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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小摊贩在卖烟花爆竹,温晟砚买了点,忙着挑颜色,手机振动两下,弹出新消息。
他还以为是陈烁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点开一看是傅曜发过来的。
乘三:在干什么?
温晟砚发了两个字。
W:逛街。
乘三:在镇上?
乘三:你骑电瓶车去的?路上没有结冰吗?
傅曜连发好几条消息过来,看得出来很是担心。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伏洋镇这几天气温在零度以下,镇上还好,每天都有环卫扫雪化冰,出了镇子就没人管了,尤其是荆河村附近,马路结冰是常有的事,不管是四个轮子还是三个轮子,亦或是像温晟砚的小电驴,都不适合在结冰的道路上行驶。
温晟砚多勇,别说冰没化的马路了,他都敢往冰面上跑,第一次在冬天坐他车的傅曜当时吓得抓着温晟砚的手都收紧了,生怕电瓶的轮胎打滑,一个不注意就栽进路边的草丛里。
温晟砚买好烟花棒,低头拍了张照给傅曜发过去。
乘三:有我的份吗?
W:没有。
乘三:好残忍,砚砚。
乘三:我要难过了。
隔着屏幕,温晟砚想象了下傅曜耷拉着脑袋装不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买到毛线,温晟砚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条自己小时候戴过的围巾,举着针线去找温安琪教自己怎么缝图案。
大黑就蹲在火盆边,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等温晟砚给自己缝围巾。
在姑姑的指导下,温晟砚拿着线,动作生疏,在围巾一角缝出一只歪歪扭扭的红色狗头,嘴巴鼻子也是歪的,唯独眼睛缝的还算正常。
牙齿咬断线,打了个结,温晟砚拍拍蹲麻的腿,把围巾给大黑戴上。
大黑有了围巾,摇头晃脑地去找阿彪炫耀。
阿彪在和油条打架,脖子上的小围巾歪到一边,温晟砚伸手替它拨正。
买的火腿肠被他撕开装进小红包里,递给了几只小动物,油条和大黑兴奋地“呜呜”叫,阿彪比较矜持,不甚熟练地用脑袋撞了下温晟砚的腿,就当是感谢。
冯秋瑶看见了,问了一句:“这是干什么?”
温晟砚拍拍手,站起来:“给它们的红包。”
他一转头,面前多了两只手。
陈烁跟冯秋瑶一左一右把他堵着,温晟砚看看递到自己眼前的两只手,又看看他俩,表情微妙:“干嘛?”
冯秋瑶理直气壮:“哥,我也要红包。”
陈烁掐着嗓子学:“哥哥人家也要。”
“红包没有。”温晟砚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两盒礼盒包装的糖果,“糖要不要?”
陈烁一把拿过,扑上去,作势要亲他一口:“我就知道,砚子你对我真好!”
“起来!”
“不,来来来亲一个亲一个……”
大黑趴在地上,两只爪子压着红包,嘴筒子拱着里面的火腿肠,忽然,耳朵尖抖了一下,抬头,不知是哪家孩子等不到晚上,把自己的烟花拿出来在田里偷偷放。
大黑咬着红包,脑袋晃了下,围巾上的小狗脑袋跟着轻轻动。
闹腾过后,就是年夜饭。
温晟砚被叫去端菜。
刚出锅的香肠切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温晟砚左右看了看,伸出两根手指偷偷拈起一片,迅速放进嘴里。
陈烁凑过来,低声:“吃啥呢?给我来点?”
然后他就被自家老爸用锅铲敲了脑袋。
陈烁爸爸围着围裙,锅铲的把被他用来敲儿子的头:“吃吃吃,就知道吃,去,跟砚砚一起端菜,没干活不许吃饭。”
陈烁哀嚎:“爸你怎么这样啊!”
温晟砚把香肠咽下去后,砸吧嘴。
有点咸。
这话肯定不能说,说了待会儿年夜饭就没他的份了。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菜一道一道上,省去了那些客套话,喝酒的几个男人坐一起,几个孩子在另一边埋头吃。
大黑得到了一根温晟砚给它的带肉骨头,咬着,一瘸一拐地钻进了自己窝里。
屋外不知是谁家的烟花,五颜六色,噼里啪啦在夜幕中升空,炸开,变成小点又降落,
也不知道是谁先举杯,率先喊出那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温晟砚抿了口果汁。
新年快乐。
大人的饭总是吃到很晚,先吃完的几个人溜出来,带着猫狗和烟花去了田里。
早就有其他孩子到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谁买的最好看,谁买的最便宜。
温晟砚吃得有点撑,蹲在田埂上发愣,手里被冯秋瑶塞了根烟花棒,他慢吞吞地动手摇了两下。
烟花棒很短,一小朵烟花很快就没有了。
他抬头往远处看。
陈烁和冯秋瑶在跟其他家的同龄人抢地盘,烟花声太大了,几个人扯着嗓子在吼。
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弹过来一个语音通话,温晟砚接起,声音懒洋洋的:“喂?”
傅曜那边也很吵闹,背景音里有小孩子在尖叫。
“吃过年夜饭了吗?”傅曜的语气里带着兴奋。
温晟砚打了个哈欠:“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吗?傅小曜同学?”
傅曜轻笑:“我说我想你了,你也不会信吧?”
“信啊,怎么不信。”温晟砚说,“你被赶出来了?”
傅曜啧了声:“不要这么聪明好吗,男朋友。”
陈烁他们赢了,获得了最大的那一块空地的使用权。
温晟砚看着他打了好几次打火机都没点着,看不下去了,刚要过去帮忙,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几秒后平复下来,像是跑了几步。
温晟砚困惑:“你大过年的出去夜跑?精力这么旺盛啊。”
傅曜没吭声。
陈烁的打火机终于打着了,高兴了不到一秒,就被风给灭了,气得他跺脚大叫。
“砚砚。”一直沉默到现在的傅曜叫了他一声,“新年快乐。”
温晟砚看了看时间,调侃道:“现在离新年还有一分钟呢。”
陈烁终于成功点燃了烟花。
烟花升空,绽放,温晟砚微微仰头,看着夜幕中漂亮的烟火,有些失神。
傅曜又说:“如果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我能有新年礼物吗?”
温晟砚脑子没反应过来:“开什么玩笑,你不是在你外公家吗?飞回来的啊?”
“或许……我是超人?”
傅曜嗓音温和:“砚砚,回头。”
温晟砚难以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觉得脑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倒退,他举着手机回头,看见的是站在马路边,扶着膝盖喘气的傅曜。
凌晨十二点。
傅曜站直,看着已经呆住的温晟砚,眉眼弯弯。
他说:“新年快乐,砚砚。”
啪。
最大的那一朵烟花绽开了。
·
初一,一大早温晟砚就被温安琪叫醒,眼屎都没擦干净,手里就被塞了碗汤圆。
他戳着碗里的荷包蛋,试图跟姑姑商量:“不想吃鸡蛋。”
温安琪驳回,并且又往他碗里装了两个汤圆。
他跟冯秋瑶两个人,端着两碗汤圆蹲在坝子里,眼神游离,吃得嘴里黏糊糊,脑子也黏糊糊。
冯秋瑶用胳膊肘碰了下他:“我妈说一会儿要去给奶奶上坟。”
“哦。”温晟砚喝了口汤圆汤,吐出一块荷包蛋的碎渣,“去呗。”
反正他不去。
活着的时候没给他好脸色看,死了倒指望他去尽孝?
开玩笑,门都没有。
一碗里有四个大汤圆,满满登登挤在一起,快有兄妹俩脸大,温晟砚勉强吃了半个就不想吃了,端着碗到处晃,刚睡醒过来的陈烁就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温晟砚把一个汤圆塞进好兄弟嘴里,陈烁费劲嚼了半天,腮帮子鼓囊囊,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用手锤了半天胸口,才把那个夺命大汤圆顺进胃里。
“你要谋杀是不是?”陈烁艰难开口。
温晟砚故作惊讶:“怎么能怎么说呢?我不是看你没吃早饭,特意给你留的吗?”
冯秋瑶在一边,吃到第二个就吃不下去了,端着碗一边叫“妈”一边钻进厨房。
陈烁确实饿了,但那一个汤圆下去给他人也涨傻了。
他撑着腰,一手搭在温晟砚肩上,一边问他:“待会儿上山祭祖你真不去啊?”
温晟砚咬了一口汤圆:“去啊,只是不去给我奶奶上坟。”
温家奶奶生前那点事陈烁多少也知道,他没说什么,拍拍温晟砚的肩膀。
温晟砚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傅曜突然跑回来是他没想到的,问原因也只是含糊说了几句,塞给他一个大红包,拽着他亲昵了一小会儿,就急匆匆离开。
也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被傅止山教训。
不过傅曜说今天晚点会跟他爸妈一起过来拜年。
温晟砚咬着汤圆,也不觉得噎了。
完了,他成恋爱脑了。
作者有话说:
俺娘嘞昨晚居然睡着了( Ꙭ)
光速给大家把新年抬上来,各位新年快乐呀,都要发大财
夺命大汤圆是真的。
第65章
一中在元宵节前一天开学。
疯玩了一个寒假,三班的学生们都还没回到状态,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整个教室吵吵嚷嚷,陈烁抱着作业本到处跑,吵着要温晟砚把作业给他抄。
温晟砚正趴在桌上睡觉,被陈烁吵得烦,把一个书包都塞给了陈烁。
陈烁大喜:“砚子咱俩果然是真爱。”
傅曜转着笔,笑眯眯的,把温晟砚的书包拿过来,换成自己的。
温晟砚醒了,睡眼惺忪,支着下巴说:“是真爱就不要来打扰我睡觉。”
“好嘞。”
陈烁识趣地离开。
温晟砚打了个哈欠。
过年这几天给他玩得骨头都快懒了,吃了玩玩了睡,醒了就逗狗逗猫,饿了又吃,别说他了,大黑都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
垂在身侧的手被勾住,晃了晃,温晟砚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
傅曜的食指勾住他的,见他看过来,又晃了晃。
“干嘛?”
“不干嘛。”
傅曜嘴上这么说,勾着他的手不放,一会儿捏一下,一会儿又挠挠温晟砚的掌心。
温晟砚收回手,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拿我手当橡皮泥玩啊?”
傅曜不说话,硬是要和他十指相扣。
温晟砚一阵恶寒:“过年放炮给你脑子炸堵了?”
傅曜抿了抿嘴:“你这样说我会难过的。”
嘴上说自己会难过,傅曜的脸上一点委屈的情绪都没见着,嘴角噙着笑,无比自然地捞过温晟砚的手。
温晟砚任由他把玩,心里却在想另外的事。
大年初一下午,傅止山果然带着沈佳黎和傅曜来他们家拜年了。
温晟砚蹲在堂屋门口嗑瓜子,大黑倒是对傅曜很热情,在那人身边蹦来跳去,脖子上的小围巾都快拖到地上。
傅曜俯身摸摸大黑的狗头,注意到那条特别的围巾。
温晟砚被温安桥赶去陪傅曜玩,正中二人下怀。
小围巾被傅曜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给大黑重新围上,目光落在围巾上的那个丑丑的狗脑袋图案上。
温晟砚嗑着瓜子,装得不在意,实则余光一直在往一人一狗那边瞄。
见傅曜看过来,他立刻把脑袋扭过去。
耳边传来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傅曜在他身边蹲下,伸手,动作熟稔:“新年快乐。”
温晟砚看着他摊开的手,愣了一秒,恍然大悟,在对方期盼的目光中,掏出了一个准备好的红包放在他手里。
傅曜挑眉。
看来他男朋友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也没客气,把那个不算厚的红包收下,又伸手。
温晟砚这次不乐意了:“干嘛?一句新年快乐只能有一个红包,不能贪心啊。”
“我脸皮厚,不怕。”
为了应证他这句话,傅曜一连说了好几个“新年快乐”跟“恭喜发财”。
温晟砚比了个手势:“打住。”
他在棉服口袋里掏半天,掏出一把瓜子塞过去:“只有这个,再多就没有了。”
傅曜轻笑:“本来就没想找你要红包。”
他收下瓜子,第三次伸手,这次如愿以偿牵上了手。
大人们在里面聊天,客套话说了一箩筐,两个少年挨在门口挤来挤去。
阿彪今天没戴它的小围巾,领着小黄狗油条过来串门,见到傅曜,它也只是伸了个懒腰,十分敷衍地用脑袋去蹭了下傅曜的手,钻进堂屋去烤火。
油条去咬傅曜裤腿,被拎起来掂了掂重量,傅曜开口:“怎么感觉它没长多少啊?”
温晟砚顺手摸摸油条软乎乎毛茸茸的脑袋:“这种品种的小土狗长不了多大,它又不像大黑,吃的多睡的多,能跑能跳。”
趴在一边的大黑配合着摇摇尾巴,从鼻孔里重重叹出一口气,吹起地上的细小灰尘。
傅曜举着油条,随意往温晟砚身上一靠。
阳光照在小黄狗身上,本就胖乎乎的狗崽子被照着像个毛线球,傅曜晃了晃油条,凑近嗅了嗅:“一股小狗味。”
温晟砚双臂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膝头,用肩膀轻轻顶了下傅曜:“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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