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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敌军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猛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压得人几乎窒息。白洛的护卫们逐渐力不从心,阵型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一名护卫不慎被敌军长□□中胸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另一名护卫则被战马铁蹄无情踏中腿部,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不住地翻滚哀嚎。白洛目睹这一切,心如刀绞,愤怒与无奈在她胸中翻涌,却只能咬牙强撑,无计可施。
就在白洛众人拼死抵抗、渐显疲态之际,局势骤变。一队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如幽灵般自侧翼杀出,他们身法诡谲,飘忽不定,步履轻盈得仿佛踏着云端,悄无声息地渗入敌军后方。寒光倏地乍现,弯刀如新月般出鞘,刀刃蜿蜒曲折,泛着幽蓝的冷芒,似能将人的血液都冻结成冰。
蒙面人行动默契,进退有据,出手直取要害,如幽灵刺客般悄无声息却致命。他们似顶尖杀手,动作精准凌厉,瞬间撕开敌军防线。
万泉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阵脚,领将暴跳如雷,吼道:“何方鼠辈?敢坏我好事!”蒙面人未理会,继续猛攻,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战斗持续良久,蒙面人渐占上风,来军节节败退。黑甲领将见大势已去,带残兵败将落荒而逃。
这群蒙面人行动迅捷如风,战罢即遁,未留片言,唯余一片狼藉与惊愕交加的白洛等人。白洛反应极快,纵身跃上马背,如离弦之箭般疾追领头者,高声喊道:“壮士留步!敢问如何称呼?他日必当重谢以报!”
那人先是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侧过头,目光不经意间从她身上轻轻掠过。尽管他蒙着面,但那双吊梢眼却显得格外严肃锐利,英气逼人。仅凭这一瞥,白洛便心中一震,脱口而出:“慕兄——”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笃定。
那人还在犹豫,似乎在思索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白洛却猛地攥住他的手臂。她与他并辔疾驰,她硬生生地将他逼停勒马。
白洛不由分说,一番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拉着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恳切,硬是将那人拉进了不远处自己暂住的屋内。
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慕兄,你骗不了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她派你来的吗?”那声音里,藏着太多的疑惑与期待。
慕辰缓缓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英俊且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白洛见状,急切之情溢于言表,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慕辰的眼睛:“慕兄,你向来说一不二,不愿说谎,我信你,我也承受得住,请你一定要如实告知。”那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恳求。
慕辰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她是派我来探查,但是出手助你是我自作主张。”
白洛闻言,心中一震,难以置信地问道:“她要你来查我?她到底怎么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慕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阿宁,得了家族重疾,楚翊应该都跟你说了吧?”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忧虑。
白洛焦急地追问,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她现在如何了?”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仿佛恨不得立刻飞到羽宁身边。
慕辰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很不稳定,甚至不如从前。”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羽宁一路暗中跟随沐晨至此,此刻,她正趴在屋顶暗中观察,眼睛紧紧盯着屋内的动静。单单是听了白洛的声音,让她便已经头痛不已;当她看清白洛的模样时,更是周身疼痛难忍。似有无数记忆刀片同时向她袭来,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眼前是如走马灯般闪现的破碎画面——梨花树下被掌击吐血,悬崖边滚落,那人的泪水……自己被她打倒的屈辱、被嘲笑的愤怒……肋骨、心口的闷痛,见血后的眩晕、说谎后的不安,山谷之底的冰冷……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来,没有一件事是她可以想通的 。这是些经历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这一切又都是为什么?和此人有关的伤痛为何会有如此之多?如果这么伤痛为何没有离开?
面前的一切和心中的种种终于混乱地搅在了一起。羽宁的全身难以控制地痉挛起来,攀着屋檐的手和脚都不受控制地脱了力。一个踉跄,她滚下了房顶,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121章 金风玉露
一声震耳欲聋的坠落声如惊雷般炸响,惊得白洛与慕辰皆是一愣,双双推门而出,欲一探究竟。
慕辰反应极为敏捷,几个箭步上前察看,目光中满是关切,上上下下仔细查看她可有受伤。
白洛远远望去,暗夜星辉下,只是一瞥,就认出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日夜思念的身影。可她幻觉过太多次,认错了太多次,终是不敢轻易上前——怕眼前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欢喜;又怕面前真的是她,但已经不似从前,只剩自己的一厢情愿。如果真的是她,若此刻现身,是否会惊扰了她?又或者,自己贸然出现,是否恰当?彼此的现下的处境和状态,是否恰当……
她眸中交织着焦灼的炽热渴望与忐忑的犹豫纠结,一种近乡情怯。
她千般思绪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却因哽咽而无法宣之于口,只在转瞬之间化作一声低低的呢喃,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暗夜的宁静,却又满含着无尽的颤栗与深情,携着千般缱绻的情意与万般浓烈的思念,在空气中悠悠飘散:“阿宁……”
慕辰见羽宁体表无重伤,却痉挛不止,神色瞬间凝重,低沉说道:“我护送你回去。”他说着,小心翼翼且迅速地搀扶起羽宁,急切地要带她离开。
白洛倾尽所有心神,反复确认眼前这一幕是真非虚。慕辰那番关切之语,轻柔动作,让白洛坚信,眼前之人,正是唯宁无疑。白洛只觉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搏动,似要冲破胸膛,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如汹涌潮水般瞬间席卷而来,惊喜、担忧、心疼与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双腿发软,仿佛要瘫软在地一般。
见二人要走,白洛心急如焚,脚步已先于思绪迈出,急促而慌乱,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几缕碎发被泪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可她却无暇顾及,口中发出撕裂般的呐喊:“阿宁—”
这声音犹如雷霆炸响,震耳欲聋,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慕辰身形灵动一闪,巧妙地以自身为屏障,阻断了白洛与羽宁之间的视线。同时,他嘴里还不时轻声说着安抚的话语,分散着羽宁的注意力。然而,羽宁仅仅是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呼唤,便心中猛然一怔,心海波涛汹涌难抑。她挣脱了慕辰温柔却有力的搀扶,强忍着体内翻滚的痛楚,脚步虽有些踉跄,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与决绝,毅然决然地迈向白洛。
白洛心潮澎湃,难以自抑,数行泪水仍是不断滚落,她向前迎上,却在瞬间停住了动作——一时间,她不知是该先握住她那柔软的手,与她互诉衷肠;还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无言中交换温度,安抚彼此的心;她心中踌躇万分,既怕自己的举动过于唐突冒昧,又怕静立不动会显得太过疏离……她内心狂风暴雨难以平息片刻,可面上却只是嘴唇微微颤动,双手在空中保持向上托起的姿势,却只是空空悬着,不敢触碰面前之人分毫,口中终于吐出一句犹豫小心的:“阿宁,我是白洛,你还记得我吗?”
白洛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朝着对方靠近了一步,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羽宁的眼神陡然一凛,猛地抽出一把弯刀,做出了防卫姿势。
那把弯刀精致无比,刀柄上镶嵌的珠玉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散发着一种华贵的气质。白洛定睛凝视,一下便认出了那是她赠送给伍月的弯刀。
那弯刀小巧精致,刀柄镶嵌着璀璨的珠玉,华贵非凡,白洛一眼便认出,这是赠予伍月的那把。
白洛只觉心头一紧,泪水好似早已干涸,无论如何也流不下来,只剩失落与哀伤填满泪光闪烁的双眼。她打起精神,再次轻声关切地说着,带着最后的希冀和难以置信:“阿宁,你真的把我忘了吗?我是阿洛啊。”
见对方似有一瞬间的迟疑,白洛心中燃起一抹希望,于是尝试着再次开口,语气故作轻松地叙旧道:“你手上这把弯刀,你说过要给阿月的,我就从你府上拿了给了她……”
羽宁眉头骤然一蹙,旋即带着几分不屑与傲然开口道:“你说谁?伍月?这刀本就是我的,幼时母亲就给了我。至于它何时落入他手上,本很难说。如今你认了,那这笔账自然要算到你头上!”
“她是伍月啊!“白洛心急如焚,情绪如汹涌的波涛般剧烈翻腾,几近使她陷入疯狂,但她仍拼尽全力克制着,努力措词解释,“她一直在找你,她从来都护着你!”
见对方的表情愈发不屑,那眼神中满是怀疑与轻蔑,白洛内心满是担忧,眉头紧紧皱起,同时心疼和哀伤不断翻涌上来,一度哽住了她的喉咙。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抑制住上涌的情绪:“阿宁,你真的是因头风而失忆了吗?跟我回去吧,我定找最好的太医给你医治。”关切中的恳求溢满,声音颤抖不止,小心翼翼得卑微无措。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得很!“羽宁语气中难压盛怒,随后她边环视身边之人,边厉声喝道,“让我查到谁在暗中走漏消息,我定将你五马分尸!”
白洛听闻,面庞因痛苦与难以置信而扭曲,她紧盯着羽宁,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逢场作戏的痕迹,然而,那愤怒与决绝却是如此真实: “阿宁,就算失忆,我也不信你心性变化如此之大。你本性纯善,可别被他人蛊惑啊!”
羽宁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看来你的消息还是没那么准确!我记得你——陶然右相白洛。”
羽宁言罢,竭力挺直了脊梁,强行掩饰起了周身的不适,也似为自己添了几分底气:”你们白家见利忘义,抢我唯家江山。如今,被万泉打败,却依然不知廉耻,妄想挣扎。”
羽宁的话语戛然而止,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紧闭双唇,仿佛在静静等待白洛的回应一般。
白洛心中百感交集,她欲言又止,想解释那抢夺陶然王位之事,实则先王时期,王位便已被她父亲的兄长夺去;想诉说后来政权更迭之际,唯家正全力应对万泉的追杀,避世不出,无暇他顾;想澄清那江山,本是唯宁与他们并肩打下,而后又主动相让……
可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她怎忍心让羽宁面对自己的父亲自幼便遭兄长算计,被排除在王权之外?怎能让羽宁再次体会唯家与乌蒙家腹背受敌、一路走来的艰辛?抑或是让羽宁明白,她多年被蒙在鼓里,最后却无意间为他人做了嫁衣?让她感受到权力更迭数次间,她们家却始终未得一丝生机与回旋的余地?
无论哪一种,都太过残忍,她实在不忍心将这些伤痛一一陈列在羽宁面前。
长久静谧的等待终是没换回半句解释。羽宁周身的颤抖剧烈了几分,她咬牙切齿道:“一句都解释不出来?那就是我没有记错吧?不是所谓幻象,而是赤裸裸的现实!“她不像是对别人说,倒像是在给自己几分肯定。
”那我也就有理由杀了你了。”羽宁终于带着残忍的坦然,下了最后的通牒,握紧弯刀,就此起势。
数年来,白洛曾千万遍地预演着与羽宁重逢之景。她曾设想,羽宁或真心向万泉,以冷漠之容相对;或有难言之隐,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一丝温柔;又或许,她会如往昔那般,眸中闪烁狡黠与爱意浓浓。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还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白洛站在那里,心中充满了踌躇与挣扎。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以敌对的态度去面对羽宁,先与她对剑较量一番,应付下眼前;又或者,她应该用曾经那般温情去感化羽宁,唤醒她从前的一丝情感或回忆。
然而,就在她犹豫不决之时,羽宁的弯刀已经破空而来,刀光寒冷,刺骨入心。
白洛本能地侧身一闪,眸中瞬间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填满:“阿宁,你要杀我?你既没失忆,却还要置我于死地?”
羽宁手上动作微微一停,不是手下留情,而是为了狠厉放话:“我是万泉王室领将,你为陶然手下败将,杀你理所当然!”
羽宁话音未落,身形急转,一连串凌厉的攻势直逼白洛而去。慕辰见状,神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一面抵挡羽宁的凌厉攻击,一面急切地呼喊道:“这其中定有误会,请先停手!宁儿!”
“宁儿”?这一称呼从沐晨口中唤出,似乎是只有幼时旧事,而配上眼前这般场景,尤其时白洛那惊慌而惨白的面庞,又让羽宁觉得此情此景,恍如昨日。
思绪的巨浪翻滚冲撞,终于冲破了心房……
那年唯府厢房门口?似也是万泉散军来袭?身后便沐晨心急如焚,狂奔中疾呼的“宁儿”。她格挡在前,与来人对峙。而身后挡住的,似乎就是眼前这位,一样的面色惊慌、惨白如纸,重合的五官……为何?真的是幻象?她真的想不明白……
羽宁的思绪越发失控繁乱,幻想丛生不息,让她难以招架,终于身形一晃,颓然倒地,蜷缩着颤抖不止,口中鲜血混着白沫,喷涌不止。
白洛与沐晨见状,急切跑上前去,俯身查看后,也惊慌不已:“她这是怎么回事?”
沐晨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平日从未见她这样。”
“要不让她先在我这休息?”白洛不知如何应对更好,试着建议着。
慕辰神色凝重,思索片刻后,谨慎答道:“她这病蹊跷难医,宫里太医熟悉她这病症,更稳妥些。”他说着取出怀中青竹折扇,轻轻卡入羽宁齿间,防止她剧痛自伤。
“好,那……“白洛想用自己的车辇将人送回,可想起如今二人处境,还是舍去了代劳的心思,”那辛苦你了,慕兄。”
“那我先告辞,有事联络楚翊。”慕辰点头,动作娴熟迅速地将身上衣服撕成布条,将羽宁绑在自己背上,然后翻身上马,扬鞭,黑衣人马再次集结,一同扎进夜色无边的黑暗中……
第122章 肱骨之用
几日跋涉,白洛终是暗中与言楚翊取得了联络,二人寻了个隐秘之地,悄然会面。诸事繁杂,二人来不及多寒暄叙旧,直接切入正题,互通有无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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