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做什么?”柴正崩溃大喊,“不是吃饭吗?你看冰柜干什么?”
萧燕然慢条斯理地挨个打开,拍照,留证,一气呵成。
比起昨日遭殃的人事部部长,柴正显得更加软弱,连放狠话的气势都不如他老婆。
“你你你,你不许走!”柴正抱起一个手提箱,没底气地说,“把照片删掉,不然我和你同归于尽!”
此举可谓是在萧燕然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他连身体里的炸弹都不怕,还怕外置的吗?
说时迟那时快,趁他不备,萧燕然一把夺过手提箱,狠狠掷在地上,柴正愣了片刻,紧接着被按在圆桌上,脑袋距离沸腾的热锅仅有毫米之差。
“拿个假的还想吓唬我?”萧燕然嗤笑道,“看来你老婆昨晚没给你提前培训,不然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毁尸灭迹。”
他说着,从锅里捞出半熟的大肠,放在战战兢兢的柴正面前。
“吃。”他简洁地命令道。
柴正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我不吃,因为没洗干净。”
“呵,不是因为怕朊病毒吗?”萧燕然冷笑。
“雁雁昨晚回家告诉我要赶紧处理了,但短时间内卖不出去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拿人的冒充食材卖给街边小摊吧。”柴正举手发誓,“我从来不拿吃的开玩笑。”
果然,一个负责拐卖,一个负责贩卖。
真是恶人组夫妻。
愤怒上头,萧燕然抬手把汤锅掀翻,在柴正捂脚哀嚎的叫声中,冷冰冰地威胁:“我有你犯罪的证据,你知道该做什么的,对吧。”
柴正咬牙隐忍,放下即将拨号的双手,无奈道:“我想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可以吗?”
“……随你吧。”
真是稀奇,做了那么多恶事,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另一半。
该说人就是假意和真情的矛盾结合体吗?
萧燕然在心底揶揄,身体却诚实地在通讯平台上联系单居延:“你在哪?”
89757:我在机械部^^你搞定了吗?
看上去心情不错。
萧燕然挑眉,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五分钟,赶到时,看见才给伤口上完药的单居延,正大方地撩开衣服下摆,虚心求教:“你觉得我现在和他是什么关系?正常恋爱关系吗?”
骆知意合着双眼,不给面子地说:“不像。”
“怎么突然探讨起这么哲学的问题。”
萧燕然也是大方,从背后亲昵地挽住他的脖颈,蜻蜓点水般在他额头上落了一吻。
“现在像吗?”单居延问。
“……我们不是同伙吗?去折磨其他部长好不好?”
说话间,被爱情问题困扰已久的骆知意只觉得整个胸腔都在燃烧,无处发泄的怒火变成疼痛,刺得他辗转反侧。
打趣完,萧燕然又重回正形,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斜睨捧着心口默不作声的骆知意。
“你演的太过了吧?其余几位部长真该跟你学习下。”
骆知意却没心思跟他开玩笑,蹙眉道:“我是真的被你们恶心到了。”
萧燕然看了看装傻充愣的单居延,又上下打量面露不适的骆知意,半晌,才问:“你有没有在自己身上安零件?”
骆知意还以为他在暗示单居延增强的肾功能,抄起纸抽又要打人,手扬在空中却静止了。
“想起什么了?”萧燕然微笑。
骆知意说,“我给他加了痛觉传达系统。”
“看来你也需要全身体检。”萧燕然耸肩,“如果你没问题,那就是他出事了。”
温其坐不住了。
骆知意也急了,拍桌而起,“单居延!马上确认孟洲的位置!”
“……他不是在新据点吗?”
虽有不解,但在萧燕然的沉默中,单居延还是听话的联络了君。
“君叔,叫孟洲接电话。”
对方同样的困惑语气经由外放填满整个房间,依旧无法缓解凝重的气氛,短短几米,脚步声似乎踩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吱呀作响的门栓转动声后,想象中欢快的声线并没有出现。
窗户大开,残阳如血般落在地板上,狂风吹动着帘布,房间内空无一人。
君强装镇定,正要派人去寻,却听萧燕然下了决策。
“单居延,你先撤。”
他一把按住骆知意的肩膀,“我们去救,别急。”
他的淡定犹如一颗速效救心丸,骆知意很快找回理智,直视过去,“你早有计划是不是?”
“我习惯做PlanB。”萧燕然轻飘飘地说,“是我们轻敌,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温其作为研究所最高指挥者,怎么可能对你的研究一无所知,怎么可能容许任何一个可能成形的试验品脱离掌控。”
一番话点醒在场所有人。
萧燕然严肃的口吻中夹杂着些许怜悯,“从你开始试图把孟洲塑造成叛变者的那一刻,就相当于把他的身份底牌交给温其。”
在这盘棋局中,没有临阵脱逃的兵,只有弃子。
有时,想要达成隐藏身份的目的,逃离敌人视野并非是最优解,主动出击伪装自我,将坦荡表现出来才是正解。
“你以为他像你一样会装吗?”骆知意眯起双眼,两人对视良久,他还是败下阵来,“好吧,接下来全听你的。”
萧燕然笑了笑,猫儿似的伸了个懒腰,摘下眼镜,对单居延解释自己的安排,“你身上有牵制温其的秘密武器,不能被抓到,如果你撤离不成功,我们都要完蛋,听懂了吗?”
骆知意也投来希冀的目光,被视作团队希望的单居延却越来越忐忑。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总控室那双悲悯的双眸,想起罐子里苦苦哀求的弟弟。
以及少年时期助纣为虐有仇必报的小玉。
明知现在不是翻旧账的好时机,但单居延总觉得一切发生得太过顺理成章。
才有些起色,温其就抓住他们的命脉,未免也太过迅速。
更何况新据点的位置从来没泄露过,连他也没去过,温其又是从哪得知的?
防备状态下,浑身的肌肉不可自抑地紧绷,萧燕然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温柔地上前拥抱他,“别紧张,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掩护你的。”
看着怀里仰头满脸无害的爱人,单居延有些恍然。
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该相信他吗?
作者有话说:
进度条已过半,高潮要来了(^_^)v
第31章 上屋抽梯(1)
单居延的爱人似乎有两个。
一个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为了帮助他完成任务奋不顾身,一个阴险狡诈,出卖灵魂为恶魔效劳,扮演天使的模样监视着他。
他无法判断面前拥住自己的是哪一个,只觉得那双离了镜片遮挡的双眸是那样美丽,清澈到甘愿牺牲一切来保护。
“发什么愣呢?”萧燕然吻了吻他的喉结,哄道,“快点走吧,一会来不及了。”
来不及想太多,单居延身上背负着打垮机械钟的最后希望,他接过那枚承载罪证的硬盘,和爱人伙伴道别。
临到下班时间,后勤组会打开大门清理垃圾,有机会偷.渡出去。
把单居延藏进机械废料里,关上转运舱门前,萧燕然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乖顺地像一只小狗,安静地埋在其中,即将消失的光线落在单居延的眼上,照亮他眸底的眷恋与不舍。
眼睛忽而有些发酸,趁风吹来时,萧燕然借挡风的动作擦去泪,重新做好伪装。
见他戴上眼镜一声不吭,骆知意也略显忐忑不安,“现在怎么办?我找不到孟洲的定位。”
目前,他状态未知,痛觉传达系统也久久未触发响应,他们甚至不清楚孟洲究竟是否被俘。
萧燕然深吸一口气,提出见解,“别急,单居延带出去的东西足以掀起够大的舆论,他费劲心思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拖延我们的进度。”
提前转移走单居延,也仅是为了防温其狗急跳墙,从他们手中夺走他,严刑拷打。
只要他成功离开,那么优势还在。
“我现在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萧燕然抚上心口,指腹按住躁动的心脏,却是面无表情的平静,“孟洲的代码指令有没有优先级?”
显然是没想到话题跳跃度如此之高,骆知意愣怔许久,才回:“他是未公开状态,只有我能给他下指令。”
“你修理他时,肯定动过研究所的资源吧。”萧燕然目光如灼,“你怎么能确保温其完全不知情呢?孟洲可是在他眼皮子下生活了三年多。”
骄傲的科学家向来只专注自身,从未在意外界目光,更别提反监视意义。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相当于他们这边两个技术核心视野全部暴露,骆知意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我只是提个假设。”萧燕然换上轻松的口吻,试图缓和气氛,“若是温其可以入侵他的代码,优先级在你之上,那接下来不再是正面战场,而是攻心之战。”
他不记得过往,更读不懂单居延偶尔露出的悲伤神情究竟是在悼念谁。
但萧燕然曾捕捉到他面对孟洲时那抹怜惜的神色,以及对其无条件的信任。
那不是才认识月余的表现,更像旧识。
难得接了支递来的烟,萧燕然默然点上火,烟雾缭绕中,狭长的双眸半疑惑半玩弄地眯起,自言自语:“……不能是三角恋吧?”
骆知意鄙夷地望过去,打消他荒诞的念头,“机械化越高,感情越淡,不可能的。”
说完,他深吸一口烟,徐徐吐出,“但温其确实提过他。”
时钟悄然渡过五点,外面寂静祥和,没有拉响警报,似乎是上天在冥冥之中赞扬他们的快速决策,两人对视一眼,安静地将这支烟抽完。
“有故人之姿。”
最后的声音如针落地,悄然消散,袖口划出mini发射器,萧燕然咬着烟蒂,把子弹上膛, 骆知意直觉不妙,起身挪到办公桌后找掩体。
“我是萧燕然。”他打开公共发言频道,漠然发出所有人可见的语音条,“89757失踪,我怀疑机械部部长蓄意帮助其逃跑。”
骆知意幽幽指向自己,用口型问了个:我吗?
子弹咻地擦着耳畔而过,顿时鲜血直流,萧燕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说:“请求支援。”
迟钝地意识到他在逼温其现身,骆知意狼狈地躲开子弹,无声地骂:你妈。
拿他打窝啊?!
可惜这次萧燕然的计划落了空,温其没来,反倒是其他苦命的部长得到消息,纷纷拿起武器赶到现场。
机械部办公室已是一片狼藉,柴正弯腰夺过飞来的桌腿,哀嚎道:“这怎么打啊!”
“去检查今天送出的废料舱。”童雁低声和后勤部部长交代完,一个甩棍击飞扫射过来的子弹,掩护其离开,对柴正怒喊:“你他吗还是不是男人,上啊!”
柴正委委屈屈地说了声好的老婆,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在掩体后缩着的骆知意拽过来,用同病相怜的目光望着他,“轮到你了啊,我以为你们关系挺好的。”
骆知意视线紧锁在废墟中大杀四方的人,快速念出腹稿,“谁跟他关系好?我只是负责89757的日常检查,鬼知道他抽什么疯?”
倒是童雁心里门清,直指矛盾核心,“你见到89757了吗?系统被入侵了吗?”
机械部作为技术核心,里面的秘密自然是最高级别,若是那些东西泄露出去,他们这些高层一个都跑不了,十年起步。
“没有。”骆知意模糊地回答,抽空瞥向人群清点,发现温其并不在其中后,咬牙道,“他这次可能真的跑了。”
“机械仓没有异常!”联络完赶回来的后勤部部长喊,“但废料已经处理过了,不能用重量判断他是不是趁机溜了。”
他声音够大,足以惊动正中央的杀神。
“一群废物。”萧燕然凛声道,眸中杀意渐起,“叫院长来。”
其余人哪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心里清楚:闹成这样,有后台的骆知意都被开火,院长还不现身,定是有他的道理。
童雁揶揄道:“萧工,你先冷静,要是什么小事都找院长,恐怕他有十个分身也处理不过来。”
“没记错的话,我们权限是同级别的。”萧燕然冷哼,婉拒了对方的劝架,“这种情况,不该由领袖出面来评理吗?”
这还是萧燕然首次在众目睽睽下脱掉圆滑的面具。
俨然是换了个人,一袭肃杀的黑衣,向来白净温和的面庞上落了血,锋芒毕露。
有不长眼的想绕后制服住他,被萧燕然一枪打在手掌上,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别打他们。”骆知意有点看不过去,主动站出来,“我们之间的冲突,不要牵连其他人。”
萧燕然舔了下唇,像在嘲笑他时有时无的道德心,朗声道:“够胆。”
矛盾激发只在电光火石间,重振旗鼓的骆知意抄起家伙迎上去,钢棍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震得虎口几乎要破裂。
借着他身形的遮挡,萧燕然薄唇轻启,吩咐道:“分头找。”
骆知意点头,正欲撤离,却见他身形一晃,鬼魅似的现出后手。
砰——
子弹打在他的大腿内侧,骆知意低声痛呼,借众人的支援,慌张撤离,“我去找院长。”
见受伤人数增加,有人拉响了警报,凄凄哀鸣在红灯闪烁下冰冷响起。
22/39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