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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蒙崇鸿面露迟疑之色,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踌躇与纠结。他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有贵胄出声询问:“敢问殿下此女何人?”那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
崇鸿目光扫过羽宁,缓缓开口:“此乃吾妹之女。”
“可是当年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乌蒙太姝之女?”有老臣捻须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要把羽宁的过去都挖掘出来。
崇鸿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中似乎藏着无尽的往事:“正是。这孩子自幼流落民间,前些日子才寻回,偏又染了恶疾……”他话未说完,已被群臣的议论声打断。那议论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观郡主气色红润,步履轻盈,想必已痊愈。”有武将朗声道,声音洪亮如钟,“既如此,何不让其一试?小女一名,纵有不敌,亦能展现我乌蒙王室之无畏气概。”
此言一出,附和之声如潮水般涌起。崇鸿被众人的言辞架在火上烤,进退维谷,他无奈地转头望向羽宁,目光在她手中的木棍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我曾为霖儿锻造了一支长弯刀和良弓,可看她无心对武学兴趣寥寥,不要也罢。你且拿上,无论输赢,不要丢了王室的颜面才好。”
破阵场上,高手云集,宛如繁星汇聚。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似在低吟着战曲;战鼓声声,如雷霆万钧。呐喊声与助威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磅礴的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苍穹撕裂。羽宁跨上战马,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闪电,疾射而出。射箭时,她手持长弓,动作娴熟流畅,箭矢如流星般直取靶心,身形灵动,连续数箭皆精准无误,百步穿杨;搏击之时,她长刀在手,刀光闪烁,寒气逼人,动作刚劲有力,却又透着一丝优雅。
羽宁的身法,较之陶然显勇猛,较之万泉更更为精妙,这般风采,众人接前所未见,皆被她的表现深深震撼,目光齐齐聚于她一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叹。
最终,羽宁力压群雄,一举夺魁,满堂的喝彩声如惊雷般炸响,众人纷纷起身,掌声雷动,眼中满是敬佩与赞叹,仿佛目睹了王室未来之星的冉冉升起。
破阵魁首与万泉之主乌蒙崇鸿一较高下,沿袭已久之惯例仪式,此次也不例外。
羽宁的表现令崇鸿倍感意外,骄傲与满意之色在崇鸿脸上溢于言表。在如潮的喝彩声中,他爽快地站起身,大笑着步入场中。
崇鸿轻抚花白胡须,笑呵呵地望着羽宁,笑道:“我的宁儿,果真是长大了!本王在此局中二十载,未尝一败,你若此刻认输,这仪式便免了罢,也免得伤了和气!”
羽宁柳眉微扬,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道:“难得有与舅父切磋的良机,岂能轻易放弃?还请舅父不吝赐教。”
崇鸿闻言,满意地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豪迈,却并未摆出接招的架势,只是悠然道:“那你便来吧,让本王看看你这几年的长进。”
羽宁微微欠身,目光坚定:“舅父,我一向直来直去,不懂那些虚礼。况且场上无长幼之分,还请您小心啊!”
崇鸿眼中的笑意与欣赏愈发浓郁,带着几分宠溺的神色,郑重其事地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羽宁亮刀起势,只一击,崇鸿就彻底收起了玩乐之心,敛神正色应对。羽宁果然如其所言,招招紧逼,刀法力道虽然不重,攻势却百密无疏,令崇鸿抵挡不及。
羽宁亮刀起势,只一击,崇鸿就彻底收起了玩乐之心,敛神正色应对。羽宁果然如其所言,招招紧逼,刀法力道虽然不重,攻势却百密无疏,令崇鸿抵挡不及。
不久,崇鸿毕竟年迈,在此等凌厉且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很快就气喘吁吁,显得颇为吃力。最终,在一个疏忽之间,他不慎被羽宁击落了手中长枪。
长枪“哐当”一声落地,场中一下寂静一片。崇鸿残暴,众人从未遇到此番场景,都不敢轻易做出反应,生怕稍有不当,遭受牵连。
终于,年迈的晋侯爷起身,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地呵斥道:“此女无视法度,伤及陛下贵体,心机深沉,实应治罪!”
此言一出,围场之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
晋侯缓缓抬手,微微颔首,慷慨陈言道:“此女虽勇猛无双,然而规矩不可废,伤及王上者,理应受惩戒,否则朝纲何在?”
话音未落,另一边便有武将挺身而出,声如洪钟,慷慨陈词:“比武之时,本就是以武会友、切磋技艺,若因畏惧权势而缩手缩脚,那比武还有何意义可言!”
一时间,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喧嚣之中,羽宁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宛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瞬间驱散了所有嘈杂:“我的骑射、打斗之技,皆由舅父所授。向来名师高徒,此番侥幸险胜,实是舅父教导时心地无私之果。况且,乌蒙家向来血脉相怜,上下一体。怕是只有心地狭隘、存有二心者,才会在此搅弄是非!”
乌蒙崇鸿闻言,突然开怀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抖。他目光威严地扫视众人,最后落在晋侯身上:“我的外甥还轮不着他人置喙。晋侯,你年事已高,明日就不用来上朝了,卸甲归田也不错!”
此言一出,晋侯顿时面色如土,却也不敢有一句辩驳,只得叩谢圣恩。
言罢,崇鸿转而看向羽宁,目光中满是慈爱与期许,问道:“宁儿,之前想着你身子不爽利,一直没有声张你的事,如今我向陶然宣告你的事,你觉得如何?”
羽宁微微一怔,旋即神色坚定地回应:“我不知何为陶然,一切皆遵舅父之意。”
崇鸿心情大好,又是放声大笑称赞不已。接着,他对着在场众人高声宣布:“宁儿自幼便由我亲自教导,这几年她深入敌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归来后又缠绵病榻多时。然而,即便在病中神志不清之时,她仍能赤手空拳,以一敌十,与我当年如出一辙。我一直相信,宁儿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业!尔等看清楚了,她乃我乌蒙未来的第一接班人!”
众人闻言,皆面露敬畏之色,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恭迎郡主归来!愿效忠齐心,共兴乌蒙!”
第111章 孤柱易倾
陶然第一将军唯宁为万泉奸细、如今已回归万泉的消息如疾风般迅速传遍陶然全国,举国上下一片震怒。
街头巷尾,百姓们义愤填膺,群情激昂地围堵将军府多日,却只见人去楼空。怒火中烧的百姓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向将军府,推搡、叫骂声中,将军府的大门被猛烈撞开,人群如蜂群般涌入。府内物品遭到疯狂的破坏与掠夺,精美的瓷器碎成齑粉,华丽的绸缎被撕成布条,一片狼藉。熊熊烈火在愤怒中燃起,迅速吞噬了整个府邸,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仿佛是对唯宁背叛的愤怒呐喊。
就连唯宁那座原本庄严肃穆的衣冠冢也未能在这场汹涌的民愤中得以保全,被一群群愤怒到了极点的百姓团团围住。他们个个双目喷火,脸上写满了被背叛的痛苦与愤怒,手中的锄头、铁锹等工具疯狂地挥舞着,一下又一下地掘着那座象征着曾经荣耀与忠诚的衣冠冢。随着泥土被不断翻起,冢内的物品逐渐暴露在众人眼前,那些曾经代表着唯宁身份与地位的战甲、配剑诸物,此刻都成了罪恶的象征。他们毫不留情地将这些物品随意抛洒,有的被狠狠地扔在地上,摔得粉碎;有的被踢到一旁,沾满了泥土;还有的甚至被扔进了附近的臭水沟里,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抹去唯宁在陶然留下的所有痕迹,以泄他们心头那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的恨意。
甚至有人在街头售卖唯宁的小人像,用于扎针泄愤。那些小人像制作得极为逼真,身着唯宁往日的标志性服饰,面容栩栩如生,带着几分令人憎恶的神情。小贩们大声叫卖,不停地数落着唯宁的种种罪行,引得过往百姓纷纷驻足。不少人咬牙切齿地掏出钱财,买下小人像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扎针,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中的愤怒与怨恨全部发泄到唯宁身上。
朝堂之上,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群臣们个个情绪激昂,涨红了脸,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整个朝堂点燃。
这时,一位户部老臣邢大人神情慷慨激昂道:“万泉如此欺人太甚,竟敢公然宣称唯将军归顺于他们,这简直是对我陶然的公然挑衅!我等应即刻与万泉开战,以此振我陶然国威!”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纷纷附和,议论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锅煮沸的热水。
然而,就在众人情绪激昂,恨不得立刻披挂上阵之时,白洛却神色从容,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道:“诸位同僚,我们身为朝臣,肩负着国家安危的重任,行事必须谨慎再谨慎。岂能仅凭万泉使者的一面之词,就盲目地发动战争?唯将军之事,目前尚有许多疑点未明,真假难辨。我们应当先沉下心来,查清事实真相,再做决定,切不可因一时之怒而铸成大错。”
邢大人仍是满脸激愤,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大声反驳道:“事实昭然若揭,陶然已经查明,唯宁是万泉人无误,有何异议?丞相白洛分明就是包藏祸心!那唯将军之事,证据确凿,他竟还百般阻拦,妄图粉饰太平,为那万泉开脱。莫非你也与万泉暗中勾结,企图出卖陶然,祸乱朝堂!”
”若仅因身为万泉人便判定叛国而加以惩处,这岂是正道?“白洛内心焦灼万分,然而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他正面转向邢大人,言道:“据我所知,邢大人的贵婿乃回鹘贵胄,难不成邢大人也要被认定为叛国,遭受株连之苦?”
邢大人一时难以反驳,另一人上来说:万泉将唯宁种种细节说得一清二楚,唯宁更是亲笔签字确定了诏书。这还不算证据?莫非白相要说这签字也是假的?
邢大人一时难以反驳,另一人上来说:万泉将唯宁种种细节说得一清二楚,唯宁更是亲笔签字确定了诏书。这还不算证据?莫非白相要说这签字也是假的?
”话虽如此,唯宁往昔素以清廉正直、忠心报国著称,如今签字之际的具体情形,我等实难知晓。倘若其是在胁迫之下签字,或是仅为权宜之计,亦属情有可原。”白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前朝崔相,虽曾犯下谋反之大罪,按律本应处以极刑,株连九族,但朝廷念及其往昔之功,仍予以宽宥处理,以此彰显我陶然之仁德。难道如今,我朝不等事实水落石出,便已容不下一个可能了吗?“
”就算不定唯宁的罪,万泉如此挑衅,我陶然岂能坐视不理,忍气吞声?“朝堂之上一向不缺反驳之声。
白洛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战争关乎国家百姓安危,胜算未知。万泉国力强盛,军队强悍,而我陶然多年未见战起,将士颇为闲散,若贸然开战,于国无益,百姓也将受牵连。”
不等众臣再说,白洛率先又说道:“再者,我为天象阁之首,一向秉持,陶然气运是正昌邪亡,出师之名,必须正义。若仅因听闻关于唯将军流言而开战,岂不是师出无名?逆天而行,战则必败!”
白洛之辞,逻辑缜密,言简意赅,句句切中要害,尽显压制之势。闻此言,众人皆陷入沉思,朝堂之上,霎时静谧无声。
陶然与王白淇见此状,旋即下令:“鄂相,速查唯宁之事,且加紧操练兵马,务必整装待发,以备不虞之战。”
白洛听闻,黛眉骤然蹙起,难掩急切启奏道:“鄂大人对唯宁素有成见,恳请陛下另遣他人彻查此事。”
白淇面色不满,尽量还是保持风度,道:“依我看,倒是你对鄂相心存成见才是。鄂相素来公正无私,行事严谨妥帖,深得朕心,为督办此事的最佳人选。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朝堂之上,一片静默,无人敢出言反驳,此事便如此尘埃落定。
第112章 赝玉怒碎
夜幕低垂,漫天无星。白洛疲惫的不堪,卧房的桌前伏案而坐。白日里朝堂之上的种种纷争,如同一团错综复杂的丝线,在她的脑海中不断交织、缠绕,令她心力交瘁。
“姑娘,你不能——”门外宫雪那焦急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伊思便已迈着莲步走进了白洛的房中。
“姐姐,可曾用过晚膳?我特意亲手做了几道点心,姐姐尝尝看?”伊思热情洋溢地说道,把白洛桌上的书卷放到一旁,趴在桌上把锦盒推到白洛面前。
白洛下意识往后撤了一点身子:“伊思,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今日实在没有胃口。”
伊思无视白洛的细小动作,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不吃我的,那这位呢?”
言罢,她朝着门外高声唤道:“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女子便低头快步走了进来,马尾高高束起,一身利落的武行打扮。只见她屈膝盈盈行礼,随后缓缓抬头,白洛身躯猛地一震——此人面若鹅蛋,眉毛浓密且排列有序,双眼微微上挑,朱唇精致有型。这般熟悉的外貌……
“怎样?像不像?”伊思见白洛久久失神,纤指轻轻滑过白洛的脸颊,柔声问道。
白洛的面色瞬间阴沉如水,紧咬着牙关,侧过脸去,竭力克制着怒火:“伊思,莫要再开这般玩笑了。”
“我见姐姐对阿宁思念成疾,费尽心思才寻得这么一个与阿宁姐姐有几分相似的美人儿,她能歌善舞,做姐姐的侍婢再好不过,只盼能博姐姐一笑。”伊思娇嗔地说着,甜腻蔓延在夜晚静谧的空气中。
“你的好意我领了,不必如此费心,让这位姑娘退下吧,我并不缺侍婢和舞女。”白洛的疲惫又增添了几分,语气难掩不善。
伊思黛眉轻挑,眼中期待和按捺不住的惊喜:“姐姐真的已经放下她了吗?”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拉住白洛的衣袖,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白洛,“姐姐不缺侍婢、舞女,那究竟缺什么呢?”
白洛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难道姐姐缺的是佳人在侧,美人在怀?”伊思身形轻移,娇躯愈发贴近白洛,二人几乎肌肤相贴,伊思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如无形丝线般萦绕在白洛鼻尖。
白洛抬眼望向她,眼中满是疲惫与不解。伊思也温柔地回望着他,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为之停滞。
最终,还是白洛先打破了这令她不适的寂静:“伊思,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姐姐,我住得地方太远了,一路而来,我也着实累了,不如就让我也在此休息了吧?”伊思微微歪着头,嘴角勾笑,声音娇柔却又带着几分试探,那婀娜的身姿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妩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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