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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身(玄幻灵异)——miwi

时间:2026-03-25 15:53:35  作者:miwi
  骆知意在无人处停下,咬牙取出子弹,又脱下外套简单包扎伤口,逼迫紊乱的呼吸变得规律,摒弃所有杂乱的思绪,努力思考——
  他会在哪?
  首先排除办公室和宿舍这种常规地点,他一定在绝对安全又能看戏的地方……
  马场!
  被攻击过的地方总是最安全的,骆知意灵光一闪,在警报声中跌跌撞撞地调转脚步。
  视线在奔跑中上下摇晃,一片焦土废墟上,衣冠楚楚的温其正坐其间,面前是一个矮脚的象棋桌。
  不对,有诈。
  骆知意紧急刹车,腿上的伤还在汩汩流血,他拖着受伤的身躯,缓慢地靠近,像某种狩猎中绝对警醒的野兽。
  “你来了。”温其慢条斯理地摆好棋子,像骆知意少年时的样子,和蔼地朝他招手,“陪我下一盘。”
  脚下的土壤还是被轰炸过的松软,没有任何埋伏的痕迹,骆知意堪堪放下戒心,谨慎起见,没有落座。
  “看看你的棋法有没有退步。”
  他自言自语地,拱了第一步卒,似乎今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温其还是那位令骆知意敬佩的长辈,在茶余饭后和善地教他下棋。
  “萧燕然都闹翻天了,您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骆知意说道,也紧随其后上马,企图速战速决。
  与他相比,温其可谓是不紧不慢,他边拆招边悠悠道,“有时候,防守比进攻更有效。”
  几个来回后,骆知意用来进攻的棋被吃的差不多了,他咬紧牙关,转攻为守,却已无力回天。
  “将军。”温其抚掌,宣判过后玩味地看过来,“这招叫上屋抽梯,哈哈哈,还要继续吗?”
  帅狼狈地躲回士背后,在它的几步远外,过了河的兵正虎视眈眈。
  快分胜负之际,温其却不急着将杀,他双手抱臂,审视起这位他一手栽培成长起来的天才,语气风雨欲来,“知意,我待你不薄。”
  眼见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骆知意也收了手,口吻略显苍凉:“我不能置礼义道德于不顾。”
  温其大笑起来,鼓掌道:“我很欣赏你们年轻人的勇气。”
  天空传来异响,待骆知意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无人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任他拿出全部力气逃跑也无济于事。
  “过家家游戏是时候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攻心之战正式开始。
 
 
第32章 上屋抽梯(2)
  办公部顶层,院长办公室门口。
  让队友顺理成章离开的下场,是被后勤部摇来的一群彪形大汉围殴,萧燕然受了点伤,费了不少力气才挣脱离开。
  骆知意自离开后再无音讯,他试图用通讯平台发送信息,但显示系统故障,自然也无法确认单居延是否安全抵达组织。
  事态犹如一匹脱缰野马,向脱离掌控的趋势发展。
  呼吸十分灼热,每次喘息像要烫穿喉管,萧燕然捂着被砸青的胳膊,单手拧开房门开关。
  安静,漆黑一片,温其并不在这。
  萧燕然没力气再去寻狡兔的第三个窟,干脆上下打量起这陌生的环境。
  与其他部长暗藏玄机的办公室不同,温其相当谨慎,摆在书架上的全是与研究内容无关的书籍,反倒是他和单居延曾误闯的陈列馆信息量更大。
  真是个老狐狸,想东窗事发时全身而退吗?
  萧燕然嗤笑,大咧咧地在主座坐下,干净的书桌上只有一台电脑,以及一个被放倒的相框。
  他伸手拿起来,定格在相机里的三人向他露出笑容,萧燕然盯着那两张熟悉的脸看了很久,不免露出疑惑。
  很难想象,闹到人尽皆知不对付的温其和君,还会有和谐到一起拍照的时刻。
  一位温婉女性站在他们中间,萧燕然确信自己没见过她,但她微笑的弧度却似曾相识。
  尤其是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
  此时此刻他十分厌恶起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可那有什么办法呢,萧燕然已经变成了会爱的人,他无法忽视在温其和君眼中读出的爱恋。
  “……不会吧。”萧燕然摩挲着相框,嘟囔,“真是三角恋啊。”
  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人没有伴侣,但若是三人关系这么亲近,在君和温其争斗时,她又在哪?
  思绪忍不住飘远,在这危急关头,萧燕然竟回想起入职第一天的员工大会。
  彼时温其还没露出狐狸尾巴,在他心目中还是个值得钦佩的掌权人。
  他站在发言台上,道貌岸然地畅聊人工智能的未来,鼓舞台下一众年轻的工程师共同发力。
  [我相信,只要我们足够努力,新科技的出现,将终结所有死别。]
  人的执念往往来自过去。
  曾经无力回天的时刻将被无形的照相机记录下来,在剩余生命的每时每刻出现在脑海中,使其铭记住那种刻骨铭心的痛。
  难道她已经去世了?
  鬼使神差地,萧燕然伸手去挡她的脸,撑到极限的身体关键时刻一抖,只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与那双安静祥和的眸子对视片刻,耳畔诡异地出现一道声音。
  “燕然哥。”
  啪的脆响过后,相框跌落地面,霎时四分五裂。
  萧燕然似乎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可他的潜意识却异常平静,仿佛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别这么对我一个失忆患者吧。”
  孟洲可能是其中两人的血脉,首先排除是君和温其的孩子,不然照这俩人的疯批程度,不会沦落到被骆知意救,应该被捧成掌上明珠才对。
  是错觉吧?
  他低声呢喃,想从碎片里拣出那张照片再仔细观察,弯下腰,眼尖地发现好像夹层里藏着什么。
  浑身的骨骼都在叫嚣着痛,萧燕然倒吸一口凉气,抽出那张纸条。
  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迹写道:
  [闵,我现在什么都有了,等我救回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温其有恋爱脑不足以让萧燕然震惊,反倒是订在字条边缘的一寸照更让他在意。
  那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七八岁的样子,面容还相当懵懂清澈,只是骨子里带着的坏很难掩盖,双唇紧闭抿成一条直线,瞳孔中流露出嗜血的冷感。
  萧燕然和少时的自己面面相觑,指腹颤抖地触上小玉白皙无瑕的脸颊。
  这不是他。
  绝对不能是他。
  照片上的人没有那颗标志性的血痣……
  他猛地抬头,视线撞进一面狭小的镜中,那颗血痣静静地躺在眼角下,似乎在嘲笑他的逃避。
  “你还是想不起来吗?”
  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人,萧燕然后背骤然冒出冷汗,想起身逃命,却被那只有力的大掌按在肩上,被迫靠回椅背,和镜中瞳孔战栗的自己对视。
  恶魔低低笑起来,仿若在欣赏什么旷世之作,萧燕然连牙关都在打颤,事到如今,也还能勉强挤出话来。
  “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他强装震惊,坦白道,“现在外面的舆论能把你生吞活剥,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亮出来吧。”
  温其仰天大笑,“我很讨厌你这个态度,但一想到你帮了我不少,也不是不能容忍。”
  “什么……”萧燕然难以置信。
  “找到孟洲的位置,洞悉你们的计划,这都要全部归功于你啊。”温其笑意盈盈,粗粝的掌心缓缓抚上他的脸,拇指轻按在那一点红上。
  “如果不是你喜欢掌控全局,半夜偷溜出去见孟洲,找荆棘鸟的新据点,我也不能这么快寻到他。”
  他被植入了微型定位。
  萧燕然麻木地想,他少见地开始后悔,悔当初不该和单居延斗气,趁他脱力沉睡时,私下约孟洲见面,还和他一起回新据点的房间,吃了小蛋糕。
  是他输了。
  没算到自己身上不止被下了一处禁锢。
  那令人绝望的声音还萦绕在耳畔,萧燕然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缠住的猎物,即将在无助中窒息而亡。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他们会信任你吗?”
  温其见他不语,还当是动摇的前奏,乘胜追击道,“放弃挣扎吧,如果你还想不起来,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萧燕然捕捉到新的关键词,陡然睁开双眼。
  他的第一次失忆得益于荆棘鸟组织,难道第二次归咎于……
  “君那个蠢货,还想通过安插间谍的手段从内部瓦解我吗?可笑,他的这点伎俩,都是我玩剩下的。”
  他得意地睥睨向镜中人,宣判道,“他到死也想不到吧?派出的得意干将,是我早早安插进组织的眼线。”
  “燕然。”
  “小玉。”
  那道声音逐渐和眼前浮现的画面重叠,萧燕然痛苦地捂住头,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孩子,也是我致胜的关键法宝。”
  ……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飞奔回组织的路上,单居延心急如焚,君那边也不知是出了什么意外,电话一直没打通。
  或许是在找孟洲?
  他猜测着,脚下的步伐愈渐加快,丝毫没注意到不知何时,有一道黑影不近不远地缀在身后。
  新据点很远,不绕路的话,会经过单居延的旧居所。
  是他曾经和舟舟住的那个老房子。
  那双令人牵挂的双眸再次浮现,单居延稍一犹豫,拐进了那个老旧的单元楼。
  自从舟舟出事,他从未鼓起勇气打开过那扇门,君见他实在放不下,找人挂遗像做了法事。
  单居延推开门,客厅中央那个小小的相框孤零零地立在那。
  “舟舟……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单居延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眸中流露出温柔,“如果你还活着,应该也像孟洲那样吧?”
  孟洲的眼睛很像他,性格也像,乖乖的,又有点小调皮。
  “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你庇佑那位……”
  “哥哥。”
  那道声音先一步落下,单居延猛地回头,发现那人静静地立在几步远的位置,黑暗笼罩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孟洲?”单居延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我们都在找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热情地迎上前,反倒向后退了一步,凄惨地问:“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在说什么?”
  “我是舟舟啊。”
  从未设想过的荒诞场景出现了。
  接受改造实验时,单居延在无数次想自尽的疼痛幻想,若是舟舟真的以这种方式活下来,他们现在又是何去何从?
  眼下,冷不丁告诉他梦想成真,单居延一时语塞,半晌,才哽咽地问:“弟弟,你痛不痛?”
  对方饶是没想到他接受能力如此强悍,撩起发尾的动作一滞,嫣红的缝合线若隐若现。
  “你既然没有忘记我,为什么和萧燕然走得那么近?”他咄咄逼人,“你难道不知道当初是他把我骗走的吗?”
  单居延目光躲闪:“我……”
  “也是我单纯,看他年纪相仿轻易相信。”他语气悲凉,指着胸口振振有词,“你知道被人活活砍去四肢有多痛吗?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你怎么能和那种人交好!”
  自责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单居延跨步上前,紧紧拥抱住孟洲,不停地说:“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没保护好你是哥哥的错。”
  孟洲静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哥哥,你不要和萧燕然走太近了,还有骆知意,他——”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单居延话锋一转,单手劈晕孟洲的前瞬,蒙着泪的双眼闪过一丝决绝,“你怎么能这么讲他呢?”
  除非,此孟洲非彼孟洲。
  作者有话说:
  这本的关系网是一个巨大的世仇……
 
 
第33章 李代桃僵(1)
  意识犹如划过蓝天的鸥鸟,身体却在冰冷的海水里浮沉。
  萧燕然似乎陷入沉睡,做了个漫长又沉重的梦,梦里,他的魂灵趟过时间长河,来到一切的起源。
  地下黑市总是潮湿的,腐烂的臭味弥漫在整个角落,伴随他长大。
  没有足够饱腹的粮食,更没有妥帖保暖的衣物,年仅八岁的小玉骨瘦如柴,麻木地蜷缩在阴暗房间的角落。
  赌场老板正对床上的女人拳打脚踢,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她脸上,“臭婊子,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你那个姘头会回来找你?做梦。”
  小玉抬起浑浊的眸子,双手悄悄地紧握成拳,可他太过瘦小,根本无力保护母亲。
  “我……我给他生了孩子。”她不服气地哀叫,像不甘心的厉鬼,“他一定会回来接我们的!”
  “可笑。”赌场老板把她拖下来,身躯重重砸在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她戚戚地叫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留着你也没什么用。”男人奸笑着将视线转向小玉,饶有趣味地说,“倒是这小的长得不错。”
  令人作呕的油腻大手抚上发间,他浑身战栗着身体,强忍住瑟缩的欲.望。
  见他识相,男人冷笑离开,房间的门关上了,却无法阻挡正在消逝的生命。
  小玉手脚并用地缓缓爬到她身边,小声地叫:“妈妈……”
  她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哼哧哼哧地只喘不进,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上简陋的铁环摘下来。
  “妈妈只能陪你到这了。”她的泪顺着眼角滚落,声音近乎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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