望舟显然也想到了是谁。他端详着那只小动物,不禁笑了:“原来顾将军还爱作画,不过这画的是什么?狸奴?狸奴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尾巴。”
  沈临桉没应声,他定定地看着那只墨笔勾勒的小东西。刹那之间,他腾地想起顾从酌说要去打虞邳时的话。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顾从酌说“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强”。他以为顾从酌的意思是府门用来夜里引路,挂的寻常灯笼。
  现在看,顾从酌可能少说了一个字——
  “拿虞邳的人头挂在门口,是不是比灯王强?”
  沈临桉呼吸骤然急促。
  他斩钉截铁地答:“这是狐狸灯。”
  “狐狸灯?”望舟不明所以,“殿下怎么知道?”
  然而望舟一转头,沈临桉已然大迈步地往书房走。
  边走,沈临桉边语速飞快地吩咐:“你去把西南的舆图拿来,再传消息去半月舫,把几个管事都叫来!”
  “是。”望舟一愣,讷讷地点头。
  “还有,”沈临桉继续道,“我的行装着人收拾,不用多,轻便就行。”
  望舟彻底懵了:“行装?殿下要去哪?”
  “涿岭。”沈临桉轻描淡写,“我不在这些日子,不打紧的奏章先放放,要紧的飞鸽传书,我尽快批了送回。”
  涿岭?!
  望舟大吃一惊,他都不必问沈临桉干嘛去了。除了去找出征的顾从酌,还能是为什么!
  “殿下,西南凶险,不可前去……”他刚劝阻两句。
  有名侍从躬身进来禀报,说礼部尚书关成仁请见。
  “叫他进来!”沈临桉向书房走去,轻飘飘道,“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
  “裴大夫什么意思?”
  顾从酌注视着裴江照,沉声问道。
  裴江照迎上顾从酌那双格外冷凝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可与顾从酌几次交集,虽常常水火不容,但裴江照自以为看得清顾从酌是怎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临桉的毒没有解。”
  顾从酌立刻拧起眉:“步阑珊?”
  “不是步阑珊。”
  裴江照否道:“除沈祁之外,还有一个人给临桉下毒。”
  他顿了顿,念出那个人名:“钟仪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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