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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时间:2026-03-25 15:24:09  作者:陈允酒
  他眉头不自觉拧起来, 未雨绸缪道:“少帅, 万一汪建明临阵反悔,或者干脆联合温家给咱们下套儿怎么办?”
  常宁是老妈子的操劳性子,这“老妈子”不仅体现在话多、爱念叨,还体现在忧心忡忡,凡事都爱刨根问底,也爱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此时他埋首吃着鸽子,尽心尽力替他少帅分析着风险,等了等,却没等来顾从酌的回应。
  常宁疑惑地一抬头,发现顾从酌的视线压根不在他身上,也不在鸽子上。
  他的视线落在左手边,而乌沧就坐在那里。
  ……看什么呢?
  常宁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追过去。
  只见乌沧也拿着那只烤鸽子,但他的吃法与常宁的粗犷截然不同。
  他只小口小口地咬着靠近鸽腿细枝末端的肉丝,每次只咬下来那么一点点,慢条斯理,细细地嚼,姿态很斯文,却奇异地不显矫揉造作。
  吃过几口,他的嘴唇也是干净的,没沾上什么发腻的油亮。偶尔用舌尖轻轻一碰,留点水光在淡色的唇上,总归也不像在地牢里啃鸽子,倒像在精舍雅苑里品御茗。
  常宁看得直皱眉头,心下觉着怪异直起鸡皮疙瘩,却又不知晓哪里有问题。
  他暗自嘀咕:“这么个吃法,能尝出什么滋味?可怜我这好手艺和柴火,还有这鸽子,算是白死了……”
  正腹诽着,常宁目光也在乌沧身上顿了顿,这会儿才注意到他披的,竟然是顾从酌的那件墨色斗篷!
  刚进门的时候没仔细瞧,斗篷的样式又大差不差,常宁只以为那是乌沧自己添的。可这会儿被火光一映,斗篷的毛领看着眼熟、滚边的走线看着眼熟,连肩侧那里的缝补痕迹都看着眼熟!
  他没声没响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调头再看顾从酌的眼神。
  平静一如既往,什么都瞧不出来。但顾从酌没收回视线,这本身就足够奇怪。
  常宁幡然醒悟,心道:“好你个乌沧,你哪里是不会吃,分明是当着少帅的面儿故作矜持,蓄意图谋……还不知用什么手段骗走了少帅的斗篷,果然心思深沉!”
  可不能让人得逞!
  他嘴里嚼着的鸽子肉突然没了滋味,重重咳嗽一声,试图将顾从酌的注意力拉回来:“少帅,我说那汪建明……”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乌沧恰好吃完那一小口鸽子肉,抢先了步,开口打断他:“汪建明不可尽信,常副将所虑不无道理。不过,此事也并非无解。”
  顾从酌的目光果然继续留在了乌沧身上。
  乌沧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或许有个法子,能确保明日接头,‘汪主事’那边不出岔子,必定尽心竭力。”
  *
  吃完鸽子,人也倦了。
  常宁今夜值守,所以只有顾从酌与乌沧往外走。虽一个要回临时的卧房,一个要去府外的小院,仍有一小段是同路。
  两人并肩走在府衙寂静的廊下,影子被灯笼拉得忽长忽短。顾从酌步履从容,目不斜视,身侧是难得安静无言的乌沧。
  顾从酌蓦地开口:“你今夜话很少。”
  乌沧似乎停滞了一下,也可能没有,回应道:“常副将恪尽职守,有他在一旁与郎君商议要事,在下不好多言。”
  将缘由轻巧地推了出去,只是语气听来莫名怪异。
  顾从酌却没被这个解释带偏,脚步未停地抛出一句:“是吗?我以为乌舫主是心有烦忧。”
  “郎君何以见得?”
  顾从酌平铺直叙地说道:“若是往日,此时你就该胡言乱语了。”
  他指的是乌沧平日里那些脱口而出的玩笑话。
  走着走着,脚步声没了。
  顾从酌停步转身,回头看去。
  乌沧不知何时停在了原地,正站在一处通风的廊口。夜风呼呼地掀起他的袍角和斗篷,即便多裹了件厚实衣物,瞧着也像是快被风吹透。
  顾从酌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说道:“乌舫主晚间还嫌冷,现下又爱吹冷风了吗?”
  语气一贯的平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更像只是随口询问。
  乌沧听见他说话,侧过身来。
  廊下灯光昏暗,映得他脸色有些许模糊,唯有一双眼还是亮得惊人,直勾勾地注视着顾从酌,不答冷风,反而没头没脑地来了句:“顾郎君似乎对常副将……从不设防。”
  有什么筹谋从不隐瞒,千辛万苦得来的册子说给就给,言谈间还默契十足。
  顾从酌敏锐地察觉出了他语气中的微妙,停顿一瞬,答道:“常宁与我同在军中多年,生死相托,情同手足。”
  这句话一答,乌沧神情好像更往阴影里侧了些。顾从酌隐隐觉得自己似乎答错了,却又分辨不出究竟哪里有问题。
  “原来如此,”乌沧轻轻地叹了一句,声音飘忽得几乎散在风里。
  “也是,能与郎君言谈无忌,并肩作战……这般情谊,确非常人可比。”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顾从酌。夜风将他身上那股极淡的、不同于皂角的气息送过来,也许是熏香,总之很好闻。
  乌沧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不过,若在下能再早遇到郎君,应该也能如他一般,得郎君信任罢?”
  他的话听起来像赞同,语气里却仿若还有更细微复杂的情绪。若是平常,顾从酌应当直接颔首,就此将话题揭过,可现在不知怎地,他本能地一动不动。
  顾从酌思忖片刻,解释道:“常宁性子直率,或有莽撞之处,但忠心赤诚,是可信之人……乌舫主相处久了便知。”
  完全是在客观评价了。
  *
  沈临桉听着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再看看他这全然不解风情的模样,既觉得无奈,还有几分自嘲。
  他自觉做的已经够明显,连常宁都有所察觉,谁想天底下竟还有这样不开情窍的木头,甜言蜜语一概当成胡言乱语,酸涩吃味一概当成交锋试探!
  是他太心急了吗?
  沈临桉忽然觉着停在这里吹了几个来回的冷风,跟木头说这些徒劳无益的话,实在有点傻气。
  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斗篷,当着顾从酌的面,将对方的衣物裹紧了些。偏偏风又来捣乱,反而弄巧成拙地将领口一缕毛絮吹到他脸颊边,搅得十分凌乱。
  沈临桉:“……”
  人不得意,斗篷都要跟他较劲!
  沈临桉蹙了蹙眉,打算抬手将毛领重新整理好,身前却倏然投下一片阴影。
  是顾从酌。
  他走近了些,没等乌沧反应,带着薄茧的指尖已拨开那缕绒毛,随即握住斗篷领口轻轻一拢。
  皮质半指手套的边缘从沈临桉的下颌似有若无地蹭过去,掀起一点同样似有若无的痒意,极轻,像绒毛扫过心尖。
  “风大,容易灌进去。”顾从酌的嗓音却比风声低,但依旧平稳,手指顺着毛领慢慢理出整齐的弧度。
  沈临桉安安静静地不动,任他摆弄自己的斗篷。他抬眼望着顾从酌垂眸打理毛领的样子,看见木头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带着那副总显得疏离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几分。
  “这人真是……”沈临桉重低下头,不知该想什么才好。但他的耳朵远比别扭的心思更诚实,泛起了薄薄的热意。
  一低头,看见的又是顾从酌骨节分明的手,简直无处不在。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本意……本意是想做什么自己都不清楚,却被顾从酌误以为是嫌慢不耐烦。
  沈临桉的手腕又被轻轻按了下去。
  “别动。”顾从酌淡声道。
  许是觉得单这一句的语气太生硬,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手太凉。”
  沈临桉真的不动了。
  顾从酌替他理完,末了还不忘将两侧的系带松松地系上结:“好了,走吧。”
  望着他转身的背影,沈临桉亦步亦趋地跟上,很快就再次走在顾从酌身边。
  “郎君。”他唤了声。
  顾从酌侧过脸看他,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却发现他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顾从酌经常看见的笑意,语气轻快。
  “有郎君的好意,寒冬腊月都如沐春风。怎会冷?”
  
 
第52章 乔装
  翌日深夜,常州郊外。荒芜的河岸边,夜风夹杂着河水特……
  翌日深夜, 常州郊外。
  荒芜的河岸边,夜风夹杂着河水特有的土腥味,一阵阵作响, 引得成片的芦苇丛窸窸窣窣,如无数窃窃私语。
  常宁蹲在湿答答的水边, 借着难得没被云遮挡的月光和火把,一个劲儿地瞅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翻来倒去跟孔雀开屏似的。
  奈何水面被风吹皱,波纹一圈圈地往外荡,根本照不清他的脸。
  常宁忍不住抬手, 摸了摸自己的耳后还有下颌,触手皮肤光滑紧实, 没有一点**该有的接缝或异物凸起感。
  但刚才, 常宁分明记得乌沧就是拿了箱瓶瓶罐罐,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最后把耳朵后面按紧, 就大功告成了。
  “别说, 还真瞧不出一点端倪。”
  他边啧啧称奇,边扭过头来:“不过, 为啥非得是我去假扮啊?你俩不行吗?”
  这一转头,他自己看不清, 身后的两人倒是把他看得清清楚楚:面前根本不是常宁那张年轻锐气的面孔,而是汪建明那张略显疲态、带着点儿常年浸淫官场的圆滑的脸, 连眼角细微的皱纹和那总习惯性蹙起的眉心都仿得惟妙惟肖。
  偏偏开口说话的声儿却还是常宁自己的, 跟脸合在一起就显得十分怪异。若是常人见了说不定会毫无防备地吓一跳, 但他面前两位都是见过不少风浪的非常人, 看见常宁这般, 连眉毛都不带跳一下。
  原来这就是乌沧的办法——将常宁易容成汪建明的长相,由他去替代汪建明进行接头,确保汪建明不会临时变卦反水。
  客观来说,的确是好计策。
  乌沧抱臂倚在一棵枯树边,仍穿着黑衣,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闻言轻笑道:“顾郎君身量过高,气质凛然,与那汪建明天差地远。”
  “在下嘛……”他似是遗憾道,“又太瘦弱,瞧着也不相似。思来想去,唯有常副将体格气度与汪主事最为接近,且机敏善变,身手不凡,最宜担此重任。”
  常宁听着前头还觉得有点不对劲,越往后听心里越舒坦,心想这人品行一般,倒挺有眼光,又不好多表现在脸上。
  于是他只客套地回夸:“乌舫主精于此道,这手乔装打扮的绝活若拿去行走江湖,天衣无缝,必定来去无踪!”
  乌沧眉头一跳,下意识瞥了眼边上的顾从酌。
  顾从酌目不斜视,打量着常宁的脸,确认:“接头的暗号都问清楚了?”
  汪建明曾说过,温家为求保险,用的是船货分离的法子。管货的管不了船,开船的也叫不来货,两边由温庭玉最信任的老仆负责从中联系,约定暗号接头。
  “放心吧少帅!”常宁顶着汪建明那张脸嘿嘿一笑,“我威胁汪建明,要是不从实招来,我就顶着他的脸去温府门口痛骂温庭玉祖宗十八代,然后撒腿就跑,让他有嘴也没处说理儿去!”
  他没说的是,汪建明当时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死拽着常宁的手,跟他千叮咛万嘱咐。常宁要走了汪建明还依依不舍,生怕给他演砸了,效果立竿见影。
  顾从酌:“……”
  乌沧:“……”
  别管厚不厚道,有用就行。
  顾从酌瞟了眼边上漏刻,提醒他:“亥时三刻了。”
  常宁深吸口气,再吐出时,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一变,那点私底下的插科打诨消失不见,肩膀往下垮了垮,眼神往内收敛,带上几分与汪建明如出一辙的谨慎。
  暗探的活计,常宁是老行家。
  他迈着步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来到河岸的显眼处,无论是走姿还是偶尔四下张望的神情,都与汪建明有九成相似。
  *
  常宁那边屏息凝神,等待着运货的船只开来。这头顾从酌和乌沧藏身在不显眼的暗处,谈论的却不是温家。
  乌沧挑起眉,感慨道:“顾郎君手下真是能人辈出。”
  顾从酌道:“不比乌舫主身怀绝技。”
  如此精妙绝伦的易容术,顾从酌是头一回见,他的目光从“汪建明”身上缓缓移开,落向了乌沧。
  乌沧双手环胸斜倚着,身形相较于顾从酌和常宁,确实更单薄几分。月光勉强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依旧是平淡无奇、过眼即忘的面容。
  可当他静立不语时,周身就萦绕出一种与这副面容略不相称的温润气,沉静通透,像是枚蒙了薄灰的玉。除非有人伸指将灰细细抹去,否则难以得见玉的真容。
  顾从酌不自觉地心生疑虑:“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中,是否有他的本相?”
  神秘的、本领过人的,态度友善的、来去无踪的,温柔的、轻佻的……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顾从酌看着乌沧那双在夜色里,映着微光像星子般的眼眸,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似随口询问。
  “我觉得,乌舫主这双眼睛,不该配这样一张脸。”
  要是旁人听闻这句话,说不定就要以为顾从酌是在含沙射影了。
  倒是乌沧闻言,不恼反笑,指节蹭着自己的下颌,语气略带玩味:“是吗?那顾郎君觉得,该配张什么样的脸?”
  不答反问。
  顾从酌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沉声道:“这似乎只看乌舫主的心意。”
  有那一手近乎鬼斧神工的易容术,他想给自己换张什么脸,不都轻而易举吗?
  “郎君说得有理。”乌沧笑了。
  不仅笑,他还将脸往顾从酌面前凑近了几分,好像在刻意展示自己的眉眼。
  离得越近,看得就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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